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甄嬛传》雍正驾崩十年后,甄嬛整理养心殿密匣,翻出一封未寄出的信,才知果郡王当年为她做了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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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驾崩后的第十个年头,甄嬛仍旧夜夜梦见桐花台。
梦里的果郡王总是那副神情,嘴角含笑,眼里却压着千言万语。他接过那杯酒的时候,手指在她掌心轻轻一触,像有话要说,最终什么也没说。每次梦到这里,甄嬛就会醒过来,手心还残留着那种若有若无的触感,像一片羽毛落在井水里。
这夜她醒得格外早。天还没亮,寝殿里黑沉沉的,只有更漏滴答响着。甄嬛坐起身,没叫宫女,自己披了外裳走到窗前。外头的风带着入秋的凉意,她站了好一会儿,忽然转身,对着空荡荡的殿内说:“苏培盛。”
脚步声从外间传来。苏培盛这些年也老了,走路比从前慢了许多,但应答仍旧利索:“太后有何吩咐?”
“养心殿西暖阁,最里头那口紫檀木箱。”甄嬛的声音很平静,“你现在去,把它打开。”
苏培盛明显顿了一下。那口箱子是雍正生前就不许人动的,先帝走得急,这十年里甄嬛从不过问养心殿的旧物,今夜忽然提起,他不能不迟疑。
“太后说的,可是先帝爷亲手封存的那口箱子?”
“是。”甄嬛转过身来,昏暗里看不清她的脸,“把里面的东西取来。”
苏培盛没有多问,躬身退下了。甄嬛在原处站了一会儿,又坐回榻上。殿里重新安静下来,她却再也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口箱子。十年前雍正驾崩,宫里的东西清点的清点、封存的封存,唯独西暖阁最深处那口紫檀木箱,苏培盛当时来回过她一次,说先帝有密旨,这口箱子谁也不许碰。她那时满心都是弘曆的登基大典和朝局稳定,随口说那就封着吧。这一封,就是十年。
天快亮的时候,苏培盛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那口箱子。甄嬛让人把箱子放在殿中央,点了灯,屏退了旁人。
箱子通体紫檀,用料极好,十年不见天日,却只是蒙了一层浮灰。锁头上封着黄铜的封条,写着雍正的年号和“非奉旨不得擅启”几个字。苏培盛递上一串钥匙,甄嬛接过来,手指在锁头上停了一下。
“苏培盛,你说这箱子里会有什么?”
苏培盛低着头回话:“回太后,奴才不敢妄自揣测。”
“你跟着先帝几十年,总该知道些风声。”
苏培盛沉默了好一阵子,才说:“当年先帝封这口箱子的时候,奴才只看见里头放了一只匣子。旁的,奴才真的不知。”
甄嬛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锁开了,她掀开箱盖,陈旧的木头气味和灰尘一起涌上来。箱子里确实没有别的,只有一只紫檀木密匣,匣子不大,看上去能放几封信的样子。匣面上刻着两行字,甄嬛凑近了一看,整个人便愣住了。
那字迹她太熟悉了。
“若我不再归来,此匣交予太后。”
是果郡王允礼的字。她绝不会认错。
甄嬛伸手把匣子取出来,抱在怀里。那匣子比看起来要轻,轻得让她心里发慌。她盯着匣面上的字看了很久,久到苏培盛在旁轻声提醒:“太后,天凉,当心身子。”
甄嬛回过神来,把匣子放在桌上,问苏培盛:“这匣子是什么时候放进那口箱子里的?”
苏培盛想了想:“回太后,应当是果郡王去世后不久。先帝命人收着,后来就封在箱子里了。”
“他可曾看过匣子里的东西?”
“先帝封存的时候,匣子是开着的。先帝看没看,奴才不知道。”
甄嬛没再问下去。她让苏培盛先退下,自己一个人坐在桌前,对着那只密匣。十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把能知道的事都弄清楚了,可这只匣子告诉她,允礼还留下了一样东西,一样雍正看过之后没有销毁、却也没有交给她的东西。
她没有立刻打开匣子。
第二天一早,甄嬛传了一道口谕,召果郡王府的旧人采兰进宫。
采兰原是果郡王府里的丫鬟,果郡王死后,阖府遣散,她出宫嫁了人,前几年死了丈夫,如今孑然一身,在城外尼姑庵里带发修行。甄嬛的人找到她的时候,她没有多问,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就跟着来了。
甄嬛在偏殿见的她。采兰进门就跪下磕头,口称“太后万福金安”。甄嬛让她起来,赐了座。采兰坐下后,甄嬛打量了她一眼,昔日果郡王府里那个伶俐的小丫头,如今也两鬓斑白,眼角全是细纹。
“采兰,你伺候过你们家王爷几年?”
