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选举落幕选择党改写历史，中方四个字回应，中德或迎来第二春

得票率翻了一番还多，把执政二十多年的基民盟打到17.2%，德国选择党到底是如何逆风翻盘的？一个长期以来被主流政坛视为“异类”的政党，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成为萨克森-安哈尔特州的第一大党？从二战结束到现在，还没有一个被贴上“极右翼”标签的政党，在德国的地方选举中取得这样的成绩。

9月6日，德国东部萨克森州举行议会选举。选择党以43.8%的得票率遥遥领先，基民盟只获得了17.2%。多家欧洲媒体迅速将该消息推上风口浪尖。

选择党萨安州的候选人西格蒙德今年35岁，在当晚的庆祝会上说：“我们创造了历史。”而德国总理默茨的反应就苦涩多了，他说这是基民盟“几十年来最惨痛的失败”，动摇了该党的“根基”。被问到是否因此辞职时，他说“放弃绝不是选项”。

选举结果公布后，在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就有记者就此事提问。发言人毛宁表示：这是德国的内政，不作评论，对于中德关系的发展，中方的态度一直很明确。外交辞令虽然克制，但这次选举后的发展走向，对中德关系来说十分紧要。

有人说，选择党的崛起靠的是民粹情绪。这话对了一半，但也只对了一半。情绪的背后，是实打实的经济困境。

萨克森州位于德国东部，是前东德地区的一部分，人口大约为210万。两德统一三十多年了，东西部的经济差距仍很大，年轻人外流、企业外迁、失业率很高。据德国公共广播联盟的调查结果，在该州87%的选民中，他们对联邦政府表示不满。

不只是萨安州，整个德国经济都出现了问题。2023年GDP萎缩0.3%，2024年继续下滑0.2%，二战以来第二次连续两年负增长，"欧洲经济火车头"直接被媒体叫成了"欧洲病夫"。工业产值比疫情前低了约10%，大众汽车宣布裁员3.5万人，2024年企业破产数量同比增长超24%。能源成本在俄乌冲突后飙升，"去工业化"的警报此起彼伏。

移民问题也成了选择党票仓膨胀的一个重要原因。从2015年德国大开国门接收难民开始，社会矛盾一年比一年严重。东部地区就业机会少、公共资源紧张，大量移民进来后，住房、就业、福利分配等方面的矛盾不断加剧。传统的政党在这一问题上要么回避，要么左右为难，而选择党则旗帜鲜明地主张严格控制移民，在东部选民中很有市场。

说白了，与其说选民在表达对某种意识形态的认同，不如说是对建制派连年施政不力的一次集体"用脚投票"。

选择党虽然大胜，但距离单独执政还差了那么一截。

近几年来，“防火墙”一直起着作用。但是这次的情况有点不一样。

反选择党联盟的总票数还剩52%左右，分布在基民盟、社民党、绿党、左翼党、BSW这五个政党中。把五个理念不同的政党组合成一个联合政府，难度之大是历史上所没有的。即使勉强搭起来，执政效率也会很低，反而会进一步增加选民对建制派的不满。

BSW（莎拉·瓦根克内希特联盟）的态度也很暧昧。新党刚刚越过5%的门槛，其萨安州负责人已经表态，既不支持选择党候选人，也不支持现任基民盟州长，而是提出由“独立候选人”执政，这就给组阁谈判又增加了一层不确定性。选择党联合主席克鲁帕拉也公开表示对组建联合政府持开放态度，魏德尔则更直接地喊话，选择党有“明确的执政授权”。

这道“防火墙”还能撑多久？2021年选择党在萨安州的得票率只有20.8%，五年之后却上升到了43.8%。投票率由原来的60.3%上升到76.5%，有15.7万之前没有投票的选民转向了选择党，8.3万张票直接从基民盟流向了选择党。不是通过分别人家的蛋糕来获得胜利，而是把蛋糕做大。

即使这次不能单独组阁，但是凭借39席的规模，选择党也可以深度参与到州行政事务中来。一旦组阁谈判陷入僵局并导致重新选举，选择党支持率会更高。

外交部对于这次选举的回应很简短，但是并不表示这件事和中国无关。

在对华政策方面，魏德尔和德国建制派的差别很大。她多次反对欧盟的“去风险”、“脱钩”论调，认为这是“战略误判”；批评前外长贝尔伯克对中国进行“说教式批评”，这是“堂吉诃德式”的行为；主张德国应该和中国保持密切的合作关系。在2023年党代表团第一次访问中国的时候，拜斯特龙作为外交政策负责人也表示：“去风险和脱钩不是欧洲的地缘政治战略，和中国之间的贸易太重要了。”

但是也要看到，选择党对华友好的更多是出于利益考虑。它的外交主张主要是“以德国利益为先”，即改善与俄罗斯的关系、恢复廉价能源供应、降低对美国的依赖。对华合作只是这套逻辑中的一环，在遇到利益冲突的时候，它也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从美国政坛的经验来看，执政之前说的和执政之后做的往往相差很大。在欧盟内部对中国有共识的压力、跨大西洋同盟的牵制之下，党对华政策大概率会比较务实，但是不一定像竞选时那样“亲华”。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中德之间有5000多家德国企业在华经营，汽车、化工、机械行业很大一部分利润来自于中国市场，这个经济账不是任何政党可以忽视的。

萨安州只有210万人口，体量不大。

但是这次选举的意义已经超出了一个州的范围，在经济不景气、社会矛盾加剧的情况下，“政治防火墙”在选票面前显得很脆弱。选民所期待的是看得见的改善而不是政治正确的表态。建制派拿不出让人信服的方案，选择党的版图只会越来越大。

中方“不予评论”的态度是正确的，但对德国政坛走向的关注不会停止。中德的利益是紧密相连的，一次州选举并不能改变合作的基本面。但政治气氛的变化终究会传导到经济和外交领域，怎样在变局中保持住合作的基本盘，这才是对判断力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