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学士悲愤“亮剑”，2007年上海市“9·28”雇凶杀人案侦破始末

导语：她是一个拥有法学和经济学双学士学位的女白领。为了惩罚负心男友，她处心积虑地酝酿着复仇方案……

霍红艳，1972年5月21日生于辽宁省抚顺市，父亲为抚顺矿业学院数学系副教授，母亲为抚顺一中数学教师。1991年7月，霍红艳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湖南省长沙市的中南工业大学财经管理系。她还辅修了热门的法学。

取得经济学和法学双学士学位后，霍红艳被分进中国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计财处工作。

2002年初，她毅然辞职，仅用半年时间，就取得了会计顶级执业资格证书——CPA证书，如愿以偿地进入北京某会计师事务所担任见习审计师。成了高级白领后，她一直没有过多地考虑个人的终身大事，感情世界仍是一张白纸。

2004年8月的一天，她去海淀区工商局报账时，认识了一个自称阿威的中年男人，并给他留下了名片。一周后，她突然接到阿威的求援电话：“我承包了报社的部分广告版面，马上面临着独立核算的问题。我想请你们事务所派人给我们代账，你能不能帮我把代理费谈得低一点？”

代理费一事办妥后，她同阿威有了密切的交往，经常在一起喝茶、吃饭、聊天，每次都是他抢着买单。有一次，他请她去他家里串串门，说：“你正好去看看我这个单身男人的窝。”她随他去了几次，每次都相安无事。

有一天晚上，他突然抓住她的双手说：“阿艳，你就做我的女朋友吧。”

她低头说：“你让我考虑考虑吧。”

很快就到了2003年9月底，阿威约她国庆放假后去郊游，她爽快地点头答应了。

2004年10月2日上午，他陪她去了十三陵水库等风景区。一天逛下来，她早已累得疲惫不堪。回到北京市区后，两人在一家小饭馆里随便吃了点东西，她提出告辞。他提议说：“我家比你那儿近得多，你就跟我走吧。”

她坚决要求回去，他拦住她说：“今天晚上，我很想陪你多说说话，你就成全我好吗？我保证不会要求你做不愿做的事。”

在路上，他带她进了一家商场，特地给她买了一身换洗内衣，令她感动不已。进屋后，她洗完澡，换上新买的内衣，陪他聊了一会儿，就向他提出想早点休息。他把她带进另一间卧室里，却不愿离开，开始对她百般挑逗起来。她坚守着自己的底线，他发疯似地扑了上去，强行占有了她……

随后，他在床单上寻找她的落红，却没有发现。他不顾她又哭又闹，再次占有了她，待她从昏厥状态中醒来，他紧紧拥住她娇小的身子，说：“对不起啊，阿艳，没有任何力量能把我们俩分开……”她流泪不止，他一边拿出纸巾为她擦拭泪水，一边保证说：“阿艳，我会好好照顾你一生一世的。”

事已至此，她只得认命了，把阿威作为自己一生的依靠。随后，她答应与他同居。

没想到，第二天她搬到这里后，他对她表现得相当冷漠，只拿她来满足自己的生理需求。

她问他：“你怎么对我这样啊？我又不欠你什么。”他却摆出爱理不理的样子。

十天后，他告诉她：“这儿的房子是我租的，要到期了，你快搬走吧。”说完，就自顾自地离开了。

她大吃一惊，打他手机，却关机了。此后，她每天数次拨打他的手机，提示均是“关机”。

一个多月后的一天午夜，霍红艳再次拨打那个熟得不能再熟的手机号，竟然通了。两声铃响之后，传出一个睡意朦胧的女声：“喂，你找谁？”

“我找阿威。”

“深更半夜的，你找他干嘛？”

“我是他的朋友。他的手机怎么会在你那里？你是谁？”

“我是他老婆。”

“叭”的一声，手机掉在地上，霍红艳这才明白：阿威是个有妇之夫！她为自己当时没有设防而痛悔不已。

就在她觉得无计可施的时候，事情有了转机。有一天晚上，她无意中锁定了北京市科教频道的法治专栏，形形色色的案例，激活了她所学的法学知识。她决定通过法律手段为自己讨回公道。

