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密云水库夜现巨光环，渔政船追踪，老渔民说六十年没见过？

2018年4月7日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北京市密云区溪翁庄镇石塘路村的张洪福在密云水库靠近柳河沟的地方看到了一团青绿色的光。那道光紧贴着水面弯曲成一个弧形，犹如一根被风吹弯的灯带，由南向北慢慢移动，直径大约七十多米。张洪福熄灭了船上的灯，但是那道光依然存在。把船上的灯再打开一些，那么光就会变弱一些。张洪福对渔政值班船喊了一声，船上的人也看到了。光环在水面上停留了二十多分钟，上面有几处亮点像炉子里的火炭一样明灭不定，然后慢慢变暗，水面又恢复到一片漆黑。第二天早上，张洪福又撑着船到了那片水域，水下没有看到任何被烧过的痕迹。他在船帮上抽完一根烟之后说，自己一辈子和水库打交道有六十年了，这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奇怪光芒。

张洪福并不是喜欢说玄的话的人。从16岁起他就一直在水库里摇船摆渡，后来又给渔政站帮忙开巡逻船，一生都没有离开过这片水域。1958年密云水库蓄水前，潮河、白河两岸的老村都搬到了高处。张洪福的父亲也参与了搬迁，他给他说过，在水底下有老屋基、老砖井、石磨盘和通往村外的排水沟。当年水库养鱼、走船的时候，水总是被搅浑了，水底下有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到2018年的时候，密云水库保护得非常严格，库区内不允许投放饵料养鱼，不允许机动船随意行驶，水质清澈得可以看见水下三四米。如果上年冬天不下雪的话，那么四月份水位就会比往年低将近两米，往年没有露出水面的浅埂子也会露出来。

7日白天晴朗干燥，傍晚时分风向由西南风转为无风。夜晚没有月亮，云层很低，整个湖面像一块黑色的铁板。张洪福那天是把镇上的一个值班员送到石马峪水文站，回来的时候已经11点了。船是铁壳挂桨机，只有一盏船头灯。他跑的这条航线很熟，闭上眼睛都能走，平时这个时间湖面上什么也没有，只有水底下的声音。

当船驶入柳河沟和尖岩村之间开阔的水域时，张洪福最先闻到了一种味道。味道是烂在地上的蒜头加上一点铁锈的味道。他这些年驾驶着这艘船，闻过水草的气味、鱼腥的气味、柴油的气味，但是没有闻到过这样的气味。把船速减慢一些，然后向上望去，前面的水面不像刚才那样漆黑。一条淡青绿色的光从水中升起，由几十个亮点组成一条线，每个亮点拳头大小，单独看像极淡的火苗，连在一起就成了一个光带。光带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圆圈，而是一个弧形。张洪福在船上转了一大圈，弧的两端都藏在水里，在视野中形成了一个开口的环。

当船离光带还有30多米的时候，张洪福感觉到了一丝凉意。水面上发出的声音是细细密密的“咕嘟咕嘟”，好像有人在碗底吹气一样。光带的圆弧外有两、三条大草鱼跳起又落进水中，溅起的水珠在夜晚里听得非常清楚。光带圆弧中的水面一片死寂，没有一丝波澜。张洪福把船灯对准光带亮的地方，亮度一下就变模糊了。把船上的灯关掉之后，绿色的灯光又变得很明亮。把桨机熄火之后，船就慢慢在水上滑行了。他往后一靠，感觉后脊梁上有种麻的感觉。麻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他想不明白，水底下有什么东西让他心里不安。第一次感觉到密云水库很深。

渔政值班船从东面驶来，船上的人也喊了起来。探照灯扫过水面的时候，光环的颜色变白了，好像起了层雾。当船行驶到距离岸边20米左右的时候，灯光把水面上的反光都照亮了，但是那圈亮光已经看不见了。值班员把探照灯关上之后，绿色的光又升起来了。一圈亮光燃烧了二十多分钟，几十个亮点一起熄灭了。张洪福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三十八分了。水面平静之后，就只有一股蒜味围绕着船头不散了。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传到了溪翁庄镇。石塘路村的一些老人拿着手电筒来到水库边，沿着岸边寻找，发现水面上有一层白色的泡沫。白沫随风飘散开来，有人用树枝去拨弄，白沫就碎成了许多小泡沫，并没有味道。当天下午，在柳河沟附近又有人看到了一样的光弧，依然是青绿色，出现的位置比昨天往北三百多米。这次看得很清楚，光弧中间有一小段特别亮，往外冒泡很多，就像锅里的水刚开始沸腾时的样子。

