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翅也难逃！1997年潮阳市“5·20”两英镇公路边三尸案侦破始末

1997年5月19日，晚上8时许。广汕公路普宁与惠来交界处，美孚加油站里灯火通明，一辆桑塔纳轿车，从加油站驶出来，沿着旧广汕公路直奔深圳方向。车厢内，司机周曙光以及随车的押运员李东青、陈国安，对着车尾箱内堆成小山似的801万元现款(地下钱庄的钱）再看了一眼后，汽车消失在公路上的车流中……

谁能想到，他们此时此刻正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几双贪婪的眼睛，早就一直尾随着桑塔纳……

桑塔纳车驶出加油站不远，公路边一辆正闪着红色警灯的面包车突然猛地超车上来，挡在了桑塔纳车的前面。面包车突然停下来后，车上几个身穿迷彩服、手持冲锋枪、手枪的人，挥动着警示牌示意桑塔纳停下来接受检查。

桑塔纳车刚一停稳，那几个人冲上来，用枪逼着司机周曙光打开车门，二话不说，先用手铐将他铐起来。然后在车内一阵乱翻后，恶狠狠地说：“你们走私，跟我们到派出所去！”说完几人先把司机推上了警车。

另外几个人押着两名押运员李东青、陈国安上了桑塔纳车。面包车押着桑塔纳车从葵潭镇宽阔的广汕公路，拐进了一条通向惠来县城狭窄的葵（潭）和（平）公路。

当两车驶入约9公里处时，在桑塔纳车内的李东青、陈国安发觉这伙人不像是警察。一般来说，警察查车，都是光明正大，严肃认真，而这伙人总是让人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查车时只查这台小汽车，查完后就收队，而且不走大路，专选偏僻之地行。再看看这伙人的着装，更是不像警察，衣服穿得不整齐、没有胸章和警衔。李东青和陈国安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说：“你们到底是些什么人，准备把我们拉到什么地方去？”

车上几条大汉一听，来了火气，用枪指着两人说：“问这么多干什么，你管我们是谁，等一会就知道了。”

车越走越远，陈国安发现汽车正走在一条十分偏僻之地，看来今天遇上劫匪了，不但车上的801万元不保，连性命也难保了。他给李东青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几乎是同时跳了起来，扑向几名恶汉抢他们手中的枪，就在双方扭打在一起时，一名歹徒抽手出来拔枪朝陈国安头部开了两枪，陈国安被当场打死在车内，而李东青也被歹徒开枪打死，子弹把桑塔纳车的后车窗玻璃打碎了，在小路上留下一大滩血，陈国安的身份证在与歹徒扭打时掉在了车外。

歹徒开着桑塔纳车，拉着两具尸体，与假警车一起继续前行，两车穿过一个村庄，迎面是一个检查卡，一名保安员伸手示意两车停下来检查，但是，闪着警灯的假警车带着桑塔纳车强行冲过了关卡，差点把这名保安员撞倒。

两车约走了30多公里，在潮阳市（2003年1月29日撤销建制）两英镇一僻静处停了下来，几名凶狠的歹徒一把将桑塔纳车的司机周曙光拉出假警车外，只听得几声闷响，周被枪杀在一条小水沟边。歹徒将李东青、陈国安的尸体以及桑塔纳小轿车，一同丢弃在荒野处，用工具撬开了桑塔纳车的后尾箱，把箱内的801万元现金搬上假警车，然后，驾着假警车绝尘而去。

是为“5·19”粤东第一大案。

5月20日上午，潮阳市两英镇群众在清晨外出时，发现公路边停着一辆桑塔纳小汽车，车门打开着，车的后排座位上躺着两个人，浑身上下全是血，看来已经死亡，在小汽车不远处的地上，还有一具尸体，身上也是血。

潮阳市公安局接到群众报案后，火速派出刑侦技术人员来到现场，发现3具尸体全是被人用枪近距离打中头部、胸部致死的。

小汽车顶部发现了喷射状的血迹，车尾箱被撬开，车的后窗玻璃完全破碎，车上还留下“五一”式手枪弹夹1个，内有子弹7发，“五九”式、“五六”式子弹共4发，弹壳4个、弹头5个，迷彩服3件，钢盔2顶，停车示意牌一块。但是，死者身上的钱、证件以及车钥匙没有丢失。就在刑侦人员勘察现场时，在距抛尸现场几公里处，又发现了一大滩血，地上拾到一个通讯录和一个身份证，上面写着“陈国安”，普宁人。

当天上午11时许，普宁市公安局接到了潮阳市公安局的情况通报，派出刑警来到案发现场。

经初步分析，此案一定与普宁关系密切，车是普宁的，人也是普宁的，案发地虽然在潮阳，但是，按照行车路线，劫匪作案后，很可能又是逃回普宁。普宁市公安局局长谢永顺、副局长庄义泉等听取了案情报告后，一方面将有关情况向揭阳市公安局和广东省公安厅汇报，一方面指示刑警队立即展开调查工作，先摸清死者情况，寻找作案用的警用面包车，同时排查所有的可疑线索。