随后几天，她上网查阅了大量的法律文献，并咨询了多名在线律师，结果很是失望。她无法同阿威打这场官司，因为她没有充分的证据表明他强奸了自己。“取证”成了这场官司的重中之重。

一天深夜，霍红艳再次拨打阿威的手机，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她质问他：“你当初为什么要强奸我？”

他不耐烦地说：“你提这个有什么意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正当她苦无对策的时候，他主动给她打来了电话：“当时，我们可是谈恋爱呀，那是你自愿的。再说，你又不是处女，我在床上都没有见到落红，你多做一次和少做一次有什么区别？”

一听这话，她简直气晕了。

2004年底，霍红艳每天晚上都在绞尽脑汁考虑着如何报复阿威这个男人。有一天夜里，她醒来后，在日记本上写下了几个大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为了保证复仇成功，她不仅动用了大学里所学的财务分析、经营分析以及法学推理等知识，而且开始连续思维，给报仇“设计”出一个连贯的过程。

当时，霍红艳每月的工资虽然有7000多元，可扣除房租、购衣、购物、买化妆品等费用后，也就没有多少了。于是，她决定凭着自己的智慧和专业特长来赚钱，赚大钱。

她利用自己的职业之便，炒起了外汇。她拿出手中存有的1000美金，小打小闹地玩了几票，虽没赚到什么钱，但积累了炒汇经验。她在港币跌到最低点时，买进了5000港元捂在手里。待中国政府、英国政府以及香港的大金融家联手力挺港币，港币对人民币牌价由1:0.9变成1：2.4时，她果断将5000元港币出手，净赚了5000多元人民币。

因手头没有多少资金，她辛辛苦苦地炒了半年外汇，只赚了近5万元钱。她觉得这样来钱太慢了，突然想到自己在中国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计财处工作时，单位以奖金名义发放的2万元有色金属原始股（共7400多股）还在手里。

因急于想赚大钱，对股市行情不感兴趣的她打听到有色金属股票上升潜力很大，可以继续捂在手中。坚守了大半年后，待在手股票疯涨到84.7元时，她果断地决定：事不宜迟，全额抛出。这次赚了60余万元现金。

手头有了这么一笔钱后，她在朋友的建议下，选择了期货。正巧有一批大豆现货要出仓，她毫不犹豫地掏出30万买进。她知道，2001年夏天大豆主产区东北发生洪水，大豆必然减产，这批现货到时候肯定抢手。到了2002年底，大豆价格暴涨近一倍，她果断出手，赚了20万元。

此后，她在上班之余，坚持炒股、炒汇、炒期货，偶尔也帮客户做点融资项目，从中抽取2%至10%不等的佣金。收入越来越多。她还改变了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她告诫自己：“我要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我这是在打造复仇的利剑啊。”

到了2007年8月底，她个人在银行的存款达到170多万元。她咬牙切齿道：“向宇威，你等着死到临头的那一天吧。”

于是，她辞去了审计师的工作，带着银行卡只身前往上海，在黄浦江畔的一家酒店里住下。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花钱请假证贩子办了几张假身份证，凭着假身份证办了几张手机卡。她知道这次上海之行不能留下任何破绽。

随后，她去歌舞厅、夜总会、酒吧等娱乐场所悄悄打听哪里有人能帮她摆平麻烦事。她转了近半个月，也没找到她所需要的杀手。后来，她买了一台手提电脑，办理了移动上网，开始在网上联系“办事有力的人”，同样是一无所获。

正当她急不可耐之际，突然想到一个名叫耿有良的混混同学。直觉告诉她，他在那个圈内肯定能找到人来帮助她。她打了无数电话回抚顺老家，拐弯抹角寻找耿有良，总算联系上正在福建省福州市“做事”的他。

在耿有良的介绍下，她很快找到了上海市黑帮老大陈东。2007年9月6日，两人见面后，她拿出当年自己与向宇威郊游时所拍的照片，提出自己的要求：先安排三人绑架他的女儿，强奸后弄残她，使她永远失去生育能力；然后，干掉他的老母亲和妻子；最后，把他杀死。

