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逼我3次把房子送给小姑子,我爽快签字离了婚,丈夫当场就崩溃了:她一年挣100多万,我一个月才3800,房贷1万5怎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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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

律师把离婚协议推过来,我盯着“财产分割”那一栏看了很久。

不是难过,是想笑。

婆婆逼我签了三次过户协议,每一次我都签得比上一次痛快。

今天这份,是我这辈子签过最值钱的字。

笔尖落下去的时候,手很稳。

签完字走出律所,雨刚好停。

电话响了,是曹俊楠。

我没接。

他打到第十一遍的时候,我已经坐上了高铁。

窗外掠过灰蒙蒙的楼群,其中一栋,我扛了六年房贷。

那些账单他不看还好。

看了,才知道自己欠的从来不光是银行的钱。



01

程秀珍搬进来那天,带了三口箱子,一只旧皮箱,两只蛇皮袋。

客厅挤得转不开身。她把曹俊楠小时候的奖状一张张翻出来,贴在冰箱门上,贴完退后两步,满意地打量。

“我儿子从小就出息。”

我看着那些发黄的奖状贴在银灰色冰箱上,像补丁一样。没说话。

程秀珍又拎起一只蛇皮袋,从里面掏出一床旧棉被,拍打两下,棉絮飞得到处都是。

她说这被子是曹俊楠考上大学那年找人弹的,留着给孙子用。

我接过被子,掂了掂重量,抱进客房。

婆婆跟在我身后,眼神四下一扫,落在书桌前那台电脑上。

“你整天在家捣鼓这玩意儿,也不出去找个正经班上?”

我说妈,我接私活画图,能挣点钱。她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那天晚上,曹俊楠回来,看到客厅里的箱子,皱了皱眉。他问我妈安置好没有。我说安置好了,客房。他点点头,换鞋进了卧室。一句话没多说。

我站在厨房里,把菜刀在案板上剁了两下,又放下了。

曹慧敏是第一个周末上门的。

她挎着个新包,从玄关一直走到客厅,屁股还没坐稳就开口了:“妈,你说那事跟我嫂子提了没有?”程秀珍给她倒了杯水:“急什么。”曹慧敏接过水杯,冲我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她说嫂子,我们单位那批同事都换了大房子了,我和栓子手头差点意思,妈说你们那套小户型一直空着。

我没接话,转进了厨房。

她追到厨房门口:“嫂子,你倒是说句话嘛。”我拧开水龙头洗菜,水流哗哗的。

曹俊楠从卧室出来,喊了一声:“妹,过来看电视。”曹慧敏不情不愿地走了。

那顿饭吃得憋闷。

程秀珍给曹俊楠夹了三回红烧肉,曹慧敏碗里的饭扒了一筷子就没再动。

饭后曹慧敏走了,程秀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声音开得老大。

我洗碗的时候,听见她冲曹俊楠说:“你媳妇那电脑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天天趴那儿噼里啪啦的。”曹俊楠的声音很低:“她在接活画图。”程秀珍嗤笑一声:“画图能画几个钱?我看你就是心大。”

那晚我关了电脑,坐在房间发呆。

屏幕暗下去之前,我瞥了一眼右下角那个文件夹,里面存的是我今年第三个项目的首付款,二十万,够曹俊楠上五年班。

我在黑暗中躺下,曹俊楠的呼吸声均匀地在旁边起伏。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是程秀珍发来的消息。

我侧过头看,屏幕上只有几个字:“房子的事趁早提。”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

周四傍晚,程江山来了。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手里夹着个黑色皮包,进门直截了当:“俊楠,你前年装修借我那五万块,啥时候还?”曹俊楠正端着饭碗,动作顿了一下。

程秀珍从厨房里探出头:“哥,你急什么?俊楠一个月工资也不少,还能赖你的账不成?”程江山没接她的话,看了我一眼。

我说舅舅,那钱我会想办法。

程江山望了我几秒,点了点头,走了。

曹俊楠从头到尾没吭声。

程秀珍把碗往桌上一墩:“不就五万块钱吗?催魂似的。”

