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野火责任法案未过

来源：环球市场播报

　　加州议会本届会期未能完成野火责任改革，直接触发当地最大公用事业公司之一太平洋煤电调整资本开支计划。公司表示，将削减约15%的2027年计划投资，推迟约20亿美元新能源、住房并网及部分充电基础设施项目。

　　争议焦点在于《参议院第492号》折中案。该法案原本试图重新平衡野火幸存者、电力公司、保险机构与普通用户之间的成本分担，但最终在9月1日议会延长会期最后一天未被提交表决。

　　议长里瓦斯称，这一折中版本只是“半吊子措施”，无法从根本上解决现行野火责任机制问题，并表示秋季将重新举行听证会。参议院多数党领袖利蒙则对法案最终未获表决表示遗憾。州长纽森随后表示，加州需要重新处理“整个问题”，而不能只对现有制度进行局部修补。

　　折中案删除核心责任改革，电力公司认为风险没有解决

　　加州长期对投资者所有电力公司适用“逆向征收”原则。只要电力设备被认定引发野火并造成财产损失，即使公司没有被证明存在过失，也可能承担巨额赔偿责任。

　　这一制度风险在2018年坎普大火后充分暴露。太平洋煤电随后申请破产保护，加州又于2019年设立约210亿美元野火基金，由股东和用户共同出资，用于帮助公用事业公司应对重大火灾赔偿。2025年洛杉矶地区发生严重野火后，该基金又获得约180亿美元补充资金。

　　不过，州政府委托的研究认为，现有机制长期并不可持续。

　　纽森最初推动的改革方案包含多项针对责任上限和保险追偿的实质性调整，包括限制保险公司向电力公司追偿、对部分精神损害赔偿设定上限，并考虑把单次野火基金赔付规模限制在约60亿美元，超出部分则通过其他机制消化。

　　但8月29日公布的492号折中案删除了这些核心条款，转而聚焦于幸存者快速赔付、限制保险公司律师费、禁止对冲基金交易保险代位求偿权、重大火灾年份禁止电力公司发放高管奖金，以及加强全州防灾规划。

　　也就是说，折中案保留了赔付流程和治理层面的改革，却没有真正改变电力公司最关心的长期责任和融资风险。

　　太平洋煤电与爱迪生国际首席执行官随后联名致信加州立法领袖，称该方案“未能提供补偿幸存者、维持野火基金并管理责任框架融资风险的长期解决办法”，同时可能进一步影响用户可负担性和加州清洁能源目标。

　　折中案文本公布后，太平洋煤电股价一度单日下跌约20%，爱迪生国际跌幅约23%，两家公司债券利差也明显走阔，随后股价有所反弹。

　　PG&E：2027年削减约15%投资，推迟20亿美元项目

　　在法案最终搁浅后，太平洋煤电迅速调整2027年资本开支安排。

　　首席执行官波佩表示，公司将削减约15%的2027年原计划投资，涉及约20亿美元项目，主要包括新能源项目接入、住房开发并网，以及部分电动汽车充电基础设施等“有益但非必须”的工程。

　　公司认为，在现有野火责任机制缺乏长期确定性的情况下，其融资成本过高。如果继续大规模借款推进上述项目，额外利息最终仍可能通过电价转嫁给普通用户。

　　波佩表示，过去两年由于信用评级偏弱，公司已经承担约6亿美元额外利息成本。

　　她强调，安全、野火防护和减灾支出不会因此削减，旧金山已经确定的部分项目也不受影响。真正受到冲击的将主要是新增并网和扩容项目。

　　对于大型客户而言，这意味着部分项目未来可能需要等待更长时间才能接入电网。波佩形容，这些客户“不是永远接不上，但很可能接得更晚”。

　　具体受影响项目名单目前尚未最终确定，公司预计还需要约六周完成内部审查。

　　削减投资被质疑是在向议会施压

　　太平洋煤电的决定也引发了不同解读。

　　部分消费者权益组织认为，公司在法案未获通过后立即宣布削减投资，具有明显向州议会施压的意味，即通过新能源项目和住房并网放缓，迫使立法者重新考虑野火责任改革。

　　而野火幸存者以及保险行业则持相反立场。他们认为，如果大幅限制保险公司追偿或者为电力公司责任设定过低上限，最终可能削弱受灾居民获得足额赔偿的能力。因此，492号法案未获表决，在他们看来意味着现有追责渠道暂时得到保留。

　　这也说明加州野火责任改革面临的核心矛盾并没有消失：如果责任过重，公用事业公司的融资成本会上升，并可能最终转嫁给用户；但如果责任被明显限制，又可能导致火灾损失更多由受害者、保险公司或普通纳税人承担。

　　野火成本仍在进入居民电费

　　在改革没有落地的情况下，现有责任和收费机制将继续运行。

　　州政府相关报告估算，目前野火相关成本平均每月给太平洋煤电普通用户增加约41美元电费，南加州爱迪生用户则增加约27美元。

　　过去多年，加州多起重大野火被认定与电力设施有关。三家主要投资者所有电力公司的设备，被认为与该州破坏性最严重的20场火灾中的至少7场存在关联。

　　原本的492号折中案还计划将保险代位求偿相关律师费限制在最终和解金额的10%，并禁止私募及对冲基金交易相关索赔权，但随着法案搁浅，这些条款也暂时无法生效。

　　与此同时，加州议会另有降低公用事业股权回报、提高电网利用率等能源法案已经送交州长。太平洋煤电方面表示，在野火融资问题尚未获得长期确定性之前，不应继续叠加可能增加监管和融资不确定性的政策。

　　秋季再开听证会，但核心问题仍未解决

　　加州议长已经承诺，今年秋季将围绕“谁应为电力设备引发的野火承担最终成本”重新举行听证会。

　　纽森也已致信加州公共事业委员会，指出议会未能稳定公用事业行业的长期融资机制，同时也未能有效缓解不断上涨的居民电费压力。

　　目前尚不确定州政府是否会为此召开特别立法会议，也不清楚此前讨论的单次赔付约60亿美元上限、保险公司追偿限制等核心改革是否会重新进入谈判。

　　对于太平洋煤电而言，短期最直接的结果已经显现：在野火责任风险没有得到重新定价之前，公司选择减少借款和资本开支，以控制融资成本；而代价则是部分住房、新能源和充电设施项目的并网速度可能放缓。

　　因此，这场争议表面上是一次法案表决失败，背后实际上仍是加州长期难解的成本分配问题——野火造成的巨额损失，究竟应该由电力公司股东、保险机构、电力用户还是更广泛的社会共同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