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四年(630年)的正月,长安城里还在热热闹闹过大年,塞外却已经翻了天。东突厥的颉利可汗这一年过得实在有点惨——草原上闹了白灾,牲口冻死一大片,部落之间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连他手下的心腹大将都开始偷偷跟唐朝递眼色。更要命的是,他听说唐朝那个叫李靖的老头儿,正带着兵往他这儿赶。
颉利可汗心里其实不太慌。他盘算着:冬天打仗?中原人向来不这么干。再说了,李靖就算再能打,总得带着十万八万的人马才敢来摸老虎屁股吧?可他万万没想到,李靖这老头儿,偏偏就不按常理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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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人吓跑十万兵,颉利可汗自己把自己整不会了
李靖当时已经快六十岁了,搁在今天,这岁数早该退休在家含饴弄孙。可这位老将军偏偏是个闲不住的主儿。他给唐太宗李世民上了道奏折,说突厥现在内乱加天灾,正是下手的好时机。李世民一看,行,那就打吧。于是任命李靖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分兵六路北伐。
李靖从马邑出发的时候,只带了三千精锐骑兵。三千人,搁在草原上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可李靖偏要用这三千人去捅突厥的牙帐。他带着人马昼伏夜行,专挑没人的地方走,一路摸到了恶阳岭。
恶阳岭离颉利可汗的牙帐已经不远了。李靖让人把火把点起来,旗帜亮出来,摆出一副大军压境的架势。颉利可汗半夜被哨探叫醒,听说唐军到了,第一反应是不信——这么冷的天,这么远的路,怎么可能?可等他亲自爬上高坡一看,远处火光连天,旌旗招展,那阵仗少说也有几万人。
颉利可汗当时就说了一句话:“唐不倾国而来,靖敢提孤军至此?”意思是,李靖要是没带倾国之兵,他敢这么孤军深入?这老头儿肯定带了主力部队在后面埋伏呢!
颉利越想越怕,连夜拔营就跑,连牙帐里的家当都不要了。他这一跑,正中李靖下怀。李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三千人,硬是打出了十万大军的气势。颉利一路狂奔,退到了阴山北麓的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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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还在突厥营里,李靖说打就打
颉利可汗被追得实在没辙了,只好派使者去长安求和,说愿意举国内附,从此给大唐当小弟。李世民一看,行啊,投降就好,派了鸿胪卿唐俭和将军安修仁去突厥抚慰。
按说这时候仗就算打完了。可李靖不这么想。他跟副将张公谨说:“颉利这老小子,嘴上说要投降,心里肯定在打小算盘。他要是真心投降,早该把兵马散了。现在他兵还不少,分明是想等草青马肥了再跑。”
张公谨一听就急了:“皇上都答应人家投降了,唐俭还在人家营里呢!咱们这时候动手,不是把使者往火坑里推吗?”
李靖笑了笑,说:“这招叫‘韩信破齐’。当年韩信就是这么干的——刘邦派郦食其去劝降齐国,齐国刚放松警惕,韩信就发兵把齐国灭了。唐俭嘛……为了打赢这一仗,牺牲个把使者算什么?”
这话听着是够狠的。但李靖说得没错,打仗这事儿,讲究的就是一个时机。颉利见到唐俭,果然放松了警惕,觉得唐朝既然派使者来了,肯定不会动手了。他压根没想到,李靖这边已经磨好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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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定方两百骑踹营,颉利可汗光着脚跑路
贞观四年二月,李靖精选了一万精骑,每人带二十天干粮,从白道出发,直扑阴山。路上碰到突厥的斥候,一千多帐的哨兵,全被李靖的人悄没声儿地收拾了,一个都没跑掉。
这时候,颉利可汗正高高兴兴地陪着唐俭喝酒呢。他以为唐朝的使者一到,这事儿就算定了。可他不知道,李靖的前锋——苏定方带着两百骑兵,趁着大雾已经摸到了离他牙帐只有七里的地方。
那天早上,大雾弥漫,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苏定方的两百骑兵就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突厥大营跟前。等突厥哨兵发现的时候,唐军的马蹄子已经踩到帐篷门口了。
颉利可汗从被窝里爬起来,连靴子都来不及穿,抓了匹千里马就往外跑。他这一跑,整个突厥大营全乱了。李靖的主力随后赶到,一万多突厥兵被斩杀,十几万人被俘虏,牛羊牲口更是数都数不清。隋朝的义成公主——就是当年嫁给突厥可汗的那位——也被唐军杀了。
颉利可汗带着一万多残兵想往沙漠里跑,结果半路上又被李世勣(就是演义里的徐茂功)堵了个正着。这一下,突厥的部落酋长们彻底绝望了,纷纷投降。颉利可汗身边只剩下几十个骑兵,往西逃想投奔吐谷浑,结果半路上撞上了李道宗的大同军,被唐将张宝相一把擒住。
从渭水之耻到天可汗,李世民这口气终于出了
颉利可汗被押到长安的时候,李世民没有杀他。不但没杀,还封了他个归义王、右卫大将军,让他在长安城里养老。这招儿够高明——留着颉利当活广告,告诉草原上所有人:投降大唐,有好日子过。
这一仗打完,东突厥算是彻底灭了。原来跟着突厥混的那些部落,一看老大都完蛋了,纷纷跑来抱大唐的大腿,一个个跪在地上喊李世民“天可汗”。李世民这个“天可汗”的名号,就是这么来的。
想当年,李世民刚登基那会儿,颉利可汗带着二十万骑兵打到渭水边上,逼着李世民签了城下之盟。那叫一个憋屈。可这才过了四年,风水轮流转,颉利可汗自己成了阶下囚。李世民后来评价李靖这一仗,说:“昔李陵提步卒五千,不免身降匈奴,尚得名书竹帛。卿以三千轻骑,深入虏庭,克复定襄、威振北狄,实古今未有。”
李靖这一仗,三千骑兵打出了十万大军的气势,把颉利可汗吓得自己跑路,又趁着使者麻痹敌人,一举端了人家老窝。这哪是打仗啊,这分明是心理战加闪电战的教科书。难怪后世兵家提起李靖,都得竖大拇指。
李靖后来被封为卫国公,名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他这一辈子,从南平萧铣到北灭突厥,再到西破吐谷浑,几乎没打过败仗。但要说最精彩的一仗,还得数这趟阴山夜袭——三千人踹翻一个帝国,这买卖,划算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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