我没啃声。那晚我打开手机银行,看着上面的七位数余额,盯了很久。然后把手机锁屏,塞进枕头下面。

第二天下午,我拨通了刘佳琪的电话。

她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工作室名义上的合伙人。

这些年我接的所有项目,款项全部打进她的对公账户。

我说佳琪,你给我算算,我现在手头能动用的现金有多少。

电话那头噼里啪啦一阵键盘声,她回了一句:“刨去税,一百二十多。你干嘛?”我说不干嘛,就想知道自己口袋里到底有多少。

挂断电话,我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发了会儿呆。

树上有只麻雀,衔着一根枯枝,在一根歪斜的枝桠上搭窝。

搭了三次,枯枝掉下来两次。

第三次它终于把树枝卡稳了,拍了拍翅膀,飞走了。

我笑了笑,把手机收进抽屉。有些事,得开始打算了。

02

程秀珍头一回正式提过户的事,是在一个周六的中午。那天曹慧敏两口子来了,还有曹慧敏的婆婆,一个穿大红毛衣的矮胖女人。

程秀珍像是提前排练过似的,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曹慧敏婆婆碗里,语气随随便便的:“老亲家,我们家慧敏嫁过去也快两年了,总不能一直跟你们挤老房子住。我跟他们哥嫂商量了一下,打算把名下那套小户型给慧敏两口子,也算是嫁妆补上了。”曹慧敏婆婆眼睛一亮:“那敢情好。”程秀珍扭头看我:“晓燕,你说呢?”

饭桌上所有的目光落在身上。

曹慧敏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点得意。

曹慧敏的丈夫低着头扒饭,像这事跟他无关。

曹俊楠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有抬眼。

我放下筷子,“妈,那套房子的贷款还没还清,现在过不了户。”程秀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说:“贷款不是一直在还吗?能有多少?先过户,贷款的事后面再说。”我说贷款没过户前必须一次性结清,至少五十多万。

程秀珍张了张嘴,被这个数字噎住了。

半天她嘟囔一句:“那也不能一直拖着啊。”

那顿饭最后吃得七七八八,曹慧敏走的时候脸色不是太好。她婆婆倒是笑着的,但那笑容里的意味,我也看明白了。

晚上回屋,曹俊楠坐在床沿玩手机。

我坐在梳妆台前卸妆,从镜子里看着他的侧脸,“你妈今天提的事,你怎么想?”曹俊楠头也没抬:“过不了户就算了呗。”我等了很久,他再没说出第二句话来。

我关掉台灯,躺下。

枕头上能闻见换季的霉味。

我翻了个身,对着一堵白墙。

那堵墙后面,传来程秀珍和曹慧敏打电话的声音,隔着墙听不太清,但有一句话飘过来了。

“你哥那个媳妇就是故意拖着,你放心,妈给你想办法。”

我闭上眼睛。心里那杆秤,开始慢慢往下坠。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

前台小姐把我引进会客室,一个姓周的中年女律师接待了我。

我拿出购房合同、首付凭证、历年的还贷流水。

周律师翻完,抬头看我:“你这套房子,首付和月供基本全是你的钱?”我说是。

她问我有什么想法。

我说想搞清楚一件事,如果离婚,我能拿回什么。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需要提醒你,婚后共同还贷部分算夫妻共同财产,这是法律规定的。但如果你能证明首付和月供的资金来源全都是你个人账户,分割比例会有差异。”我说我明白。

她又问:“你丈夫知道你的收入情况吗?”我顿了一下。

“他只知道我能挣一些,不知道具体多少。”周律师点了点头,跟我说了一个数字。

我没怎么犹豫,说好。

从律所出来,我站在路边等公交。

太阳很大,晒得柏油路面有点发软。

我掏出手机,翻开相册,看到去年一家人在公园拍的全家福。

程秀珍站在中间,曹俊楠站她旁边,笑得挺憨。

我站在最边上,手里还拎着一袋子零食。

照片里的自己,笑得很浅,像被人推着挤了个笑容出来。

我把这张照片锁进私密文件夹,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

晚上曹俊楠回来得很晚,身上带着酒气。

他进门换了鞋,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说了句:“今天慧敏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问他说什么了。

他摸了摸后脑勺:“也没什么,就问我那房子的事。”我看着他的眼睛:“你怎么说的?”曹俊楠避开我的目光,“我说再看看吧。

他进了卫生间,门关上。

水声哗哗的,传了很长时间。

我坐在客厅里,电视上放着一部古装剧,演到哪个妃子被皇后欺负得跪在地上。

我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程秀珍的房门开了一条缝,她探出半个头,看了我一眼,又缩了回去。

