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临汾旅营区,许世友在视察过程中忽然停下脚步,向身边的连长问起一个多年未见的名字:“麻烦你,帮我找到孙承仕班长。”
这句话听起来普通,连长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对许世友而言,孙承仕不是普通的老战友,而是1958年他下连当兵时的班长。那段经历过去近三十年,许世友仍然记得很清楚。
1958年,毛泽东提出干部要深入基层、参加劳动锻炼。许世友当时担任南京军区司令员,已经五十多岁,却决定到部队连队去住一段时间,亲自了解基层官兵的生活和训练。
他选择的,正是自己熟悉的临汾旅,组织上把他安排到六连七班。按最初的设想,他想使用化名,尽量不让官兵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可这个计划很难执行。
许世友当时已经年过五十,和年轻战士站在一起,年龄差距十分明显。而且,他此前视察部队时来过这里,不少官兵早就认识这位军区首长。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坦然相处。
刚进班时,战士们对他多少有些顾虑。重体力活不安排,难度较大的训练科目也尽量避开,站岗、行军等任务更有人替他考虑。大家是出于好意,却让许世友很不满意。
一次谈话中,孙承仕仍按习惯称他为“首长”。许世友当即摆了摆手:“不要叫首长,我是来当兵的,叫我老许就行。”
他把话说得很明白,连队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班里训练什么,他就训练什么。不能因为他是司令员,就把他当成特殊人员。孙承仕听完后,也把这层意思带到了班务会上,七班官兵很快达成一致。
从那以后,“老许”真正成了七班的一员。孙承仕负责带他训练,也负责在一些细节上照应他,但这种照应不是降低标准,而是帮助他完成标准。
游泳训练就是一个例子。许世友体力很好,能够连续游上很长距离,但动作并不规范,容易消耗体力。孙承仕便在一旁反复纠正姿势,教他怎样换气、怎样借力。许世友练得认真,成绩提高得很快。
长途行军时,孙承仕会提前检查他的鞋子,在鞋底多垫一副鞋垫,避免长时间行军磨脚。出发后,他也不离许世友太远,随时观察老人的状态。许世友虽然年纪大,却很少因此掉队。
攀高、越障等训练,许世友同样不愿站在旁边观看。孙承仕在下方做好保护,许世友则按照年轻战士的要求完成动作。有人担心他年纪大,许世友便说:“只要还在这个班,就不能光看别人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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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间隙,七班战士喜欢让许世友讲战斗经历。许世友参加过土地革命战争、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讲起战场上的事情,细节很多。一次普通的休息,往往会变成一堂生动的连队教育课。
站岗时也发生过一些小插曲。许世友年纪大,偶尔睡得沉,战士们不忍心叫醒他,孙承仕便替他站上一段。许世友醒来后知道此事,反而不高兴,认为自己既然是战士,就不能让班长替自己完成任务。大家见状,只能笑着解释。
有意思的是,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因为身份差距而疏远。许世友始终称孙承仕为“班长”,孙承仕则叫他“老许”。在七班,军区司令员这个身份被暂时放到了一边,剩下的是一名年长的新兵和一位负责带兵的班长。
一次爆破训练中,爆破器材出现异常,现场情况突然紧张。孙承仕发现不对,立即扑过去将许世友压在身下,避免他暴露在危险位置。事后,许世友说,孙承仕既是自己的班长,也是救过自己性命的人。
下连生活结束后,两人仍保持联系。后来,许世友调任广州军区,工作繁重,加上部队驻地变化和特殊年代的影响,通信逐渐中断。双方并非有意疏远,只是各自被时代的洪流推向了不同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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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85年,许世友再次来到临汾旅。旧营房或许已经变化,连队官兵也换了一茬又一茬,可他记得的仍是当年七班的那位班长。于是,他向连长打听孙承仕的下落。
连长当时并不知道这个名字,只能表示会尽快查找。许世友听后沉默片刻,眼眶渐渐湿润。那不是一次普通的点名,而是一名老兵对故友的牵挂。
连队随即开始寻找孙承仕,但近三十年过去,人员流动频繁,原始线索并不容易查清。遗憾的是,许世友没有等到消息。1985年10月22日,许世友因病在南京逝世,享年八十岁。
他与孙承仕的重逢,最终没有实现。那句“帮我找到孙承仕班长”,也成为许世友晚年留下的一桩未了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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