初步的调查情况很快就反馈到谢局长的案头，3名死者均是普宁人，分别是司机周曙光和2名押运员李东青、陈国安。3人在案发时开着“桑塔纳”押着801万元的现钞准备往深圳。这些钱是当地集市档口收集起来的“过数款”(地下钱庄流通用款)，5月19日晚上8时10分3人开车离开普宁，替流沙镇赵厝寮管理区个体户李某押运这批巨款往惠阳、深圳等地。办案人员沿着广汕公路查询，发现这辆小汽车是在案发当晚于广汕公路葵潭镇美孚加油站加油后失踪的。

5月20日晚上，一份有关此案的电报传到广东省公安厅，省厅刑侦局包括法医、痕迹等技术专家和大案处破案专家等在内的一批人马，连夜开赴潮阳。

省公安厅副厅长听取了案情汇报之后，果断地决定，主战场从潮阳转移到普宁。

办案人员在现场调查、走访群众，据广汕公路美孚加油站的工人回忆，事发当晚8时04分，确实有一辆桑塔纳车在此加油，就在工人给汽车加油时，还发现桑塔纳轿车后面不远处，正停着一辆无任何牌照但却挂着警灯的面包车。

潮阳市雷岭派出所治安检查站执勤民警反映，在事发的当晚11时许，看到一辆无牌面包车，车顶上有警灯，和一辆桑塔纳车强行冲过关卡，桑塔纳汽车的后挡风玻璃已经全碎了。

21日下午，一个紧急会议在普宁市公安局会议室举行。

广东省公安厅副厅长召集汕头、潮阳以及揭阳市公安局和所属9个市、县公安局（分局）及陆丰市分管刑侦的局领导及刑警大队负责人，共同研究侦破工作。会议确定以普宁市为重点，并成立了侦破工作指挥部。

一夜之间，普宁开展了全市性的大清查行动，特别是要寻找作案现场那台像警车一样的面包车，并对所有的汽车修配厂喷车点进行全面的清查，以车找人。

指挥部经过对案发现场的调查分析，大致勾勒出劫匪的作案经过：

假警车从普宁一直跟踪桑塔纳车至美孚加油站，劫走桑塔纳车后，两车从广汕公路拐进了狭窄的葵和公路，匪徒在惠来县的大南山路段先杀人，该事发点遗留下1名死者的身份证、通讯录，地上留下了一大滩血迹，然后，匪徒驾车行驶约40公里，来到潮阳雷岭地段，发现有人在设卡，因害怕暴露，驾车强行冲卡，车到潮阳的两英镇一个偏僻之地，开枪杀人抢钱并丢车，再逃之夭夭。

指挥部根据这些分析，进行了大胆的假设：

匪徒作案后，再开着警车返回普宁！因为，从匪徒的作案手段来看，这不会是一般的毛贼所为。匪徒下手劫车地点，选择在广汕公路普宁和陆丰交界处，然后拐进小路，在惠来县境内杀人，潮阳境内弃尸弃车，最后驾车返回广汕公路。在广汕公路与葵和公路交叉口上，有两个方向可以逃走，一个是潮阳、汕头方向，还有一个就是折回第一发案地——普宁，一般人认为，作案后匪徒总是要逃得远远的，谁还敢折回原地呢？因此，匪徒设计了这样一个作案路线：返回普宁。虽然儿这么一个大圈子足足跑了90公里，如果分析不错的话，这是一个“金蝉脱壳”计！

“5·19”专案组在调查中还掌握了一个重要的情况：

今年1月29日，普宁市大南山镇居民黄某，开着一辆装有156万元现款的货车，往深圳途经陆丰市路段时，被5名身穿迷彩服，手持冲锋枪和手枪，开着一辆警车模样的面包车，在马路中间出示警示牌拦车的歹徒抢劫。从作案手段、歹徒的着装、袭击的目标等方面分析，两宗案件有十分相似之处，因此，指挥部决定将两案实行并案侦查，并在粤东地区进行大范围的侦查。

在整个粤东地区，民警展开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大清查行动。首先在公检法司的警队内部查找，个人的警用装备有否丢失，警车是否被盗。普宁市作为重点地区，更是被查个底朝天，公安机关对全市500多家汽车修理厂点进行了全面调查，努力寻找假警车在案发前去过的喷漆小厂。

就在广泛发动群众开展调查的过程中，指挥部于5月23日下午接到群众提供的线索：当日清晨，普宁占陇一个布料市场的侧面，有一辆无牌但是喷了蓝色警线、装有警灯的面包车，此车自20日早上一连好几天，动也没动过。车的四周尽是泥。