那几天,我做了几件事。

把保险箱里的存折翻出来,一张张拍照存档。

把七年来所有的转账凭证按年份码好,夹在一个文件夹里。

又通过刘佳琪,把工作室账户上的资金全部转存成了一张定期存单,放进了银行保险柜。

做完这些,我坐在书桌前,看着抽屉里那叠文件,长出了一口气。

窗外那棵老槐树上,那只麻雀的窝搭好了。它在窝边跳来跳去,得意地叫了几声。



03

那阵子曹俊楠回来得都比平时晚。

有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看见他坐在阳台上抽烟。

烟头一明一灭的,照出他半边脸。

我说你干嘛呢?

他吓了一跳,把烟掐了:“没事,睡不着。”他嗓子有点哑,像是抽了不少。

我站在阳台上没动。

夜里起了风,吹得晾衣架上的衣服哗啦作响。

我裹了裹睡衣,问他是不是妈说了什么。

曹俊楠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慧敏她婆婆那边催得紧。”

我没接话。

他又说:“妈的意思是,那套小的反正也没人住,给慧敏算了。”我说那套房子的贷款每个月九千,你妈知道吗?

曹俊楠低了下头,“我跟她提过,她说可以先过户,贷款大家慢慢还。”我听完没说话,转身回了卧室。

身后传来曹俊楠的声音:“晓燕……”我没回头。

那天晚上我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曹俊楠在阳台上又坐了很久。

他进屋的时候,我已经假装睡着了。

他躺下来,背对着我,过了很久,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第二天早上,程秀珍破天荒做了早饭。

粥煮得稀烂,配两碟咸菜。

我坐下去,她往我面前推了一只碗:“晓燕,妈跟你说个事。”我放下筷子等她说话。

她搓了搓围裙,堆着笑:“慧敏那事吧,你就当帮衬妹妹。再说了,你们这套大的不是还住着嘛,小的那套空着也是空着。”我说妈,那套房子每个月的贷款不是我一个人能扛的。

程秀珍的表情变了,嘴角的笑意收了一半:“俊楠不是也在还嘛,他那工资不都交给你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他每个月交我两千,那套房子的月供是九千。”程秀珍愣了两秒。

随即她放下筷子,声音拔高了一点:“你这话什么意思?俊楠那点工资你嫌少?你天天待在家里不挣钱,还嫌男人挣得少?”

我端起碗,喝了口粥,没说什么。

程秀珍把筷子“啪”地拍在桌上:“我告诉你,曹家的房子,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做主。”我刚要开口,曹俊楠从卧室走出来,顶着一头乱发,声音沙哑:“妈,大清早的吵什么?”程秀珍转头就开始数落:“你问问你媳妇,我让她把那套小房子过户给慧敏,她说贷款还不起,还嫌你工资低。你看你娶的好媳妇。”曹俊楠低着头,从桌上抓起一杯凉水灌了下去。

他把杯子放下,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妈,那房子是晓燕的。”

程秀珍愣了一下。

“你再说一遍?”曹俊楠没有再开口。

他就那么站在客厅中央,像棵被晒蔫了的草,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程秀珍气得脸上红了白、白了红,最后吼了一声:“你让一个女人骑到你头上了!你还有没有点男人的样子!

曹俊楠没说话。他转身进了卫生间,关上门。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那碗粥。粥已经凉了,面上结了一层薄膜。我低头看了一眼,把粥倒进了水池。

那天下午,曹慧敏打来电话。

我在擦桌子,手机在茶几上嗡嗡地震。

程秀珍在沙发上坐着,瞄了一眼屏幕,没接。

过了一会,曹慧敏又发了条语音过来。

程秀珍还是没接。

可那条语音的转文字就那么明晃晃地显示在锁屏上。

“妈,她到底什么时候搬走啊?你们不是说好了等她把房子吐出来就让她滚的吗?”

