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额尔齐斯河向北——一次没有计划的北疆自驾

导言

新疆是摄影师的天堂。对喜欢拍照的人来说，新疆总是绕不开的去处。看过了喀拉峻的立体草原，也追过赛里木湖的湛蓝湖水，可心里总悬着一块没落地的地方——北疆的阿勒泰，还有藏在深山里的喀纳斯。

翻完李娟所著《我的阿勒泰》，那股子带着青草和牛粪味的文字 ，能一下子把人的魂勾走。说走就走，趁着夏天机票还没疯涨，订上一张阿勒泰的票。落地取车后，便一路朝着喀纳斯和白哈巴的方向驶去。没有详细攻略，也没有必须完成的打卡清单。看到喜欢的风景就停车，看够了再出发。阿勒泰最吸引人的，或许正是这种不需要赶时间的节奏。

晚上十点二十的太阳

从深圳到阿勒泰三千多公里，中途还要转机。出发那天起得很早，深圳又下着大雨，跑道上全是水，我心里已经做好了延误的准备。没想到飞机按时起飞，穿过云层后，窗外一下子亮了起来。我习惯选靠窗的位置。那天窗外有一轮圆月挂在蓝得很深的天上，邻座是一位带孩子回新疆的母亲。小朋友眼睛很亮，也不怕生，征得他妈妈同意后，我给他拍了一张照片。旅途有时候就是这样，还没落地，已经先遇见一点温暖。

下午四五点落地阿勒泰雪都机场。走出舱门那一刻，干燥凉爽的风格外得舒服，没有半点南方黏糊 糊的闷热，整个人瞬间清爽。取了车先在市区安排好住宿吃了饭随便转了转，吃饱喝足先到处转转，毕竟这里的夜晚十点半才降临。于是自驾到可可托海的水库附近的喀拉萨木尔生村，回程意外撞见一场温柔的落日晚霞，这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二十分左右。车机里随机放着《我的阿勒泰》原声， 天边铺满了橘红色晚霞，从地平线延伸到路途尽头。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很多人来了阿勒泰之后总想着再回来一次。晚上十点多，天边还挂着晚霞，车子开在空旷的公路上，仿佛一天还没有结束。

新疆自 驾还有一个很实际的感受：长距离高速确实容易疲劳。车少、路直、距离又长，辅助驾驶能减轻不少压力，但它只是帮忙，不是替人开车。方向盘可以轻一点，注意力不能松，尤其在陌生路段，更要随时盯着路况。

Tips
1、阿勒泰夏季日照时间长，晚上十点后才天黑，可适当放慢节奏，别错过晚霞，并备好饮水和零食。
2、飞往阿勒泰建议选择左侧靠窗座位，返程前往沿海城市可选右侧靠窗，都有机会看到雪山景观。

通往喀纳斯的路

第二天天刚亮就醒了，七点就出发了。从阿勒泰到喀纳斯，中间要经过布尔津市，打算在那吃个午饭歇一脚。额尔齐斯河大桥是当地地标，不妨拍照打卡。随后在街边寻一间本地人常去的馆子，点了烧烤、狗鱼和手抓饭。狗鱼是额尔齐斯河的特产，味道非常不错，特别嫩；手抓饭配着大块羊肉，油香和米香都很足，吃完才觉得，这一脚歇得很值得。

吃饱继续赶路，越 往喀纳斯方向风景越好。窗外的风景慢慢在变，开始还能看到农田，慢慢的换成了连绵的山地和草场。不知不觉中绿色变得越来越浓，路越来越野。大片草场铺在起伏的山坡上，太阳还很高，草地绿得发亮，牛和马散在草地上，有的在远处低头吃草，有的就站在路边发呆，车过来也不躲，就慢悠悠抬个头瞥你一眼。打开车窗，空气里满是青草和田野的味道，夹杂着牛羊的味道。在离喀纳斯景区还有三十公里的时候开始堵车，走走停停。等开到喀纳斯景区天开始渐暗。

放下行李出来，天还没完全黑透，景区中心已经热闹起来了。篝火点得老高，木头烧得噼啪响，音乐开得震天响，游客和当地人围着篝火又唱又跳。随便找个位置坐下，点些吃的，看着人群围着篝火转圈。会不会跳不重要，游客和当地人混在一起，跟着音乐拍手、转身、笑出声，热闹得很直接。一天路途的疲惫，也就在那一阵 阵歌声里慢慢散掉了。

Tips：
1、布尔津至喀纳斯旺季易拥堵，建议早出发。
2、喀纳斯夜市和篝火晚会可适当体验，次日错峰游览更佳。

湖水、森林和雪山

清晨醒来，外面已经有鸟叫声。吃过早餐，我们正式进喀纳斯景区。早起最大的好处就是买票入园几乎不用排队，独享整片安静的湖和山林。想深度玩喀纳斯有两种方式：一是坐景区观光大巴，线路固定，只能在站点下车；二是找有资质的商务车包车进去，随走随停。车子进景区不多久，漂亮的喀纳斯河就撞进眼里。是透亮的青白色，河水清澈，浪花翻起来白得像碎玉，晶莹剔透，两岸葱绿的树林，阳光从树叶缝隙洒下来光影斑驳。在河边站了好一会儿，没拍照，就想安安静静听水声。

