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反乌情绪炸锅！半年180起仇恨案，说母语都要躲着人

波兰反乌克兰情绪蔓延至暴力事件。波兰右翼政客不断煽动反乌克兰情绪，针对乌克兰人的犯罪案件也在上升。

2022年2月，克拉科夫曾见证一场声援乌克兰和平的示威活动。华沙——距离关键的议会选举还有一年多，波兰的民族主义右翼正将对约150万乌克兰人的敌意转化为政治议题，试图利用民众对社会福利和历史问题的不满来赢得支持。2025年波兰总统选举期间，政界人士开始将波兰境内的乌克兰人描述为增加公共财政负担、享受福利的人。

今年夏天，波兰总统卡罗尔·纳夫罗茨基撤销了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的白鹰勋章，以回应泽连斯基决定用二战时期乌克兰反抗军的名字命名一支军事部队的举动。在1943年至1945年间，该组织曾在一场针对族群的暴力行动中杀害大量波兰人，但也曾与苏联作战。

自2022年俄乌冲突全面升级以来，华沙一直是基辅的坚定支持者之一。纳夫罗茨基领导的民族主义阵营一直试图利用乌克兰人在波兰的存在及战时暴力历史引发的紧张局势。随着2027年秋季议会选举临近，反乌克兰言论进一步升温。届时，总理唐纳德·图斯克领导的执政联盟将面对民族主义的法律与公正党及其他两个右翼政党的挑战。

民调显示，图斯克的胜算尚不稳固。自由意志主义政党“联盟”指责乌克兰人领取社会福利。波兰王冠联盟党领袖、欧洲议会议员格热戈日·布劳恩在纪念乌克兰人战时杀害波兰平民的集会上表示：“基辅政权既非盟友，也非朋友，而是敌人。”法律与公正党的总理候选人普热梅斯瓦夫·查尔内克在7月表示：“在乌克兰改变其历史政策之前，必须暂停对其军事援助。”

华沙维塔斯大学社会学教授、波兰反种族主义组织“永不再来”的联合创始人拉法乌·潘科夫斯基指出，尽管波兰社会总体上仍支持乌克兰，但裂痕已经开始显现。他说：“许多波兰人仍坚定支持乌克兰人，但民粹主义的反乌克兰言论为攻击行为提供了温床。它把一个显眼的少数群体变成目标，也让言语敌意演变为暴力。俄罗斯的宣传也抓住了这一机会。”

乌克兰驻波兰大使瓦西里·博德纳担忧，政治人物正将乌克兰问题作为制造分歧的工具。他对《政治报》表示：“波兰政界的一部分人正试图利用乌克兰问题谋取政治利益。一些人关注乌克兰国内的发展，另一些人则关注居住在这里的乌克兰人的行为。无论如何，乌克兰都出现在每个政治团体的叙事中，只是包装方式不同。”

民调显示，波兰人对乌克兰人的态度明显恶化。波兰国家民调机构社会舆论研究中心的年度调查显示，波兰人对乌克兰人的好感度从2023年的51%降至2026年1月的29%。反感比例从38%升至43%。

另一项民调显示，45.4%的受访者认为，波乌关系恶化源于围绕战时暴行和历史政策的争议；认为原因在于乌克兰人社会福利问题的受访者占36.4%，位列第二。在华沙大学工作的乌克兰人伊万要求仅使用名字。他说，邻居因泽连斯基决定以乌克兰反抗军命名军事部队而与他发生冲突。伊万说：“我们当时在电梯里。邻居开始冲我大喊，让我滚回乌克兰去，并向泽连斯基解释，他不该这么做。这太荒谬了。”

奥莱娜回忆说，一名波兰女子曾尾随她带领的参观团，并抱怨听到她说波兰语，“作为波兰人感到羞耻”。奥莱娜说：“我大声告诉她，波兰语不是我的母语，我来自乌克兰。”对伊万和奥莱娜而言，敌意仍停留在言语层面；但对其他乌克兰人来说，暴力已经发生。

今年7月，两名男子因在弗罗茨瓦夫一家杂货店外殴打20岁的乌克兰女子阿纳斯塔西娅及其21岁的伴侣马克西姆而被捕。波兰内政部长马尔钦·凯尔温斯基谴责了这起袭击，乌克兰外交部长安德烈·瑟比加则感谢警方实施逮捕

。当月稍早前，别尔斯克-比亚瓦市公交公司一名非当班员工在公交车上，对3名乌克兰人进行基于国籍的辱骂，其中包括两名11岁的女学生。8月，一名乌克兰男子在波兹南的有轨电车上遭到袭击。

据《共和国报》报道，波兰警方今年上半年记录了180起针对乌克兰人的族裔动机犯罪报案，较去年同期增加30%。尽管乌克兰人对波兰经济的总体贡献远高于公共财政对他们的支出，波兰政府仍收紧了他们获得社会福利的渠道。2026年初，政府还成立了50个专门检察小组，调查仇恨犯罪。

今年2月至6月，波兰检察机关向法院移送了283起案件。其中，乌克兰人是受害者的案件占比超过80%，高于2014年的4%和2023年的74%。图斯克今年7月表示，袭击者之所以愈发肆无忌惮，是因为他们相信自己受到政治庇护。他呼吁纳夫罗茨基就此发声。

图斯克说：“我直接呼吁总统，不要再对此事保持沉默。我们必须坚决打击这种暴力，因为这些歹徒、相关人员以及这种暴力的病态行为之所以变得大胆和放肆，也因为它们得到了政治庇护。”博德纳希望政治人物停止加剧两国之间的紧张关系。

他说：“最好的回应将是有效沟通——来自政治人物、媒体，当然也包括政府官员的沟通。他们应以积极方式沟通，并解决那些令双方感到痛苦或重要的问题。”

伊万说，社会氛围的变化让他在波兰更加警惕，不愿引起注意。他说：“我仍然说乌克兰语，也会佩戴印有波兰和乌克兰国旗的徽章。改变的是，我对潜在冲突的感受。过去，如果有人因为我是乌克兰人而攻击我，我不会害怕发声和维护自己。”“现在我担心没有人会帮助我，我还可能被指控违反某项法律，然后被直接驱逐出境，尽管我已经在波兰建立了自己的生活。”波兰政府的政策是，即使乌克兰人犯下轻微违法行为，也可能将其驱逐出境。一名18岁的乌克兰人就因在演唱会上翻越围栏而被逐出波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