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472年农历四月十七,34岁的刘彧瘫在病床上,这口气眼看就要倒不上来了。
临了,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要紧的一桩买卖算是谈妥了。
这桩买卖,行话叫“托孤”。
身子骨虽然垮了,但他脑瓜子转得比谁都快,给家里那个还在穿开裆裤的太子爷,搭了个看似铁打的班底:尚书令袁粲、护军将军褚渊、中领军刘勔,外加荆州、郢州两个封疆大吏蔡兴宗和沈攸之。
觉得还不够稳当。
就在最后关头,听了褚渊的话,刘彧又给这道防线加了把锁,把萧道成硬拽进了权力的核心圈。
给萧道成的名头大得吓死人:右卫将军、领卫尉。
![]()
手里攥着五百号敢死队,连首都那座“石头城”的防务都归他管。
明眼人一看就懂,这哪是升官,分明是把建康城的城门钥匙塞到了他怀里。
刘彧咽气那会儿,心里估计挺美:屋里有顾命老臣,屋外有狠角儿看家,家里那帮碍眼的亲戚也被收拾干净了,儿子的位置稳得一匹。
可他要是能多活个七年,瞅一眼后来的事儿,非得气得掀开棺材板不可。
把钥匙递给萧道成,跟刘彧亲手给大宋朝挖坑埋土也没啥区别。
大伙儿读这段往事,总觉得刘彧脑子有点大病:一边跟疯了似的宰自己亲兄弟,一边又跟活菩萨似的提拔外姓人。
乍一看挺拧巴,甚至有点缺心眼。
![]()
可你要是把日历往前翻,钻进刘彧的脑子里算算账,就会发现,这通疯魔操作的底色,是一套冷得掉渣的生存法则。
这笔账,还得从两年前他得的那场怪病说起。
471年,33岁的刘彧突然就不行了。
躺床上的刘彧一看形势,汗毛都竖起来了:儿子还是个奶娃娃,可那一帮如狼似虎的弟弟,个个身强力壮,手里还都握着枪杆子。
这对刘宋王朝来说,简直就是个死局。
摆在他跟前的路,就两条。
路子一:赌一把亲情。
![]()
指望弟弟们能像周公辅佐成王那样,真心实意帮衬大侄子。
路子二:只信死人。
把有威胁的弟弟全送走,哪怕名声臭大街。
一般人兴许得纠结半天。
可刘彧连个磕巴都没打,直接选了第二条路。
为啥?
因为老刘家的根儿就烂了。
![]()
打爷爷刘裕那辈起,这家人就是互相捅刀子的命。
刘彧自个儿皇位咋来的?
那是在侄子刘子业手底下当猪养,受尽了窝囊气,最后豁出命去反杀得来的。
在他眼里,皇权跟前,亲情就是个屁。
得,刀磨快了,开干。
头一个倒霉蛋是老十三刘休祐。
这哥们儿脾气爆,危险系数爆表。
![]()
471年正月二十六,刘彧喊老十三去岩山打猎。
日头刚落山,刘彧给心腹寿寂之递了个眼神。
一帮人呼啦一下围上去,把这位王爷拽下马,生生给捶死了。
完事后,刘彧对外发个通告:骠骑将军骑马不小心,摔死了。
至于为啥摔能摔出一身伤,没人敢问,皇上说是摔的就是摔的。
接着轮到老十九刘休若。
这人在荆州那地界,那是坐拥火药桶的主儿。
![]()
刘彧先放风说老十九脑袋上有“天子气”,给弟弟吓得够呛,再一纸调令骗回京城,最后逼着他抹了脖子。
下手最狠的一次,是对付老十二刘休仁。
刘休仁不光是亲弟弟,那是帮刘彧抢皇位的头号功臣。
可正因为这功劳,他非死不可——你有本事帮我抢位子,自然也有本事抢我儿子的位子。
五月初一,刘彧把老十二喊进宫,一杯毒酒端到了面前。
刘休仁临死前破口大骂:“当年老三杀兄弟,弄得断子绝孙。
你现在照葫芦画瓢,老刘家这回算是彻底完了!”
