北京
刘籽言
近日，绍兴书圣故里“葫芦娃爷爷”陈金敖火出圈。今年3月，他买了些葫芦苗种在阳台，后来结出7个葫芦，相关场景被拍下分享至网络后迅速走红，网友纷纷联想到了经典动画片《葫芦兄弟》，吸引大量游客前来打卡。然而，9月5日晚，老人却亲手剪掉了藤上所有的葫芦。绍兴市文化广电旅游局工作人员回应记者说，此举系老人自己的决定，主要出于对游客安全和生活安宁的综合考量。
这场意外的相遇起初是双向治愈的温暖。陈爷爷与老伴是失独老人，独女早已离世，二十余年里老宅冷清、门庭少有人至。全国各地游客慕名而来，隔着小河一声声亲切的“爷爷”，一次次挥手问候，填满了小院长久的孤寂。老人满心热忱回应来客，挥手致意、轻声合唱，老伴也主动避让镜头，全力配合打卡。网友在青葫芦的烟火诗意里重拾童年回忆，两位老人在陌生的善意中，找回了被牵挂、被需要的温暖，平凡日常被温柔点亮。
“葫芦娃爷爷”走红后，大批游客聚集在河对岸，举着手机、相机拍照录影，不少网红扎堆开播。客流高峰，老人家几乎不到五分钟就要出来接待一轮，一天之内要回应游客几十次，近乎上百次。无休止的招呼接待，不断消耗着老人的精力。家中老伴受持续嘈杂环境影响，头晕旧病复发，身体状态不适。
其实在之前，当地社区就专门制作“请勿大声呼唤，爷爷在休息”的提示牌竖立现场。可警示牌挡不住高涨的围观热情，依旧有游人隔着河岸高声叫喊，还有部分游客试图闯入老宅内部拍照、近距离围堵互动。此地紧邻河道，临河岸边空间有限，大量人群扎堆聚拢，不仅持续侵扰居民生活，还极易发生拥挤、失足落水等意外，游客自身安全也面临现实风险。
按照老人原本的计划，这批葫芦本应再留一个月才收割，但老人考虑到眼下这些因素，并且葫芦也已趋于成熟，就提前把葫芦全部剪下。
这样的故事并非个例。曾经走红网络的“孤独树”，因打卡者肆意踩踏农田、无休止围观，农户万般无奈之下将其砍掉。无论是一棵树，还是几株葫芦，它们本是自然馈赠、生活生出的小美好，没有刻意营销，却被流量裹挟，沦为部分博主博眼球、涨粉丝的工具。
流量本身没有对错，但流量不能没有边界。众人奔赴而来，向往的本就是古城原汁原味的烟火气息，是普通人平淡生活中的小确幸。可有些打卡者与自媒体，只顾追求镜头效果，全然漠视居民的生活边界，无视他人的正常作息。本应双向治愈的邂逅，演变成对普通家庭的无端侵扰；本该被欣赏珍惜的风景，却要靠毁掉景物才能换回安宁，这是流量时代令人唏嘘的遗憾。
风景不只存在镜头当中，烟火更需要互相尊重。打卡围观，当守好分寸。欣赏美好，不等于侵占他人生活；追逐热度，不能以搅扰普通人的日常为代价。游客、网红应当多一分换位思考，少一点哗众取宠。属地也要做好现场管控疏导，劝阻扎堆直播、高声喧哗、私闯民居等行为，强化临河区域人流疏导，设置必要安全提醒，既守护住户安宁，也筑牢游客出行安全防线，守护老街的静谧底色。
愿每一场意外出圈的美好，都不必以提前凋零收场，让流量懂得克制，守护好人与烟火之间本该有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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