陈东则提出疑问：“为什么要留下活口？”

她冷笑一声，说：“我就要这样。她爸爸当年对我作了恶，她就应该遭此报应！”

谈到价码时，陈东开口了：“没50万拿不下来。”随后，他告诉她，做掉3个人，需要30万；强奸并致残，则需要20万。

陈东开出的价比霍红艳预算的要低得多，本来她以为没有100万根本拿不下来。她没有同他讨价还价，当即拍板。

第二天，她向陈东预付了一半定金。他拍着胸脯保证说：“头10天调查摸底，然后见机行事，20天内肯定搞定。我们会把活儿做得很漂亮。”

根据“雇凶杀人”这一行当的规定，雇主不宜出面，一切均由杀手幕后操作。可霍红艳考虑再三，决定亲自参加他们的杀人行动。

陈东对此坚决反对：“你这是坏了我们这一行的规矩啊，再说也不安全。”

她说：“我苦等了3年，就是为了这一天呀。求你看在我老乡的份上一定要帮帮我，我想让向宇威临死前知道是我在报仇雪恨。”

商量到最后，她同意追加5万元佣金，陈东终于破例答应了她。

陈东拿着霍红艳提供的照片及相关材料，通过私家侦探摸清向宇威一家四口住在控江路上的百花小区里，锁定了具体的楼号和房号。

潜伏、盯梢几天后，陈东等五名杀手对向宇威一家人出行情况了如指掌。向宇威在新民路上的一家广告公司上班，妻子在小区附近一家超市里打工，老母亲呆在家里操持家务，12岁的女儿李欣然在杨浦区平凉路三小读书。霍红艳知道这一情况后，对陈东说：“不错不错，我们可以下手了。”

9月23日下午4时许，陈东安排大勇等三名杀手与霍红艳一起守候在杨浦区平凉路三小附近的一条偏僻小弄里，等着李欣然放学。很快，背着书包的李欣然开开心心地哼着歌走来了，根本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几个陌生男女虎视眈眈的眼睛。

霍红艳迎上前去，一眼就看出小姑娘与向宇威长得真像，就笑着对她说：“快跟我走吧。我是你爸爸的朋友，是你爸爸让我来接你的。”

李欣然半信半疑，站在那儿不动。

陈东等人飞快地冲过来，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把她推上了停在附近的那辆桑塔纳轿车上。那辆车是陈东特意租来行动的。

在车上，霍红艳发了两条短信给向宇威：“三年前你害惨了我，现在你应该受到惩罚。”“你女儿是不是处女？第一次会不会落红？”

很快，向宇威就打她的手机，破口大骂她无耻。她笑着说：“你愤怒吧，咒骂吧，我的复仇计划马上就要实现了。向宇威，三年前你害惨了我，现在你等着瞧吧！”

他说：“你什么也办不到，上海这么大，你别想找到我，何况是我的女儿。”

这时，大勇提醒她：“你不能再和他通话了，他如果去报警的话，岂不是坏了我们的事？”

她告诉大勇：“不会的，他哪能想到我有这个胆量？”

李欣然很快就被带到上海市奉贤县的一个旧仓库里，那里是陈东等杀手的“作事”地点。大勇等三个杀手开始强奸李欣然，小姑娘早就吓晕过去了。霍红艳幸灾乐祸地站在一旁观看，心里涌起了复仇的快意。

结束后，大勇用封箱带封住小姑娘的嘴巴，很快她就憋得脸色发青。

霍红艳对大勇说：“你这样做，会把她捂死的。”

另一杀手笑着说：“死掉就死掉吧，免得留下活口，对我们不利。”

根据事先的安排，霍红艳打电话给向宇威说：“我知道你现在正忙着找什么。”

“难道我女儿在你手里？”

“信不信由你。有本事你就去报警。”

“我不想去报警，只想去见你，然后带着女儿回家。”

