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9月19日,济南邮电大楼内,整编第74师58旅172团团长刘炳昆接过一柄中正剑。剑是王耀武交给他的,话也说得明白:“这里守不住,济南就危险了。”这不是普通的授意,而是把一座楼、一道防线和整支援军的退路,一并压到了刘炳昆肩上。
邮电大楼原是第二绥靖区司令部所在地,经过加固改造后,已不像寻常建筑。楼顶有重机枪和山炮,墙体开有射击孔,楼层之间又能相互掩护。进攻部队即使冲到楼下,也会遭到多方向火力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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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棘手的是,守军并非临时拼凑的地方部队,而是整74师重建后的精锐。孟良崮战败后,国民党方面没有放弃这个番号,残部、新兵、伤愈人员和未参战部队被重新拼合,又补充了枪炮和兵员。到1948年夏天,整74师已有两万多人,装备规模也基本恢复。
不过,纸面上的恢复,并不等于真正回到孟良崮之前。部队虽有老兵撑架子,骨干损失却难以弥补。王耀武仍把它看作自己的老部队,要求调往济南加强防守。蒋介石同意后,徐州“剿总”司令刘峙却迟迟不愿放人,直到9月18日再次接到严令,调兵才勉强启动。
此时济南战役已经打响,西郊机场又处在华野火力控制下。整74师能够真正落地的,只有58旅172团的7个连,约1100人。人数不多,老兵比例却很高。飞机和运输线已经无法继续使用,这批人等于被直接投入一座正在收紧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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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在他们抵达后的第二天,吴化文部两万余人起义,济南守军的部署顿时被打乱。王耀武只得收缩兵力,把邮电大楼交给刘炳昆部防守。原本作为机动预备队的援军,转眼成了堵在最危险缺口上的钉子。
华东野战军负责这一方向进攻的,是第三纵队第八师,师长王吉文。此人很早参加红军,长期在战斗中成长,判断火力和组织突击都很老练。他没有把希望寄托在一次冲锋上,而是先用重武器轰击楼体,再以机枪压制射击孔,随后从北、西、南几个方向同时推进。
战斗很快变成贴着墙根的消耗战。楼上的守军凭借高度和建筑掩护,反复射击;进攻部队刚接近缺口,便被密集火力逼退。王耀武后来回忆,守军不断有人倒在射击孔和窗边,活着的人把尸体拖开、推下楼,继续占据原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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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这座楼的坚固并不只来自砖石。楼内桌椅、沙发、面粉袋都被搬来堵塞楼梯和走廊,西半部被炮火打得只剩钢筋水泥架子,守军仍躲在楼群之间抵抗。每一间房、每个拐角,都可能成为新的火力点。
王吉文原以为城防突破后,战斗会迅速结束,没想到邮电大楼迟迟啃不下来。听到其他方向不断传来突破消息,他赶到前沿查看敌情,试图找出更合适的突击位置。距离过近,敌方枪火突然打来,王吉文中弹牺牲,年仅三十多岁。
师长倒下后,第八师没有停止攻击,反而迅速组织敢死队。爆破组冒着火力贴近楼体,在外墙炸开缺口,突击队由此向内部渗透。守军退入楼层深处,以房间为单位顽抗,战斗从大楼外墙变成了逐层争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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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参战者回忆,曾有一个百余人的连队被堵在大房间内。华野部队喊话:“放下武器,投降吧!”屋内只回了一句:“忠于王长官,誓死不降。”僵持许久后,数个炸药包被投入室内,这支部队再未出来。
接近战斗尾声,刘炳昆仍带着残部守在楼顶,并组织过一次反冲锋。邮电大楼被逐层清理时,这批援军已经死伤殆尽,几乎没有成建制投降者。所谓“无一投降”,并非整74师全部官兵如此,而是指进入邮电大楼的这7个连,在督战压力和死守命令下,最终打到了最后。
王耀武本人却没有留在济南与大楼共存亡。他化装出城,途中被识破并被俘。失去指挥核心后,整74师的重建成果很快失去意义,残余骨干军心动摇。此后,这个曾被称为“御林军”的番号,又在淮海战场走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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