![]()
刘彧眼皮都不眨,非得盯着弟弟断了气才罢休。
就这么一年功夫,亲爹刘义隆剩下的那一堆儿子里,除了跑到北魏的老八、还有一个混吃等死的老十八刘休范,剩下只要是能文能武的,全让刘彧给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时候,有个事儿就很有意思了。
刘彧杀红了眼,连当初帮他干掉暴君刘子业的金牌打手寿寂之,都因为“太能打”被随便找个茬在流放路上弄死了。
既然疑心病这么重,咋就唯独漏了萧道成?
早在471年,坊间就有传言,说萧道成一脸帝王相。
那时候萧道成在淮阴带兵,手挺黑。
![]()
按刘彧“宁杀错不放过”的尿性,萧道成早该排在死亡名单头一个。
实际上,刘彧确实动过杀心。
他派过那个冠军将军吴喜,带了三千人马去“看望”萧道成,还顺手送了一壶御酒。
萧道成吓得魂儿都飞了,以为是送行酒,想跑路。
最后还是吴喜自己先干了一口,萧道成才敢张嘴。
可这事儿正好暴露了刘彧的死穴。
在刘彧的小算盘里,威胁度排行榜是这么列的:
![]()
亲兄弟 > 有功劳的大臣 > 外姓武将。
他觉得,只有流着刘家血的人,才有资格、有胆子去抢那把椅子。
外姓人?
顶天了也就是个权臣,翻不出天去。
萧道成把这层窗户纸看透了。
心腹劝他别进京送死,萧道成回了一句特有水平的话:
“皇上这会儿正忙着砍自家兄弟,那是为了给他儿子铺路,跟咱们外人有啥关系?
![]()
我现在要是不去,反倒显得心里有鬼。”
结果还真让他赌赢了。
刘彧不但没动他,反倒把他当成了压制宗室的一把快刀。
但他千算万算,漏算了一个要命的主儿:褚渊。
要是说萧道成是挖坟的,那褚渊就是那个递铁锹的。
褚渊是个啥人?
顶级门阀出身,办事厚道,名声在外。
![]()
刘彧信他信到啥份上?
连杀亲弟弟刘休仁这种脏活儿,都找褚渊商量。
虽说褚渊当时拦着不让杀,但在刘彧看来,这正好说明这人忠心。
可刘彧忘了一茬:仇恨这东西,是会发酵的。
当年那个变态侄子刘子业,曾经逼着褚渊跟亲侄女山阴公主睡觉。
对于把脸面看得比命重的读书人来说,这就是把尊严扔在地上踩。
这种奇耻大辱,让褚渊对烂透了的刘宋皇室彻底死心。
![]()
他人虽然还在朝廷里混,心早就凉透了。
所以,当刘彧把孤儿寡母托付给褚渊时,褚渊转过身就拉了萧道成一把。
这里头有多少是为了公事,有多少是想看着老刘家早点玩完,恐怕只有他自个儿心里清楚。
回头瞅瞅刘彧当皇帝这八年,就像个落水的人在拼命瞎扑腾。
他确实遭过罪。
早年被当成“猪王”羞辱那段日子,让他落下个病态的补偿心理。
他在嘴上疯狂找补。
![]()
吃蜜渍鱼一次能干掉几升,腊肉一顿塞进二百片,硬生生把自己塞成了个大胖子,把身子骨彻底搞废了。
花钱更是如流水。
盖那个湘宫寺,要把旧宅子改成十层的大佛塔。
当官的虞愿实在看不下去,怼他:“这都是老百姓卖儿卖女换来的钱,佛祖要是知道了都得掉眼泪,哪还有啥功德!”
他心里头极度没底。
把兄弟杀光了,把功臣杀绝了,最后把江山交到了一群早就离心离德的外人手里。
472年,刘彧闭眼那一刻,刘宋王朝的倒计时其实就已经按下了。
![]()
他亲手干掉了所有能给这个王朝挡风遮雨的亲人,留下了一个看似固若金汤、其实四面漏风的权力真空。
萧道成站在权力的顶峰,瞅着空荡荡的刘家宗庙,心里头怕是在冷笑:
“陛下,您替我把路上的刺儿都拔光了,太客气了。”
七个年头一过,萧道成废宋建齐。
刘宋王朝,彻底玩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