继续往前到神仙湾。水面特别平静，岸边的树林和远处的山峰一起倒映在水里。当地人说，如果赶上清晨起雾，水面和山林之间会浮着一层白气，那才是神仙湾最 像名字的时候。我们去的时候太阳已经爬高，虽然没有了云雾，但是风景也非常好，我在这里拍了很久。越往深处走人越多，但比中午的人山人海还是好太多。视线尽头露出一点夏天的雪山，山顶的雪在阳光下闪，和山下绿草原对比鲜明。不过由于夏季到来，雪融化已经剩下不多了。

观鱼台是喀纳斯最值得爬的一处。沿着木栈道上去，一千多级台阶走得人腿软，中途好几次想打退堂鼓。可到了高处再往下看，喀纳斯湖完整铺开，湖水从浅蓝过渡到深蓝，又带着一点墨绿，和山坡、森林、雪线叠在一起，确实会让人觉得这一路没白爬。这里几乎没有遮挡，防晒和饮水一定要提前准备好。

看完风景沿着湖边慢慢晃。岸边种满了高大的西伯利亚落叶松，树干笔直得像电线杆，枝叶层层叠叠攒在一起，仰头几乎望不到天，偶尔一丝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绿草上投下碎金似的光斑。远处湖面上的几艘游船慢悠悠划过，船尾拖着一道白浪，反倒成了岸上游客镜头里的风景。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升起无人机。从高处看下去，湖水嵌在山谷之间，森林顺着岸线铺展开来，游客反而成了画面里最不起眼的点缀。

走累了就找个树荫下的石凳坐下，掏出包里提前装的零食和矿泉水，在树荫下恢复体力。歇够了接着顺着湖边的木栈道往河道下游方向走，河水哗啦啦的声音一直跟着，树荫下凉丝丝的风，微风拂面格外舒服。不知谁家的小狗悠闲躺在栈道空地上，晒着太阳打盹，人走过去也懒得抬一下眼皮，比我们这些赶路的游客还会享受。

本来没打算玩漂流，路过码头的时候被沿途的风景吸引动了心。这里的河水不算特别急，大部分时候都是慢悠悠地漂着，两岸的树林缓缓向后退，满眼都是浓得化不开的绿。可一遇到落差大的地方就会猛地往下一冲，河流水声瞬间变大，冰凉的河水劈头盖脸溅过来，溅得满身都是水，衣服湿了一大片，一点不觉得冷，反而爽得不行。在遇到急流河段，还需要当地的帅气船长一起喊号用力划桨。原本只是临时起意，结果却成了这趟旅程里记忆最深的一段体验。

Tips
1、喀纳斯旺季建议早入园，错开高峰；包车比大巴更灵活。
2、观鱼台紫外线强，防晒霜、帽子、墨镜和饮水建议备齐。
3、漂流时务必听从指挥，穿好救生衣，注意安全。

西北第一村的傍晚

白哈巴村位于新疆阿勒泰地区哈巴河县，中国与哈萨克斯坦的边境附近，被称为西北第一村。距离中国与哈萨克斯坦的界河——阿克哈巴河仅有数公里之遥。村口有块刻着“西北第一村”的石碑。去白哈巴村要提前办边防证。从喀纳斯到白哈巴一路盘山公路，弯多得小心开。

一路上拍照游玩，到白哈巴村已经快晚上了，天色渐暗。这个坐落在国境线上的小村子很安静，没有喀纳斯的热闹。入住好提前预订好的小木屋民宿，同一大院子里还有当地人的木质房屋。晚上坐在民宿院子里喝茶聊天，一抬头就是月亮和星星。这里几乎没有光污染，夜空干净得不像话。吃过晚饭，大家也不急着回房间，就坐在院子里闲聊。远处偶尔传来狗叫和马铃声，四周安静下来之后，才真正感觉自己到了边境村落。

困了各自回到木屋睡到自然醒，慢悠悠逛村子。白哈巴被称为“西北第一村”，房子都是原木搭的小木屋，错落分布在草场上，牛羊散在房前屋后，偶尔有牧民骑马经过，整个村子透着一股原生态的田园气息。同一个院子里还有当地牧民在套马，炊烟升起在做饭菜。吃完饭在村子里到处闲逛，村边各处山坡都有一群群牛羊马悠闲的吃着草。我们也没安排太多项目，就在村里慢慢走，看看木屋、草场和路边的猫狗。这样的一天不够“满”，但很舒服。

直到下午四点多，和朋友租了匹马去村边的白哈巴空中草原（叶根得空中草原）看落日。有当地年轻的少年带着马匹上山坡到达草原，骑马大概半小时，到达《我的阿勒泰》取景地之一，也是网红“最孤独的树”所在的地方。那棵树单独站在开阔草场上，背后是连绵的山。它本来应该很安静，只是因为成了打卡点，周围已经围满了等着合影的人。所以我们没有久留，向着夕阳的山坡徒步前行，站在草原上放眼远眺，整个白哈巴村尽收眼底，一排排小木屋散落在绿草场上，炊烟袅袅。国境线就在不远处，对面就是哈萨克斯坦。夕阳慢慢往山后落，草场被染成暖金色，牛羊身上也像镀了一层边。风从山坡上吹过来，白哈巴村就在脚下，那一刻不用说太多，只想多站一会儿。

Tips

1、边防证必须提前办理，免费且流程简单。

2、白哈巴村有电车充电桩充电。

结语

如今整理照片时，我总会停下来多看几眼。那些公路、草场、河流和晚霞，并不会因为离开而消失，只是慢慢变成了记忆里的一部分。阿勒泰究竟有多美，其实很难用几张照片说清。或许只有真正沿着这些路走上一遍，才能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对这里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