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0月,谢晋在浙江上虞突发心源性猝死,距离他唯一的健康儿子谢衍去世,只隔了56天。
这位拍出《芙蓉镇》《牧马人》的导演,一生获得无数荣誉,却没能给自己的家庭写一个团圆结局。
四个孩子,三个智力障碍,妻子徐大雯捡菜叶养家,长子66岁终生未娶,整个家族的故事,到2023年11月正式画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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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晋1953年迎来了第一个孩子,女儿谢庆庆。同龄孩子已经会跑会跳,她还站不稳。
喊爸爸妈妈的时间也比别人晚了好几年。
夫妻俩带她跑遍医院,被告知是智力发育障碍。徐大雯抱着孩子哭了整夜,谢晋沉默许久,第二天继续进组拍戏。
五年后,谢衍出生。这个孩子健康聪明,谢晋的开心没维持太久。
1953年谢建庆出生,医院给出相同的诊断。
1956年谢佳庆出生,幼年一场高烧,不仅智力受损,还患上了癫痫,生活完全无法自理。
三个患病孩子的护理,几乎耗尽了这对夫妻的全部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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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晋白天拍戏,晚上回家给孩子换尿布、喂药、理发。小儿子阿四曾走失,他在报纸上登寻人启事,后来在孩子的每件衣服口袋里都放上全家的合影,衣服背面工整写上家庭住址和“我是谢晋的儿子”几个字,才敢让孩子出门。
徐大雯原本是话剧演员,婚后彻底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日子最困难的时候,她早起去菜市场,在别人收摊后捡拾丢弃的菜叶,回家洗了又洗,想方设法给孩子们补充营养。
她后来回忆,那些年她没给自己买过一件新衣服。
只有谢衍,是这个家庭唯一的光。
他从小懂事,主动照顾三个生病的弟妹,帮母亲做家务。
谢晋夫妇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这个儿子身上,他也没有辜负。
谢衍去纽约大学攻读电影专业,回国后执导了《女儿红》,发掘了还没出名的周迅。后来拍《花桥荣记》,拿到了金马奖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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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业正在上升期,他却做了个决定,回上海发展,因为家里需要他。他终身未娶。
演员潘虹在采访中说,谢衍是她见过的最伟大的儿子和哥哥。
他的时间,一部分分给工作,剩下的全部给了家人。
每月工资大部分寄回家,给弟弟们买药,给母亲添置生活用品。
1991年,三子谢建庆哮喘发作去世,38岁。
这是谢晋第一次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他把自己关在房间,一整天没出来。
2007年,谢衍被查出肺癌。
他瞒着父母,悄悄处理了自己在美国的房产,立下遗嘱:大部分留给尚在世的弟弟谢佳庆,剩余部分给父母养老。
离世前那几天,他破例喝了酒,对护士说这辈子太累了,可以歇歇了。2008年8月,谢衍去世,享年59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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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晋把自己关在书房,对着儿子的遗像坐了一整天。
两个月后,他参加上虞春晖中学的校庆活动,突然晕倒,再也没有醒来。
谢晋晚年曾反复翻阅医学书籍,慢慢意识到孩子们的悲剧可能和自己年轻时酗酒有关。他酒量惊人,巅峰时期能喝下八斤黄酒。
片场压力大,夜戏结束后,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到深夜。三个患病孩子的受孕时间,恰好是他喝酒最凶的那几年。
现代医学研究已经证实,男性长期大量饮酒会损伤生殖细胞,大幅提高后代出现先天缺陷的概率。谢晋常对老朋友说,如果当年少喝点酒,孩子们会不会都好好的。
这句话,他念叨了很多年。
徐大雯在丈夫和儿子相继离世后,没有倒下。
她当时已经八十多岁,独自照顾小儿子阿四和女儿谢庆庆,整整八年。2016年,徐大雯因病去世。
这个家只剩谢庆庆和阿四姐弟俩相互依靠。2022年12月,阿四感染新冠,诱发基础病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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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1月,谢庆庆在上海病逝。刘晓庆在谢晋一家人全部离世后发文,说谢晋导演一家,终于可以在天堂团聚了。
谢晋拍了一辈子电影,治愈了无数观众,从没想过拍自己的故事。
他上虞的老宅,厅堂里还挂着全家福,屋里已经没了烟火气。谢晋曾经的邻居说,老爷子生前常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看着街上跑来跑去的孩子,一看就是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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