“回太后,奴婢十二岁进王府,到王爷过世,一共伺候了十二年。”
“那他家的事,你比旁人清楚。”
采兰点头:“府里上下,大事小情,奴婢多少都知道些。”
甄嬛没有绕弯子:“你们王爷死前三个月,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
采兰低头想了想,说:“回太后,王爷他……那段日子确实不大对劲。白天照常进宫当差,回府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关就是大半夜。有一天夜里,我给他送参汤,看见他在烧东西。一整个铜盆的药渣,全倒进火里,那烟呛得满屋子都是。我多嘴问了一句,他说是旧方子,不中用了。”
“药渣?”甄嬛的声音紧了一下,“他那时病了?”
采兰摇头:“王爷自己从来不说有病。可他那几个月脸色确实不好,白得没血色,有时候站久了还得扶一下墙。府里请过郎中,可每次都是王爷亲自诊脉,不许旁人在场,也不许留药方。”
甄嬛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些发沉。她认识允礼那么多年,他身子一直不差,若是突然有了什么治不好的病,以他的性子,确实会瞒着所有人。
“他还有什么别的举动,和以往不一样的?”
采兰又想了想,忽然说:“有一桩事,奴婢一直记着。王爷死前半个月,有一天晚上,他一个人出了府,没坐轿子,也没带随从,我当差看见他出了门,不放心,远远跟了一段。他一直走到宫墙根底下,那一段宫墙冷清得很,他就在那儿站着,仰着头朝北边看,看了得有半个时辰。”
甄嬛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北边?”
“是,朝北边。”采兰顿了顿,“我听府里的侍卫说,王爷那阵子总打听北边的消息。具体打听什么,奴婢不清楚。”
北边。甄嬛在宫里待了几十年,自然知道北边意味着什么。准噶尔部,边关,京城以北,那是雍正晚年最放心不下的地方。果郡王身为宗亲,过问边事并不出奇,但他死前那段时间的异样,显然不只是“过问”那么简单。
甄嬛把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问:“他死前那几日,见过什么人没有?”
采兰摇头:“王爷最后那几天,除了日常进宫的随从,没见旁的人。就有一件事,奴婢一直不敢跟别人讲。王爷死的前一天晚上,就是在宫里喝完酒回来那晚,他一个人在书房里坐到后半夜。我进去添灯油,看见他面前摆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字。我不识字,不知道写的什么。可我看他写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那纸最后去哪儿了?”
“烧了。”采兰说,“王爷当着我面把那张纸点着,丢进炭盆里。他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
“他说什么?”
采兰抬眼看着甄嬛,轻声说:“王爷说,‘有些话,说出来就变成罪证了。烧了干净,干净了才安全。’”
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甄嬛回过神来,让身边的人带采兰去歇息,赏了东西。采兰离开后,她一个人在偏殿里坐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采兰说的那些话。
药渣焚毁、深夜望北、烧掉的纸、说不出的话。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她不敢碰的猜测——允礼死前在做一件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事,包括她。
她从偏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近午。秋日的太阳白晃晃的,照在身上却没有多少暖意。她忽然改了主意,没有回自己宫里,而是叫人摆驾去了太庙附近那排旧档房,她要亲自查一查果郡王死前的宫廷记录。
档房里的册子堆得满,守档的小太监翻了半天,才翻出雍正十年和十一年的几册。甄嬛让人退下,自己一本一本地翻。果郡王死在雍正十一年,她先查那年的记档。翻了几页,她的目光定住了。
那一页本该在的位置,只剩下齐整的撕痕。前后页都在,单缺了这一页。
甄嬛把整本册子翻了个遍,再没有第二处缺页。唯独这一页,被人撕走了。她低头细看,残留的纸边上有半行字,是“准噶尔部来使密报”,后面就断了。
准噶尔。又是准噶尔。
她合上册子,没有声张,只是记下了日期。如果她没记错,那一页被撕掉的记录,距离果郡王去世不到一个月。一个准噶尔部的密报,被雍正特意撕走单独保存,允礼临死前又频频打听北边的消息——这两件事之间,必定有关联。
回到寝殿之后,甄嬛开始回想允礼和准噶尔部之间的牵扯。她没有费多大劲就想起了那个人——当年准噶尔部送来京师的质子。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年轻人,在宫里住了好几年。后来皇后一党被查办的时候,这人的名字被牵扯出来,虽然证据不足,但以雍正的性子,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她记得那人被处置的时候,果郡王正在宫里,她知道他一定知道这件事,但那时候她满心都是自己的布局和下一步棋,哪里顾得上去想允礼在这件事里做了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质子的事,从头到尾处处透着奇怪。散播流言的人是谁?证据是谁呈上去的?为什么雍正会那么快就下了处死的旨意,丝毫不念及两国邦交?
