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虚构 大妈过寿嫌女婿丢人没通知他,女婿没闹,直接关机钓一天鱼,谁料,第二天大妈竟打81个电话哭着求女婿回来… … 河边的风灌进领口,老周的浮漂在太阳底下稳了整整四个钟头。
水桶里一条白条都没有,他每隔半小时往钩上搓一团新饵,搓得很圆,像揉一粒止痛片。
手机塞在渔具包最底层,屏幕一直是黑的,他今天出门前摁了关机,没想打开,也没想什么时候打开。
旁边的钓友换了两茬,收竿时都回头看他一眼——这人不说话,不上鱼,也不走。
老周盯着远处桥洞底下那片阴影,一条鲤鱼翻了个水花,尾巴拍碎了倒映的云,他又搓了一粒饵。
太阳偏西的时候,他收了竿。
线缠在轮子上时,他数了数绕圈的次数,二十七圈半,他前天把线换了新的,那天晚上九点四十分,他问媳妇后天妈生日要买什么东西,媳妇说不用你操心。
他当时拿线的手指顿了一下,没再问。
到家七点零三分。
钥匙转开门锁,屋里没开灯,玄关地上躺着媳妇的手机,屏幕裂了一道新纹路,老周蹲下去捡起来,没按亮,放鞋柜上了。
厨房灶台上扣着一只碗,他揭开看了一眼,半碗红烧肉,已经凝了一层白油。
他拿保鲜膜封好塞进冰箱,动作很轻,保鲜膜撕下来的时候没发出一声脆响。
电话是第二天早上六点十九分响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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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刚把昨晚的碗洗完,手湿着,在裤子上擦了擦才接。
那头的声音他隔了半秒才认出来——丈母娘的,嗓子像砂纸磨过铁。" 周强,你在哪呢?
你回来一趟,快点。" "妈,有事?" "我打你电话打不通,打了八十一个,你媳妇手机也摔了,你赶紧回来。" 声音抖得厉害,尾音往上吊着,吊到一半又咽回去了。
老周没问什么事。
他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蹲下去系鞋带,系了两遍。" 挂了。" 到丈母娘家楼下是六点五十三分。
单元门口地上摔碎了一个花盆,瓷片散了一整圈,土里那棵君子兰歪在一边,根露在外面,晒了一夜,发蔫了。
老周跨过花盆,没去扶。
楼道里有人往下跑,是一个没见过的年轻男人,手里攥着一截水管接头,接头中间裂了一道口,水流出来滴了一路。
老周往上走,那男的撞了他一下肩膀,没停,下去了。
三楼的门半开着。
老周推门进去的时候,丈母娘站在客厅正中间,两只手攥着围裙的下摆,攥得指节发白。
灶台上的高压锅正在滋滋冒汽,气阀顶上缠了三四圈透明胶带,胶带边缘起了毛。" 周强,你来了。" 她迎了两步又退了回去,眼睛红着,但没哭出来,"你爸昨天晚上摔了。" 老周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门关着。" 人怎么样?" 他一个人在家,我去楼下买酱油,就三分钟,回来他倒在厕所门口。
我给秀秀打电话,她电话打不通,给你打也关机。" 她说到"关机"两个字的时候咬了一下嘴唇,像把什么东西嚼碎了才吐出来,"后来我打了120,人送医院了,左腿骨折,医生说要做手术,得先交八千押金。" 老周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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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厨房,拧开煤气灶边上的水龙头洗了把手,关了,转身看见丈母娘从围裙兜里掏出一把零钱和几张一百的,在茶几上数,数了两遍,喊了一声"秀秀电话还是打不通",声音是平的。" 妈,"老周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银行卡放在茶几上,"这个月工资还没到,卡里有一千三。
你先拿着。" 丈母娘看了一眼卡,没拿。" 你爸昨天中午还念叨你,说那个鱼竿该换一换了,去年钓上来那条草鱼,你说要做酸菜鱼,后来也没做。" 老周的手指在茶几边缘刮了一下。
他想起去年那条草鱼,他拎进这个门的时候,丈母娘说草鱼刺多别做了,他后来把鱼杀了冻在冰箱里,冻了三个月,最后扔了。" 周强,"丈母娘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几乎听不见,"妈昨天那个事是妈不对。
我不是嫌你丢人,我是——我怕亲戚们问东问西,你爸又那个样子,我不想。" 老周转过身,看见灶台上高压锅的气阀还在转,胶带缠得不紧,有一截翘起来了。
他走过去关了火,揭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是一锅白粥,熬得很稠,米粒全化开了,锅底结了薄薄一层焦。" 你说八十一个电话,"老周把锅盖放下,手插进裤兜,靠住灶台边缘,"昨天没打之前,你也没想过让我来。" 丈母娘的手还在茶几上,那些零钱摊着,她一张一张往回捋,捋到那张银行卡的时候,手指停了。" 你爸住院那个钱,"老周看着那锅白粥,热气往上冒,挡住了一部分视线,"去年他说要换空调,我给了四千。
前年你腿疼住中医院,我交了五千二,收据我还留着,我没找你们要过。" 客厅安静了整整十二秒。
老周在心里数的,数的原因是高压锅的汽不冒了,屋子一下子就空了大半截。
丈母娘终于拿起那张银行卡,翻了面看了看背面,又放回去了。" 那粥糊了,你吃了再走。" 老周没应。
他转身走进卧室,推开门的动作很轻。
老丈人不在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底下压着一根红绳,红绳上拴着一枚旧钥匙,他认得,是他第一回来这个家,老丈人给的楼下车库钥匙,说以后钓鱼的渔具放车库方便。
他攥了一下那枚钥匙,冰的,指甲盖大小。
客厅传来丈母娘拨电话的声音,按键按得很响,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按了十一遍,然后那边通了,她说:"秀秀你电话怎么打不通你赶紧过来你爸昨天摔了你——"老周把红绳重新压回枕头底下。
他走出去的时候,丈母娘正对着手机喂了好几声,那边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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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黑掉的屏幕,上面显示未接来电81个,全部是同一个号码拨出去的,从昨天下午四点到今天凌晨两点,间隔越来越短。" 我半夜两点还打了一个,"丈母娘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打不通。" 老周走到门口,弯腰把那棵倒在外面的君子兰扶起来,土太干了,根断了几根,他把它重新按回碎花盆里,按实了,拍了拍手上的泥。" 粥我吃。" 他说。
高压锅里的粥盛出来正好一碗,焦底刮不下来,上面是白的。
老周端起来喝了一口,烫了一下舌尖,没停。
丈母娘坐在沙发上数那些零钱,数到第三遍的时候,手不动了,整个人往后靠了一下,沙发弹簧响了一声。
老周把碗放回灶台上,碗底在瓷砖上磕出一个轻响。
他拿起茶几上那张银行卡,装回兜里,又拿出一张——另一张卡,旧卡,卡面磨得字都看不清了——搁在茶几边缘。" 这张里有一万二,"他的声音很稳,像搓饵料的时候那样,"去年卖鱼的钱存进去的,本来想今年换根竿。
你先用。" 他走出门的时候没回头。
单元门口那个碎花盆还在地上,君子兰歪着,他蹲下去把土拢了拢,然后下楼。
手机开机,通知栏弹出一串未接来电,八十一通。
他看着那个数字,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全选了,没删,锁屏揣回兜里。
河边的风比昨天小一些。
老周蹲在岸上把昨天没收的线重新绕了一遍,二十七圈半,数字没变。
他把竿子支好,挂上饵,甩出去,浮漂落进水里的时候声音很轻——像一枚钥匙放进抽屉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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