我的手指停在抹布上。程秀珍察觉到我在看,慌忙把手机翻了过去。我什么也没说。我转身回了房间,把门关上,坐在床沿。

坐了很久。

窗外的风把窗帘吹起来又落下。

我能听见客厅里程秀珍小声打电话的声音,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的。

我掏出手机,给周律师发了条消息:“如果我要离婚,需要准备什么材料?”消息发出去,我攥着手机,手心有点发汗。

她回得很快:“购房合同原件、你的收入证明、银行流水、孩子的抚养权意向。”我盯着屏幕,慢慢打出一行字:“没有孩子。”

周律师回了一个字:“好。”我关掉手机,看向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有些黄了。秋天快到了。

04

程秀珍第二次摊牌是在九月中旬。

那次她学精了,没有当着曹俊楠的面说,而是在他上班之后,把一叠纸拍在我的书桌上。

纸张上写着“房屋赠与协议”几个大字。

她站在我面前,双手叉腰,气焰滚滚:“慧敏那边的房子看好了,下个月就要交定金,这套小户型必须过户给她。”我放下手里的笔,看着那份协议。

上面写着:甲方将位于阳光花园小区三号楼二单元601室的房屋无偿赠与乙方曹慧敏。

无偿赠与。

四个字像针尖一样扎在眼眶里。

我抬起头问程秀珍:“妈,你知道这套房子买的时候多少钱吗?”程秀珍愣了一下,“不是俊楠买的吗?”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又说:“你知道这套房子现在值多少钱吗?”程秀珍嘴硬:“值多少也是曹家的。”我点了点头,拿起笔,在那份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指着一行小字对她说:“妈,这个赠与协议还有一个问题,需要产权共有人同意,曹俊楠也得签字。您拿去让他签吧。”

程秀珍拿着协议看了又看,嘴张了张。

“你是说这房子还有他的份?”我说是啊,夫妻共同财产嘛。

程秀珍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把那叠纸卷起来塞进裤兜,“我去跟他说。”她转身出了书房,房门摔得震天响。

晚上曹俊楠回来时,脸上带着明显的烦躁。

他进门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冲我喊了一句:“你怎么把协议签了?”

我坐在餐桌边,正在剥一个橘子,头也没抬:“你妈说让我签啊。”曹俊楠的声音卡住了。

他站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似的,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掰下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把剩下的递给他:“吃吗?”他没接。

程秀珍从房间里冲出来:“你听听这话,什么态度!她那是签协议吗?她那是气我!”

曹俊楠夹在中间,脸涨得通红,半天挤出一句:“房子的事,要不,再缓缓。”

程秀珍指着我喊:“缓?你媳妇就是欺负我!看我不动她一个指头……”她的声音忽然带了哭腔,“我养你这么大,你怎么就这么窝囊啊。”

曹俊楠低下头,像一只被抽了脊梁的狗。

他转身进了卧室,门没关严,我能听见他在里面翻箱倒柜。

过了一会儿,他提着一瓶酒出来了,径直去了厨房。

瓶盖拧开的声音,接着是咕咚咕咚的声音。

我坐在客厅里,手里那瓣橘子已经咬了一半,汁水留在指尖上,黏黏的。

那天晚上曹俊楠喝完了大半瓶白酒。

他脸颊通红,坐在沙发脚上,歪着头看我。

他说晓燕,我对不起你。

我没说话。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我跟我妈说了,那房子是你买的,写了你的名,她不该惦记。”他低下头去,“可我说话顶用吗?她听我的吗?她从来没听过我的。”

他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他伸出一只手来拉我的手腕。

我躲开了。

他愣了一瞬,手垂下去。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他说。

我看着他那张被酒气熏得泛红的脸,心里翻上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挺难受的,但又没什么波澜。

像是一潭水,冻了很久已经成了冰,终于碎了,碎就碎了吧。

“你早点睡。”我站起来,回了卧室。

后半夜我醒来,发现曹俊楠没有回房间睡。

我走出去看了一眼,他蜷在客厅沙发上,歪着脑袋,嘴角还挂着一道口水。

茶几上摆着那只空酒瓶,旁边是程秀珍那叠“房屋赠与协议”。

我走过去,把协议捡起来。

那上面我的签名还在,下面是空白的,没有曹俊楠的字迹。

我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然后我把协议放回原处,轻手轻脚回到卧室。

第二天早晨,曹俊楠在饭桌上宣布了一件事:“我打算把那套小户型过户给慧敏。”我抬起头看他。

他避开我的目光,“她是我妹妹,我不能看着她为难。”程秀珍满意地笑了。

我放下筷子,“那房贷呢?”

