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市最近被评为安全指数最高城市。市侦缉大队队长李云飞还没高兴几天,就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因为连续发生的几起人命案,惹得人心惶惶,侦缉大队的热线电话快被打爆了。市长下了死命令,必须尽快破案,安抚民心,不能把来之不易的荣誉毁了。这个棘手的案子,让李云飞一头雾水,经过侦查发现,死者都是男性,都是大款,都是在事业上的成功人士。案发现场都有一束美丽的玫瑰花,其余的什么也没有。经过勘察和询问,现场的玫瑰花都来自同一个花店——向阳花店。
向阳花店位于善市最繁华的街上,地理位置相当优越,很多人搞不懂花店为什么要租给别人?而且租金还很便宜,引来了不少美女、富婆的垂涎。招租信息贴出去大半年了,还是没人能租到手。整条街热闹非凡,与花店的冷清形成鲜明的对比。向阳花店像是矗立在高楼大厦中间的铜铸雕塑,周围的热闹都与它无关,它依然我行我素,冷清得令人费解。花店的对面是一家宠物狗商店,店老板麦文显得很悠闲,他看着对面的花店,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
这天,花店来了一个女人,她叫柳慧,她把花店的四周环顾了一下。麦文看到这个女人,脸扭曲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可是头摇晃着,一直摇到女人推开花店的门。她胸前的钻石项链,光吊坠就有十几克拉,手里的LV包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出女人极高的品位。真丝连衣裙的下摆刚好盖住臀部,从她的举止可以看出,她是属于那种被男人捧在手心里的尤物,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黄昏时分,柳慧从花店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谁也想不到,眼看店铺就要租给别人的店主,居然还有心思把花养得这么娇艳欲滴。麦文看见柳慧从花店出来,他对着她打了个响亮的口哨,柳慧也多情地给他抛了一个媚眼,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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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店还是没租出去,也许时间太长了,人们对此早已失去兴趣。麦文无所事事就爱观察向阳花店的一举一动,似乎这比他的宠物店更有意思,更有趣味。这天,他看见一位警察走进了向阳花店。另一位警察向他走来,来人就是本市有名的神探严肃。他果真人如其名,绷紧的脸上不带一丝笑意,别说是罪犯了,就是好人看见他也恐惧三分。麦文虽然很崇拜严肃,可真见着本人,还是有些紧张,虽然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
“你好,老板,生意怎么样?哎哟!这只京巴狗真可爱。”严肃说。和别人不同,他不问对面花店,不问死者,唯独问了他的生意。
“是的,它是我的宝贝,我一直舍不得把它卖掉。”麦文看他也没有那么难接近,所以放松了很多。
“你很会做生意呀!选了这么个黄金地段,肯定赚了不少吧?”严肃逗着小狗,并不看麦文,也不看对面,仿佛他不是来办案的,而是闲得无聊溜达着玩的。
麦文说:“房租太贵,背井离乡来这里混口饭吃。挣不了多少。”
严肃说:“背井离乡?你不是当地人?”
麦文说:“我的老家在山东,来这儿有五六年了,家里只剩下二老。麦文指了指在店里面给小狗喂食的女孩说,她是我妹妹,叫丽子。”
严肃望去,女孩很清秀,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他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麦文聊着天。直到那位警官从花店里出来,严肃才迎着走过去,双双离开了。精明的严肃在和麦文聊天的同时,把周围的环境看得仔仔细细。那位警官虽然走进花店里,却什么也没发现。
看着严肃离去,麦文对丽子说,“今天早关门。”丽子不解,问为什么?麦文说,“不要问这么多。”顺手拿起今天的早报说,“又死了一个,可怜啊!”
严肃从花店回来,侦缉队长李云飞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和严肃同行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刚来警局不久,跟着严肃实习。这次原本打算露露脸,谁知除了知道花店老板是个男的之外,便一无所获。严肃虽然没进到花店里面,凭他多年的敏锐的观察力,还是让他发现了一些可疑的地方。严肃一一列出来。第一,花店的地理位置相当优越,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租不出去,有商业头脑的人多了;第二,既然要租,老板就是不想做这个生意了,可店里的花还长得那么好。他既然不想干了,为什么还把花伺弄得这么好?第三,既然有鲜花,为什么放着生意不做,要关着门招租呢?把门开开,边做生意,边等人来租,岂不是一举两得。还有,死者为什么生前都去过花店,花店里有什么吸引他们的呢?
和严肃同去的小伙子看着这个心思缜密的神探前辈,不得不甘拜下风,说,“严老师,你都没进去,就找到这么多问题。我在里面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异样。你是怎么发现这些的?教教我!”
严肃刚要说什么,被李队长打断了,说,“小陈,往后有你学习的机会,现在的重点不只是发现问题,怎么解决问题才是关键。严肃你说说吧!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严肃看着队长,说:“依我看,向阳花店肯定有问题,我们不易打草惊蛇,这个案子就交给我吧!”
