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五年(200年)春,徐州下邳,曹操率军击破刘备,关羽被擒,刘备仓皇北走。奇怪的是,史书对张飞的下落几乎没有交代。关羽兵败被俘,刘备妻子被曹军带走,唯独张飞像从战场上凭空消失,直到后来在古城与刘备重逢。
这段空白,给后人留下了很大想象空间。有人认为,张飞趁乱突围;也有人猜测,曹操念及旧交,故意放了他。还有一种说法更为曲折:张飞当时正在迎娶夏侯家的女子,因此得到了曹魏将领的默许。
不过,史料能证明的,远没有传闻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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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战事的起因,与刘备参与“衣带诏”有关。建安五年正月,车骑将军董承、偏将军王服、越骑校尉种辑等谋诛曹操,事情败露后,曹操诛杀董承等人,并夷其三族。刘备此前已经奉命出兵徐州,反叛曹操的行动失败,曹操随即亲自东征。
《三国志》记载,曹操击败刘备后,“生禽其将夏侯博”,刘备只得逃往青州,再投奔袁绍。关羽当时驻守下邳,曹操进攻后将其俘获,关羽于是归降。刘备的家眷也落入曹军手中,这一战可谓败得彻底。
刘备抵达袁绍阵营时,身边并没有多少人。后来赵云赶到邺城,暗中替他招募数百名旧部,才让这支队伍重新有了形状。值得注意的是,赵云能够找到刘备,关羽却没有得到消息,张飞也没有及时出现。问题,正是出在这段时间的空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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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后来随曹操北征袁绍,按理说应当知道袁绍亲自出城迎接刘备。可史书没有记载他向刘备传递消息,也没有说张飞如何与旧部会合。关羽的去向有明确记录,张飞却没有。这样的反差,很容易引发猜测。
但“曹操特意放走张飞”,目前并无直接证据。
张飞本来就是一员猛将。刘备依附曹操期间,曹操曾任命他为中郎将。程昱等人称关羽、张飞有“万人之敌”的勇力,足见曹营对二人的评价。若张飞被曹军抓获,曹操没有理由像对待普通部将那样轻易释放,更不可能因为一场婚姻就公然放他离开。
真正让传闻产生的,是夏侯氏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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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略》说,夏侯渊的侄女年约十三四岁,在外出樵采时被张飞所得。张飞知道她出身良家,便娶她为妻,后来生下两个女儿,其中一人嫁给刘禅,成为蜀汉皇后。这条材料没有交代具体地点,也没有明确说明婚姻究竟发生在徐州战败前后。
夏侯渊与张飞的关系,确实值得留意。夏侯渊早年曾因战乱和饥荒,舍弃自己的幼子,抚养亡弟留下的孤女。由此可见,这名女子在夏侯家并非无足轻重。张飞若只是掳掠普通民女,后来不太可能让她进入正式婚姻,更不可能让她的女儿成为刘禅的皇后。
问题在于,“娶妻”不等于“曹操放人”。
东汉社会重视婚姻名分。纳妾与正妻不同,正妻往往牵涉家族关系、身份认可和礼制安排。张飞将夏侯氏正式娶为妻,说明这段婚姻至少没有遭到夏侯家族的长期否定。后来夏侯渊战死,张飞之妻还请求将其安葬;夏侯霸投奔蜀汉后,刘禅亲自解释夏侯渊之死与自己无关,并指着儿子说:“这是夏侯氏的外甥。”这层姻亲关系,确实延续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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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夏侯渊当时是曹操麾下的重要将领,夏侯惇、夏侯渊兄弟又是曹魏核心人物。张飞与夏侯氏成婚,说明他很可能早就与夏侯家有某种接触,至少不是完全陌生的俘虏与被掳者关系。
至于张飞在徐州战败后的去向,较稳妥的判断仍是:他在混乱中与刘备、关羽失散,随后自行突围或辗转逃亡。古城相会时,张飞已经重新聚集部众,说明他并未长期藏在曹营控制范围内。史书没有写明过程,不能直接推导出“夏侯家藏匿张飞”或“曹操网开一面”。
更可能的情形,是张飞凭借勇力脱身,又因战局混乱而没有留下清晰记录。至于夏侯氏婚姻,或许发生在这段流亡时期,也可能早于徐州之战。两件事在时间上相互靠近,才使后人把它们连接成了一个耐人寻味的故事。 ире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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