村里的人都在研究方向。张洪福的侄子张涛用一根六米长的杉木杆，在上面绑上铁钩子，到昨晚发光的水底去捞。杆子伸下去，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发出沉闷的声音。往上一提，钩子就钩起了一半的青砖头。砖头外面有一层黑壳，断面是灰白色的，和老村子里废弃的井沿上的砖一样。再往下捞就没有什么了。

有人不信邪，从家里拿来一袋生石灰，船开到那片水面上往里倒。石灰投入水中之后会形成一层白色的泡沫，但是水底的形状并没有被照亮出来，白色的泡沫随着水流慢慢下沉，最后沉到水底，水底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有人出主意敲锣，说老辈子人讲水底有东西怕响，一敲锣，藏着的活物就会动。铜锣在船头敲了十几下，响声贴着水面传出很远，水面上除了被震起的波纹，什么也没多。敲完锣，那个地方反而安静了，连气泡都不冒了。

各种土办法都试过了，没有一个有效。张洪福又把前两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渔政站的人。渔政人员抬来一台测深仪，在发光水域里来回走了三圈。水底地形图上显示，从岸边向海里延伸出一个缓坡，在距离岸边七十多米处有一个大约一米高的凸起。凸起后面有一个很大的凹陷，好像被什么东西填平过一样。渔政人员用铅坠测深，当绳子下到六米二的时候，铅坠落到了一个坚硬的底部上，提起之后发现铅坠底部沾满了黑泥，闻起来有一股腐烂的蒜味。他们又用水下探头对凸起部分进行了一次拍摄，探头下到三米深的时候拍到了一片模糊不清的砖墙。再往下，镜头被搅起的底泥遮住了，什么都拍不清楚。渔政的人挠头说，水下应该有老村子的墙基，但是墙基不会发光。

水面上没有结果，这件事引起了区生态环境局和市水文地质大队的关注。4月10日中午，三位工程师带着设备来到溪翁庄镇。设备被安装在船上，包括侧扫声呐、一个小型水下机器人、一套气体采样管以及一台便携式气相色谱仪。

侧扫声呐所拍摄到的图中，砖墙在水底下形成了一个向北弯曲的弧形，全长大约130米，其中间有三个地方被分成了三段，正好对应着老村子里的一些出入口。工程师把水下机器人放到砖墙下面，在砖墙底部发现了一条由灰浆砌成的沟槽，宽度不足50厘米。沟沿塌了一部分，露出了许多砖缝。机器人用机械臂把砖缝里的淤积物拨开，砖缝里冒出了一些小气泡，像一根线一样向上飘去。

工程师把漏斗倒过来，用它来接住那些气泡，并把它们送入气相色谱仪中。结果是甲烷大约占9%，二氧化碳大约占7%，其余大部分为氮气、少量氧气。浓度最小的组分是磷化氢，其体积分数约为4×10-6。与磷化氢一起出现的是联磷，即二磷烷，大约为百万分之零点三。工程师看到这两个名字之后心里就明白了。

水里产生磷化氢的地方就是砖缝下面的那一层黑泥。密云水库蓄水的时候，老村子里的粪坑、猪圈、灰池没有清理干净，几十年来，这些有机物堆积在砖墙下面，被水封住，形成了一个缺氧的厌氧层。厌氧菌分解有机磷，产生磷化氢和联磷。磷化氢本身很难在常温下燃烧起来，但是联磷一接触空气就会自己冒烟、自燃。砖缝中的气泡是混合在一起的，等到水面破裂的时候，联磷首先与空气接触，在气泡表面点燃，然后把周围的磷化氢也一起点燃了。燃烧的温度很低，是化学发光，并且火焰不会烫手，颜色也和人眼所见的青绿色一致。磷化氢自带一股烂蒜味，和张洪福闻到的那股臭味完全吻合。

气泡不是从墙基上冒出来的，而是沿着排水沟的砖缝排成一串。这面砖墙本来在水底下就是弯曲的，几十个砖缝里透出的光点按照弧线排列开来，在水面上看就是一条弧形光带。张洪福在船头上看的时候，弧线两端由于透视的原因下沉到了水里，整个弧线在视野中就形成了一个不闭合的圆环。圆环中间没有砖缝也没有气泡，所以中间的水面是黑的。那两个晚上水边没有风，水面没有被风吹破，光点才能排得整整齐齐。白天是看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