李队长说,“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你这个人哪!就是太谨慎,我当时就想交给你,你非要等勘查完再接,这回怎么样?有把握能破案?”
严肃苦笑说:“我也不能百分之百地保证,不过,队长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
小陈不明白,这么大的案子轻易就接了?
严肃说,“小陈,你去给我查个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还有写着地址的白纸。
小陈调侃道,“想不到师父还有这等闲情逸致,这美女是谁呀?长得好标致呀!”
严肃神秘地笑笑,说,“天机不可泄露。”
眼下流行养兔热,麦文想进些兔子来卖。养兔技术要去外地学,他心疼那些狗宝贝们没人照料,便让妹妹单独留在店里。丽子对宠物们很喜欢,高兴的直点头说,“好的,哥哥!你放心去吧!”
就在麦文去外地的日子里,又死了一个人,此人是建筑公司的老总,名叫戴顺,听说是买花送给情人的。当然谁也没证据,再说也没必要讨论这些,人都没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丽子把这些告诉麦文的时候,他正在上网查询关于养兔的问题。他吃惊地说,“买花送人就死人,太恐怖了?”
案情更加复杂,严肃的任务也加重了,加上社会上来的压力,使严肃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小陈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跟在严肃身后,仔细观察案发现场。又是一无所获,严肃让小陈先走,自己想单独呆一会儿。
现场没打斗的痕迹,说明戴顺死的时候并没有挣扎,也不痛苦。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正在做一件高兴的事,突然就丧了性命。是谁有如此大的能耐,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连杀了好几个人。这个叫戴顺的已经是第四个了。严肃来回转悠,最后在沙发上坐定,脑子展开丰富的想像:戴顺把买来的花送到情人的手里,献殷勤。俩人开始缠绵,谁曾想好事没做成,竟丢了性命,那束娇艳欲滴地玫瑰花上还带着露珠,刚才握着这束花的人片刻就见了阎王,恐怖!
严肃也曾怀疑过是他的情人所为,为了他的钱也有这个可能。可严肃总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严肃一直相信自己的感觉,这是他干了多年警察积累的经验,越是看似简单的案件,背后越会隐藏更大的阴谋。这次也一样,严肃的感觉又出现了,很强烈,这感觉促使他加快办案的脚步。必须赶在下一个人被害之前抓住这个凶手。
审问了几天,毫无结果,戴顺的那个情人始终都是那句话,“我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呢,他就倒下了。之后我就吓昏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那个女人已经吓得魂不守舍,语无伦次,要是再审下去,戴顺的死没把她吓坏,倒是让警察把她吓坏了。就算再审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把她关在这里也是例行公事。严肃知道问题的关键根本不在这个女人身上,把她关押也是为了迷惑凶手的障眼法。
就在这个女人被释放的那天下午,警察局收到一封署名为“严肃收”的信,没地址,也没姓名。严肃深感不妙,他小心地拆开信封,里面放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
严大队长,最近一定很忙吧!是不是在为戴顺和那些人的死苦无线索啊?我今天就是来协助你破案的,观景阁小区10号楼1302室,五点半。会有你感兴趣的事情发生,相信绝不会让你失望的。给你们添麻烦了,实在是过意不去啊,在这里道一声辛苦!哈哈!再见!一个你做梦都想抓住的人。
严肃很震惊,这么大的案子,竟然有人自投罗网,不,显然不会是凶手,他很高兴,说明案子马上就有眉目了。
小陈看到是封举报信,可是说话的语气和一般的举报信不同,口气很嚣张,这显然是在挑衅啊!小陈说,“师傅,不对呀!这会不会是凶手故意送来的,这里面肯定有诈!师傅,我们可千万不要上当啊!”