群众发现此车可疑，报告了交警，交警又报告派出所，派出所派人到现场一看，此车与通报上要求查找的车辆很像，便马上报告专案小组。

办案人员一听这个消息，高兴地跳了起来，他们赶紧赶到现场。这是一辆12座的旧面包车，打开面包车门，发现车内十分凌乱，车座椅上有个尼龙袋，里面有两套迷彩服、钢盔、手铐，拦车用的警示牌以及自制的“海丰”、“陆丰”线路牌等物，车顶内有大量喷血点。

经过对车内物品的技术鉴定，人们一致认为，此车很可能就是事发当晚，劫匪作案用的假警车。

但是，怎样才能准确证实这就是匪徒作案用的赃车呢？

办案人员决定先从车的主人查起，经过公安交警部门的查寻，此车本是民用车辆，系被人私自改喷成蓝白两色冒充警车；原车主在普宁大坝镇，后来转手卖给流沙镇一个体户作营运用车，现在已经转卖过好几手了。

普宁市公安局刑警队民警不辞艰辛，一手一手往下查，终于查到最后一位购买此车的车主系普宁市梅塘镇的杨某，杨某从朋友手中购得此车后，自制了一些往海丰、陆丰及葵潭的线路牌从事营运。

刑侦人员千辛万苦找到了杨某了解情况，满以为这回能查个眉目出来。但是，杨某面对办案人员十分坦然地说：“是呀，车是我从别人手里买来的。”

“车现在哪里？”

“丢了！几个月前就被别人偷走了！”

原来，早在1996年的年底，也就是“5·19”大案发生前半年，一天，杨某驾着这辆面包车来到梅塘一个柑桔收购站，停下车后，进去里面与几个赌徒赌博，一直赌到深夜时分，杨出来时，才发现面包车不知什么时候被盗走了。

面包车被盗后，杨想这都是因为自己赌博而引起的，他不敢去报案。他庆幸自己当初只将一块车牌挂在车上，如今家里还有另一块车牌，因此，偷偷地买了一台走私车，非法套上原来留在家里的那块车牌，又做起营运生意来，此车就在案发前到陆丰营运，现在还没有回来。这台车是4门的面包车。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这样断了。

面包车主这一路找不到线索，另一个侦破组却传来好消息：群众反映，春节前后有一个专门倒卖赃车的团伙，买了一台来历不明的面包车。

5月26日凌晨3时，普宁市公安局刑警队长陈裕鸿和揭阳市公安局副局长兼刑警队长许俊民一起，悄悄来到普宁某宾馆，他们要在这里约见一个人。不一会儿，当地一名青年推门进来，做梦也想不到，等待他的竟然是两位警察，他原来还以为是一个“大客户”有赃物汽车卖。这名青年承认，是本镇的某某曾经开了一台面包车到当地一家汽车修理厂改喷成警车。

当天下午，两名队长终于找到了这名陈姓青年。陈某说，大概是在5月19日中午，一个叫李瑶儿的人，让他开了一台无牌无证的面包车，到修理厂去，别人问起就骗说曾借了保安队的警车，被撞坏了，要由此车去顶替，要求将该车喷成警车，下午6时许喷好后开还给李，李给了1500元费用。民警循线摸查，终于在普宁郊外找到这家小汽车修车厂，老板承认曾经将一台白色的面包车改喷成警车模样。

据陈某回忆，当时那台无牌无证的面包车的坐椅套是格子粗麻布的，车上有两段麻绳，上面还打了几个扣，汽车的电瓶是新的，车头有一处撞过的痕迹，他用灰抹上然后才油漆，车右后轮的挡泥板烂了一个洞，喷车时是陈自己亲手补上的，因为洞太大，他就先用一块塑料胶布粘上，然后才刷油漆，补好后一点也看不出来。

专案组赶紧来到那台找到的假警车旁，在车的右后挡泥板上用刀轻轻地刮开油漆，终于发现了一块胶布，在车头，也发现了一块补过的地方，再经过核对车上遗留物并经过技术鉴定，证实“5·19”大案现场作案用的车，正是这台曾经在此厂喷改过颜色的面包车。

确定了作案用车，办案人员立即对重大嫌疑人李瑶儿进行调查，发现李瑶儿经常与陆丰市东海镇人黄继先，以及普宁人李远亲、李潮丰、黄泽通、林俊仁等人聚集在流沙镇芳草洋一个窝点，“5·19”案发的当天傍晚，作案用的假警车还曾停留在该处附近

5月28日，广东省公安厅正式发布通缉令，通缉“5·19”大案重大嫌疑人黄继先、李瑶儿、林俊仁、李远亲、李潮丰等5人。当晚，参与把面包车送去改喷的一名同伙落入法网。