甄嬛越想越深,后背一阵发寒。她忽然想起一桩旧事。那个质子出事之后,果郡王曾进宫请罪,说“臣有负皇恩”。当时她以为是他办事不力,现在再想,那四个字的分量,恐怕比她想的重得多。
她没能继续想下去,因为苏培盛在殿外禀报:“太后,您该用午膳了。”
甄嬛“嗯”了一声,却没有动。她让苏培盛进来,关了殿门,直接问他:“果郡王死的那天晚上,他进宫之后,是不是先去了什么地方?”
苏培盛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他低着头,斟酌着说:“回太后,当年的事,奴才——”
“我要听实话。”甄嬛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你跟着先帝那么多年,果郡王临死前最后几个时辰的一举一动,你不会不知道。”
苏培盛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果郡王进宫之后,先去了太庙。”
“太庙?”
“是。他在先帝灵前跪了一个多时辰。先帝当时正在养心殿批折子,没有派人去问,只让奴才远远地候着。奴才听见果郡王低声说了一句话,但只听见几个字。”
“他说了什么?”
苏培盛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着甄嬛:“他说,‘皇兄若在天有灵,请佑我此去能换她平安。’”
甄嬛觉得自己的指尖都凉了。她太清楚允礼进宫见她是为了什么了,那晚他们都知道,雍正容不下他了。可允礼在太庙里说“此去能换她平安”——那个“她”,除了她甄嬛,还能是谁?
她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扶住了桌角。苏培盛连忙上前想扶,她摆摆手,示意他出去。苏培盛犹豫了一下,躬身退了出去。
殿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甄嬛坐了很久,直到天光渐暗,烛火映得满殿昏黄。她终于站起身,走到放着密匣的桌前,坐了下来。
匣子还在那里,紫檀木面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她伸出手,指尖落在锁扣上。那锁扣上没有锁,只是卡得紧。她用力一按,“咔嗒”一声弹开了。
甄嬛打开匣盖。
里面只有一封信,信纸已经有些发脆,边缘处有明显的焦痕,像被火舌舔过。她拿起那封信,展开来,熟悉的字迹密密麻麻地铺在泛黄的纸面上。
“嬛儿,”信的开头这样写着,“若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我已不在,而你还活着。”
甄嬛的眼睛开始发酸,但她没有流泪。她往下读。
“这封信我写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写。写了又烧,烧了又写。最后我把它留下来,放在这里,因为我不知道我这一去,还能不能等到亲口对你说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行字,果郡王写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若我能再做一次选择,我会不会走另一条路。我想了很久,每次想到最后,我都发现我还是会走这条路。因为这条路通向你活着的地方。”
甄嬛放下信,缓了缓,又拿起来继续读。
“有些事你一直不知道,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告诉你。但现在看来,不告诉你,也许你会恨我;告诉你,你又会伤心。可我确实要走了,再不说,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读到这里,甄嬛的手微微发抖。她忽然不敢往下看了,但她还是逼迫自己读下去。
“嬛儿,从你进宫开始,我就在做一件事。这件事我做了很多年,起初是因为你选择了你该走的路,我总得为你做点什么。后来我发现,这件事越做越大,再也停不下来了。不过我不后悔。”
信写到这里,笔迹变得更重了,似乎写字的人用了更大的力气。
“那件事,我原本打算带进棺材里。但你该知道。你该知道你当年有多危险,也该知道为什么先帝到最后都没有再动你。不是他不想,是他不能。”
甄嬛的目光停在“他不能”三个字上。她忽然感到一阵眩晕,好像脚下的地塌了一块。
“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你也许永远都猜不到。但我告诉你——”
信在这里断了一行。甄嬛的手指猛地收紧,她看见接下来的字迹变得潦草起来,像写得很急。
“还有一事,比这更重。若你已知道,便不必往下读。若你不知道——”
然后是几行被墨迹重重划掉的字。甄嬛把信纸凑到灯下,翻来覆去地辨认。那些字被划得面目全非,但她还是从墨迹的缝隙里,拼出了一个词。
弘曕。
甄嬛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了一样,僵在原地。弘曕,她和允礼的孩子。这个名字出现在这封信里,说明允礼知道了什么,或者他一直在知道什么。她不敢往深里想,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千只蜂在飞。
她颤抖着把信纸翻过来,背面还有字。那些字写得很大,很重,纸都快被戳破了。
“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不是赴死。”
“而是——”
甄嬛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