严肃说:“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要去。我要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这就是整个案件的突破口。告诉同志们穿便衣。”
小陈出去了。严肃又重新拿起那张纸,反复琢磨着,看来这回是遇上对手了。
下午五点,观景阁小区里布满了严肃安排的便衣警察,他们围绕在10号楼的周围,警觉地注视着过往人群,以防意外发生。严肃看着手表,静静地看着时间的流动。时针指向五点一刻的时候,严肃突然改变了主意,不能死等,要做点什么,他命令手下人继续监视,自己则进入了10号楼的电梯。
来到13楼,严肃正巧看见一个男人拿着一束鲜花走进了1302室。严肃深感不妙,每次一见到那鲜红的玫瑰花,严肃都像见到血一样紧张。他刚想上前拦住那人,房门嘭地关上了。严肃知道一切已经晚了,即使现在就冲进去,也未必能挽回什么。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开始敲门,咚咚,没有动静。再敲,咚咚咚咚。还是没人答腔。严肃急了,开始踹门,这时楼下的警察也陆续赶到。这是严肃的命令,五点半,不管有没有情况都要上来看看。
警察们把门踹开,眼前的一幕让在场每个人的脸都红到了耳根,尤其是冲在前头的严肃。从严肃发现到进屋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屋里的人此时已经赤身裸体地缠在一起,动作够快的。严肃赶紧转过身,说,“都起来,穿上衣服,我有话问你们。”
那个女人把压在身上的男人推到一边,抓起一件衣服披在身上。可那个男人并不慌张,女人已经穿戴整齐了,他却什么动作也没有,还死死地趴在那里,保持女人把他从身上推下来的姿势。女人说,“唉!快起来呀!警察来了,快,把衣服穿上。”
愣了许久,不见动静,严肃转过头来,看着这个女人,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她了。在哪儿呢?女人的惊叫声在此刻也同时响起,把严肃的思绪打断了。接下来的事情也让严肃来不及去想这个女人了。男人死了,什么迹象也没有,居然就这样死了。严肃第一次感觉距离死神这么近。就在一转眼的工夫,活生生的人没了。
严肃俯下身,仔细观察男人。男人身上的汗水还没有退去,除了没了呼吸,心脏停止跳动外,找不出任何可以让他致命的东西。看到男人死去的面孔,严肃痛苦的闭上眼睛。当他睁开眼的时候,火一样的玫瑰花出现在他的眼前。严肃走近茶几,观察花。刚才可能太匆忙了,连花都没来得及插到花瓶里,好好地放在茶几上。娇艳的玫瑰花让严肃浑身发冷,他越来越强烈的感觉到凶手的强大,虽然,每次的案发现场都有玫瑰花的出现,虽然他开始怀疑向阳花店。可是没有证据无论怎样都不能冒然行动。法官对严肃说,他们好像都是中了一种很厉害的毒,瞬间就没了性命。严肃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证明花有问题,可他还是决定亲自去花店里看看。
严肃来到花店的门口,并没有急着进去,正好看见麦文的妹妹在门口站着,丽子也看见了他。不等严肃过去,丽子就走过来,说,“先生,有什么事吗?”
平时听别人叫警官听惯了,冷不丁有人喊他先生,严肃多少有些不知所措。他这才发现今天自己穿的是便装。他说,“哦,我来买花。”
丽子一直都觉得奇怪,明明贴着出租的招牌,却还卖着花。卖就卖吧,偏偏关着门。丽子暗地里偷偷地瞧过好几次,可是除了满屋子的玫瑰花,没有一个人影。她更奇怪的事,这家店主的经销手段真是了得,每天关着门,照样有生意。丽子说,“真是搞不懂你们,干嘛非要来这里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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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肃带着疑惑,推开花店的门。一进门,铺天盖地的花香把严肃包围住,除了玫瑰花,还是玫瑰花。严肃刚要开口问有没有人,就听到声音在头顶响起,“先生,您是租房?”
声音把严肃吓了一跳,他抬起头,看到这屋里有个小阁楼,一把木梯竖在墙边。上面的人探出脑袋,似笑非笑的看着严肃。是个男人,留着寸头,戴着眼睛。身材怎么样不知道,如果不是那个人探出脑袋,从下面是完全看不到他的。严肃仰着头,说,“我是来买花的!”
“先生,您预约了吗?”
“什么,你说什么?买花还要预约?”严肃听不懂他的话,警觉得眼睛在屋子里来回扫射,一切布置都符合花店的格局。严肃的举动,上面的人肯定看得清清楚楚。不能露出马脚,严肃心里想着,把头又抬起来,问那个男人,“我经常买花,可从来没有预约过啊?难道你这店里的花还要现栽,现采吗?”
那人笑了,笑得很冷,把严肃的汗毛都笑得竖起来。然后,说,“先生可能是第一次来我的花店吧?”
严肃说,“怎么,第一次来就要预约?”
“那倒不是,先生有所不知,我们这个小店,是根据顾客送花的需要,定制不同的款式,来满足顾客的要求。表面上看和普通的花没什么区别,可是买过花的人都知道,这种花会给对方留下一辈子都抹不去的难忘的回忆,你说是不是很特别呢?”
那人的话让严肃感到一线希望,想起这几起案子,严肃决定试探试探。他说,“那要是送给情人呢?”
“你算是选对地方了,我们这里最拿手的就是送给情人的花。不知先生的情人已经得手了呢?还是正在苦苦追求?”
“这有什么区别吗?对你来说,这不都一样吗?要是追不上,买你一束花,就能追上啦?这不是笑话吗?”严肃知道那个人肯定还有话说,他干脆顺水推舟,想把他的话引出来。可是,过了许久,也没有听见那人的声音。看样子那人是产生了戒备,闭口不言了。
严肃不死心,仍然继续诱导,说,“唉!你倒是说说啊!我想听听你的花到底神奇在什么地方。”
那人不知按了一下什么东西,花店的门打开了,那人说,“你不是买花的。抱歉,先生,请慢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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