这名同伙承认，是他与李瑶儿一起，把这台准备作案用的面包车，交给陈姓青年改喷颜色。

7月中旬，传来黄泽通出现在深圳的消息。省公安厅刑侦局大要案处的黄山与普宁刑警队一名同志马上飞车去深圳，但黄已离开逃往开平，接着两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开平。同时普宁刑警队队长陈裕鸿也带上一干人马从普宁赴开平。

7月21日两支队伍赶到开平的水口镇，对黄的好几个落脚点进行了搜查。说来也巧，就在前一天，水口发生了一宗凶杀案，专案组在当地警方的大力配合下，以查这宗凶杀案为由，敲开了黄泽通亲戚的房门，但是，黄已经人去楼空。第二天晚上，办案人员又在黄的另一名亲戚家中，找到了黄泽通的妻子和小孩，黄妻说黄去唱卡拉OK了。民警就一直守候在这间屋的外面，一连守了20多个小时也不见黄泽通出现。

24日上午，民警决定对黄泽通的亲戚进行传唤，中午11时许，民警在黄的另一名亲戚家中，终于把还在睡觉的黄泽通抓获。

经过一天的初步审讯，黄承认了与6名同伙参与“5·19”劫车杀人的过程。

黄说，此案的另几名同党很可能到了海南岛。

在审讯中，办案人员还了解到，黄泽通1992年与几名同伙曾经多次在深圳绑架和抢劫，3名同案犯均已被判死刑执行了枪毙，唯有黄泽通逃脱。

8月1日，省公安厅和揭阳、普宁公安局派出联合追捕组飞赴海口市。

8月2日，在海南省公安厅及当地民警的协助下，追捕组包围了海口市海秀路一栋住宅，把躲在厨房内挥着菜刀的黄继先抓获。

根据黄的交代，林俊仁落脚在海口市秀英路一关系人处。追捕组立即又从广州再次前往海南，8月8日上午，终于在海口市将林俊仁及两名故意包庇窝藏的嫌疑犯抓获。

黄继先交待，他们几人作案后用的枪支，均由他来处理，他在逃走之前，把这些枪藏在自家旧房子的阁楼上，用稻草包着。普宁警方派人到这个阁楼去搜查，但是，把阁楼翻个遍也不见这些枪。最后，询问住在此屋的一名老人，他承认有一次到阁楼抱稻草，发现了硬梆梆的东西，打开一看全是枪，就把枪埋在自留地里。民警在地里找到了这些作案用的枪支，还在黄继先的普宁亲戚家中，找回了存放在此的25万元赃款。

经过对黄继先、林俊仁、黄泽通等的审查，他们交代伙同李瑶儿、李潮丰、李远亲等7人作案后，由黄继先把钱分成7份，他本人分得150万元。在潜逃之前，他又把作案用的枪支藏了起来。普宁公安局在普宁黄继先的祖屋处缴回作案用的4支冲锋枪、手枪和2枚手榴弹，还有25万元的赃款。

黄继先、林俊仁在普宁作案后，经深圳、广州、南宁、钦州到了海南岛，准备逃往越南。作案用的枪支，也是他们事先从越南搞回来的。黄继先、林俊仁还交代了与其他5名同伙于当年1月29日，在陆丰参与抢劫156万元。

经过调查和初步审讯，这7名抢劫杀人团伙，早在1997年上半年就图谋进行抢劫，并做好了准备。5月15日，同是“5·19”案这台桑塔纳车，同是这3名乘车人，装运了300多万元现金，李瑶儿驾车经过时，故意上前停车还主动与3人打招呼：“喂，你们车里装的是什么？你们不用怕，我是政府工作人员，车上装这么多现金，你们可要小心一点！”

当晚，这台装着300多万元现金的桑塔纳刚出普宁地界就被这伙人盯上，李瑶儿等几名劫匪驾着面包车一直跟踪桑塔纳伺机下手。但是桑塔纳车一上了高速公路，就跑个无影无踪，面包车是一台老爷车，追不上桑塔纳车，这伙人只好作罢。

5月19日下午，这伙人一直尾随着桑塔纳车。完事后，这伙人先到黄继先家中分钱，然后就弃车各奔东西。

“5·19”大案侦破后，公安机关又同时侦破了1996年发生在陆丰的持枪抢劫156万元并劫持几名人质的特大劫案，作案者仍是黄继先等这伙人。

2004年9月，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粤东第一案”主犯李瑶儿作出宣判。经审慎裁决，李瑶儿因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走私毒品罪，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同时没收其个人全部财产。宣判之后，李瑶儿被押赴刑场，执行死刑。

在此案中，共犯李潮丰、黄继先均已被依法枪决；林俊仁也已被判处相应刑罚；而李远亲则被另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