“好吧，见到我就能见到你的女儿，我马上打车去接你。”随后，他同她约好了在杨浦区平凉路三小门前见面。

9月26日晚8时许，霍红艳与大勇等杀手开车来到约定地点。见到向宇威后，他们一哄而上把他挟持上车，随后挥拳把他打晕，还用封箱带封住他的嘴巴。

把向宇威带进奉贤县的仓库里，见他还没清醒过来，霍红艳撕开封住他嘴巴的封箱带，然后用一盆凉水把他浇醒。他睁开眼睛，看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裸体女儿，吓出了一身冷汗，胆战心惊地问：“你们……到底……到底……想做……什么？”

她开始向他追讨风流债了。先是低下头，用轻吻来挑逗他，他动怒了，张口就要咬她。她急忙躲开，吩咐大勇等三名杀手捆住他的手脚。见他无法反抗了，她扒掉他的裤子，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开始切割他的命根子。飞溅的鲜血并没有吓晕她，反而让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兴奋。

把他的命根子割下来后，她感到一身轻松，手中的刀再也停不下来了，朝他的胸部和腹部猛刺过去，直至手臂酸痛。见他躺在血泊里还没有死，她朝大勇挥了挥手，大勇抽出弹簧刀，一刀扎下去就结束了他的生命。

就在这时，她接到陈东的电话，说：“那边的事已经办妥了。”

她说：“好，我明天等着看照片。”

大勇等杀手留下来处理两具尸体，霍红艳擦干净溅在衣服上的少许鲜血后，打了一辆出租车回酒店里休息。当天夜里，如释重负的她睡得特别香甜，是这三年来所不曾有过的。

次日醒来时，已是中午12时许。她约见了陈东，从他的数码相机里看到一个老妇和一个中年妇女躺在地上的几张照片。她认真看了一会儿，觉得那个中年妇女和向宇威有夫妻相，而那个老妇在面相上与向宇威有许多共同点。她好奇地问：“我怎么没看到从她们俩身上冒出的鲜血呢？”

陈东笑着告诉她：“做我们这一行的，都能做到一刀毙命，不留血迹啊。”

给向宇威的老母亲和妻子“验明正身”后，霍红艳付清了佣金，对陈东说：“我们之间两清了，从此我们就忘掉这件事。”她算了一笔账，这次上海之行总共花去67万元。

当天下午，她乘飞机飞回北京。几天后，她花了50多万在东四环外买了套二手房深居简出。从此，她再也没出去找工作，整天躲在屋里不是看书，就是上网，只是再也不敢看电视了，尤其害怕眼前出现血腥的场景。

惊天命案，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李欣然连续几天没来上课，也没请假，引起学校老师的怀疑。班主任试图同她的父母联系，可他们所留的手机和住宅电话一个都打不通。班主任向校长汇报这一情况后，当即报警。9月28日上海市警方在李欣然的家中发现两具尸体，认定是她的奶奶和妈妈。

警方勘察现场，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从“一刀毙命”的手法来看，推测可能是职业杀手所为。随后警方展开全面调查，但一直未能锁定犯罪嫌疑人。

2008年2月，上海警方破获一起雇凶伤人案，捕获陈东手下的一员干将。2月11日警方顺藤摸瓜，把陈东捉拿归案。陈东交代了收受50余万元雇金，灭掉向宇威一家四口的犯罪事实。

警方在作案的旧仓库附近的地下挖出了两具深埋的尸骨，经鉴定确认，死者正是神秘失踪已久的向宇威和李欣然父女俩。

不久，陈东的死党大勇落入法网，另几名杀手也落入法网。随后，上海和北京两地警方全面排查向宇威生前方方面面的社会关系。几个月后，掌握了霍红艳雇凶杀害向宇威一家四口的确凿证据。

7月23日，霍红艳在家中被办案民警抓获。对此，她并不感到意外，自言自语道：“我知道总有这么一天，现在终于来了……”

次年年底，霍红艳、陈东等六人除一人外，全部判处死刑。

（因可理解原因，为了不引起纠纷，本案在原型上都做了技术上的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