曹俊楠深吸一口气:“慧敏接了房子,贷款她负责。”

程秀珍接了一句:“慧敏说了,房子到手后贷款她自己还。”

我看着曹俊楠,他也看着我。他的目光有些闪躲,但还是硬着脖子说:“晓燕,签字吧。”我没有犹豫。我说好。

那天下午,曹俊楠把程秀珍写的那份协议翻出来,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迹歪歪扭扭的,签完还按了个红手印。

程秀珍高兴地捧着协议看了半天,像捧着什么宝贝。

我在旁边,慢慢地喝了一口水。

心里那杆秤,彻底沉下去了。

晚饭后,我借口散步,走出小区。

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我拨通了周律师的电话。

周律师,如果我现在起诉离婚,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她说如果双方协商一致,一个月内能办完;如果协商不成上了法庭,至少也要三个月。

我说那就尽快吧。

挂了电话,我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一只橘猫从花坛里钻出来,看了我一眼,又钻回去了。

我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到那张全家福。

手指悬在“删除”键上,又收了回来。

算了。

留给律师做证据吧。



05

程秀珍第二次拿着协议来我面前,是半个月后的事。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纱窗落在地板砖上,亮堂堂的。

客厅里飘着一股红烧肉的香味。

程秀珍坐在我对面,把那叠纸推到我面前。

纸张比上次厚了不少,我翻了一下,发现打印的是正式的《房屋赠与合同》,还附了一张身份证复印件,是曹慧敏的。

“慧敏那边已经跟人家谈好了,把旧房子卖了换了套大的。现在人家那边等着付尾款,这套房子必须落定。”

我把合同一页一页翻完。

程秀珍抱着胳膊,“这次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我抬起头看她。

她的眼神很硬,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神情。

曹俊楠站在阳台上抽烟,背对着我们,像一尊雕塑。

我看着他的背影,等了整整十秒。

他没有回头。

我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名字。

程秀珍显然愣住了。

她大概准备了半个晚上该怎么跟我吵,结果一拳打了个空。

她的嘴唇动了动:“你……这就签了?”

我把合同推回去:“还要俊楠签字。”

程秀珍一把抓过合同,“他那边我来说。”她转身冲阳台喊了一声:“俊楠,过来签字!”

曹俊楠的背影僵了一下。

他掐灭烟头,转过身来。

他的表情有些茫然,像个刚被老师点名背课文的学生。

他走过来,目光落在合同上。

看了很久。

程秀珍催促道:“你妹妹等着呢,快点。”

曹俊楠拿起笔。

他的手指在发抖。

我看着他,心里平静得像一汪水,没有波澜,连难过都淡了。

曹俊楠签下了名字。

笔画歪歪扭扭的,写着写着,他停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

又继续写了下去。

签完字,他把笔放在桌上,像是用完了全身的力气。

他张了张嘴,想跟我说什么。

程秀珍已经把合同收走了,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好,这就齐全了,我去给慧敏送过去。”她换鞋开门走了出去,门“哐”的一声合上。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曹俊楠。

阳光照进来,空气里的灰尘在飘。

曹俊楠站在那里,低着头,不说话。

我站起来,从他身边擦过去,走到卧室。

他把拳头捏了又松,追到卧室门口:“晓燕……”我没有回头。

我说我们离婚吧。

他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门框上映出他苍白的半张脸。

他问为什么。

我反问:“你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回答。

我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沓文件,放在床上。

购房合同、首付转账凭证、历年的银行还贷流水、刘佳琪工作室出具的收款证明。

一页页摊开来,像是展开一段我独自走过的路。

曹俊楠的目光落在那张首付凭证上。

他瞳孔一缩,嘴唇哆嗦了一下:“这个……这个怎么是你的名字?”

我笑了一下:“因为首付是我付的。”他像被抽了一巴掌似的,整个人怔住了。

“从2018年到现在,每一期房贷都是从我的账户划扣的。”我把最后一页流水放在最上面。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像是一排排钉子,钉进他脑子里。

曹俊楠的脑袋垂下去,脖子上的青筋一条条浮起来。

他沉默了很久,声音闷闷的。

“可是我一直以为……这房子是全款买的。”

我什么也没说。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点近乎恐慌的神采:“你走了我怎么办?房贷怎么还?我一个月才3800……”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变成了嗫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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