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1500学生挤13间教室！3200万大楼烂尾两年，承包商涉腐被查

数十亿学校基建资金流向与防洪工程骗局有关联的承包商。菲律宾调查新闻中心深入分析了公共工程和公路部在2016年至2026年间授出的3万多份学校基础设施合同，揭示出防洪工程中存在的问题同样渗透到学校建设项目中。

在甲米地省达斯马里尼亚斯市的马布海市小学，1500名学生被迫共用一栋三层教学楼。为了容纳所有学生，学校采用三班制，每班多达500人。在13间教室中，每间教室都挤有约40名学生，他们每天仅能上课4小时，空间极为紧张。几步之外的另一栋三层教学楼却已闲置近两年，既未投入使用，也未完工。

这项耗资3200万比索的工程由“基础教育设施基金”资助，承包商是奎松省的L.A.克拉莫尔建筑公司。公共工程和公路部甲米地省第三工程区办公室解释称，由于建筑选址靠近水道，常规设计需调整，承包商因此需进行大量结构工程。尽管承包商已完成修订后的工程范围，大楼仍需追加资金才能完工。

校长拉蒙·诺维西奥指出，工程停摆是因为追加资金申请中错误地写成四层楼，而实际建筑仅有三层，这一错误导致项目陷入行政僵局。马布海市小学的困境仅是菲律宾学校基础设施项目面临挑战的一个缩影。去年，防洪工程丑闻曝光后，马科斯总统取消了防洪预算，将大部分资金转拨教育领域。到2026年，学校基础设施预算最高将达800亿比索。

这对马布海市小学的学生和教职员工并未带来实质改善。诺维西奥表示：“无论教师多么聪明或授课多么有效，只要教室仍然过度拥挤，学生就难以吸收课堂内容。”诺维西奥还强调，新教学楼不仅能缓解拥挤状况，还可为图书馆、食堂和实验室提供空间。

马布海市小学的情况并非孤例。教育部长桑尼·安加拉在2025年曾指出，约1000间由公共工程和公路部建设的教室无法使用，而166000间教室仍待建设。今年的学校基础设施预算达到了8年来的最高水平。

规划不善、采购缺陷甚至欺诈行为，曾令政府的学校建设计划受阻。教育部和公共工程和公路部能否按时完成任务？学校基础设施项目能否避开困扰公共工程领域的长期违规问题？

政府已采取措施限制欺诈和腐败，包括将项目交由地方政府和公共工程和公路部地区工程办公室实施，而不再主要由工程区办公室负责。工程区办公室曾是防洪工程腐败问题的集中地。政府也已对违规承包商提起诉讼，其中一些企业被吊销执照并被禁止承接公共工程项目。

质疑者仍在追问：政府是否具备解决教室短缺问题的行政能力？填补积压缺口需要4000亿比索，政府能否按时建成高质量校舍，并确保纳税人的钱不因腐败而流失？

过去10年，迪斯卡亚家族和科氏家族从学校基建合同中获得数十亿比索。大部分学校建设资金列入教育部预算，由公共工程和公路部负责采购和实施。公共工程和公路部透明度门户网站的数据显示，与防洪工程丑闻有关联的承包商，也获得了相当大份额的学校基础设施合同。

建筑业富商柯利·迪斯卡亚和萨拉·迪斯卡亚夫妇在2016年至2026年间获得约134亿比索的学校建筑和设施合同，是所有承包商中金额最高者。在杜特尔特执政期间，迪斯卡亚旗下两家公司主导学校基础设施项目：阿尔法与欧米伽公司获得56亿比索合同，圣蒂莫西公司获得42亿比索合同，分别位居当时学校基础设施承包商前两位。

由于涉嫌在达沃西方省和布拉干省防洪工程中存在违规行为，迪斯卡亚旗下9家公司面临多项贪腐和挪用公款指控。菲律宾承包商认证委员会已吊销这些公司的执照。公共工程和公路部记录显示，自2019年以来，迪斯卡亚夫妇从布拉干省第一工程区办公室获得2.32亿比索学校项目合同。

该工程区前工程师布赖斯·埃尔南德斯在参议院蓝丝带委员会听证会上称，其辖区内包括教室在内的全部项目均存在价格虚高或“设计规格不足”的问题，意味着工程质量低于标准。

埃尔南德斯披露，该工程区公共工程项目的合同金额中，实际用于工程的仅占30%至50%。不过，对于学校建筑这类垂直结构，项目提议方的回扣比例被限制在10%，因为比例再高会使建筑结构不稳，对使用者构成危险。

数据显示，若干工程区与迪斯卡亚旗下公司签订的学校合同金额最高。在同一10年期间，由前议员兄弟克里斯托弗·科和扎尔迪·科创办的海通建筑与开发公司、森韦斯特公司，共获得16亿比索合同，其中大部分项目位于两人的家乡阿尔拜省。

这两家公司此前已在历届政府中获得学校项目。马科斯执政初期，扎尔迪·科担任众议院拨款委员会主席期间，海通公司升至学校承包商第二位。防洪工程丑闻曝光后，科离开菲律宾。目前，他因在东民都洛省和布拉干省承接的项目，面临多项贪腐和挪用公款指控。

一些承包商过去项目表现不佳，仍获得大额合同。根据承包商绩效评估系统的评分，杜特尔特时期排名前15位的学校基础设施承包商中，超过半数至少获得过一次“差”等，即低于75%，或“不满意”等，即75%至82%的评价。相比之下，马科斯时期前15位承包商中，只有两家获得过此类评价。

有3家公司因学校建设项目表现尤为糟糕而被点名：C.T.莱昂西奥贸易与建筑公司，在杜特尔特时期排名第12位、马科斯时期排名第8位；R.塞米利亚建筑公司，在杜特尔特时期排名第14位；以及杰内申建筑与企业公司，在杜特尔特时期排名第7位。

承包商绩效评估系统相当于承包商的“成绩单”。尽管前15位承包商在多数项目中获得良好评价，但根据政府采购政策委员会《承包商列入黑名单指南》第4.2条f项，只要因自身疏忽而获得一次“差”等或“不满意”等评价，就应被禁止承接任何政府项目。

被列入黑名单的企业通常面临1年处罚，除非作出列入决定的机构基于正当理由申请延长处罚。在某些情况下，承包商可能被永久取消资格。马科斯时期排名第5位的赛姆斯建筑与贸易公司便是如此。

该公司业主承认，自己以所有项目收取3%特许费为条件，将执照出借给公共工程和公路部官员。绩效评分只反映了部分情况。除迪斯卡亚家族和科氏家族外，其他承包商也面临贪腐、腐败及其他违规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