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沈屿舟在二手平台挂了五年的家电维修上门服务。
定价一分钱，接单范围仅限一个城市，一个小区，一个门牌号。
买家永远是他前女友，姜晚棠。
空调滤网要换，他跨半个城去拆装。
浴室灯泡坏了，他深夜出门说去买烟。
我问过他一次。
他说男人要说话算数，当初答应过照顾她，分手不代表承诺作废。
我咽下所有话，觉得自己应该大度。
直到我妈心脏搭桥手术，我在ICU门口等了九个小时。
他说公司临时出差，赶不回来。
我说好。
转头却在同城热搜上刷到一条播放量超过二十万的短视频。
视频里，沈屿舟蹲在姜晚棠家阳台上，组装一座她说想要很久的秋千椅。
评论区都在刷“神仙前男友”。
定位显示，距离医院只有三公里。
我把五年来忍下的所有“好”字，一笔一画写进了离婚协议。
……
我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装进文件袋时，沈屿舟回来了。
他袖口挽到手肘，手背多了一道新鲜的划痕。
看见桌上的文件，他脚步停了停。
“离婚协议？”
我嗯了一声。
沈屿舟没翻开，只把车钥匙扔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忙碌后的疲惫。
“就因为我没来医院？”
“我妈做的是心脏搭桥手术。”
“我知道，医生不是说手术很成功吗？”
他揉了揉眉心，像在处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晚棠那边的秋千椅已经约好签收时间，我不去，下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
我看着他手背上的划痕。
五年前，我们搬进婚房。
我想在阳台放一张摇椅，他说阳台太小，摆那些东西不实用。
后来我才知道，不是不实用。
只是我的愿望不值得他花半天时间。
沈屿舟见我不说话，抽出协议翻了两页。
“财产怎么分，我都没意见。”
“但是离婚不行。”
他说得平静，像在通知我一个既定结果。
“许嘉言，你最近太累，情绪不稳定，我不跟你计较。”
“等妈从ICU转出来，我陪你吃顿饭，这事就翻篇了。”
我抬头看他。
“沈屿舟，你觉得对自己的岳母做一次术后探望，是对我的补偿？”
“那你还想怎么样？”
他的手机响了。
专属铃声。
五年来，只要这个铃声响起，无论我们是在吃饭、睡觉，还是争吵，他都会第一时间接。
姜晚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屿舟，秋千椅好像歪了，我坐上去一直晃。”
沈屿舟立刻皱眉。
“先下来，别摔着。”
“本来不想麻烦你，可我够不到上面的螺丝。”
她顿了顿，语气温软。
“你太太是不是生气了？那算了，我今晚不坐，等明天物业上班再找人修吧。”
沈屿舟拿起车钥匙。
我伸手按住文件袋。
“离婚协议，你还没看完。”
“我说了，别拿离婚试探我。”
他拨开我的手，动作不重，却没有半分迟疑。
“嘉言，我现在没精力哄你。晚棠一个人在家，真摔下来怎么办？”
“我妈一个人在ICU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我怎么办？”
他脸色冷了下来。
“你母亲有医生，有护士，晚棠身边没人。”
“而且我去了也帮不上忙，你非要比较这些，有意思吗？”
我慢慢收回手。
原来在他眼里，有医生和护士，就不需要家人了。
我守着母亲的手术通知单，九个小时不敢闭眼。
他却在三公里外，替另一个女人组装秋千椅。
如今刚回来，又要为了一颗螺丝赶过去。
沈屿舟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
“晚棠最近在做家居账号，视频有热度，对公司也是宣传。你别只顾着吃醋，连轻重都分不清。”
门关上后，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许女士，病人醒了，一直在找你。”
我赶到病房时，母亲还戴着氧气面罩。
她费力地抬起手，碰了碰我泛红的眼角。
“屿舟，没回来吗？”
我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
“回来了。”
“公司有事，他又走了。”
母亲眼里的失望只停了一瞬，便替他解释。
“男人忙事业，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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