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安风云:豪邦烂尾楼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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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00年的一天,杜成闲来无事,专程前往深圳宝安区,到陈耀东的场子消遣散心。全程由陈耀东贴身陪同,车子缓缓驶入宝安区腹地,杜成点上一根烟,看着窗外略显荒芜的景象,随口跟身旁的陈耀东打趣:“耀东,你怎么偏偏相中宝安这块地方?这儿也太偏了,你往那边看,野草都快长得比人还高了,这地方,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发展起来。”

陈耀东闻言笑着反驳,语气里满是笃定:“成哥,你可千万别小瞧宝安,这绝对是块藏财的风水宝地。你是不知道,这两年多少人扎堆来这边做房地产生意。深圳整体发展势头越来越猛,地铁都已经通车了,往后宝安只会越来越繁华,人流客流只会多不会少,你等着看就知道了。”

杜成摇摇头,依旧不太看好:“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但发展终究要靠时间沉淀。中间但凡出点差错,三年五年看不到起色,十年八年熬不出名堂都是常事。真等这块做起来,你都快五十岁了,还能折腾几年?你看看深圳其他几个区,哪个不比这边热闹繁华?也就你对这块荒地情有独钟。”

杜成素来爱开玩笑,话语里并无恶意。陈耀东闻言坦然一笑:“成哥,咱们都是自家人,我从不跟别人攀比。”

“你这心态倒是难得。”杜成笑着感慨道。

两人坐在车里一路闲谈,车子平稳驶过一片区域,原本目视前方的杜成,忽然下意识转头,紧紧盯着窗外。

“慢点开,慢点。”杜成连忙出声叮嘱,随即看向陈耀东,“耀东,我记得之前路过这边,没见过这栋楼啊?这是什么时候动工建的?”

“这是豪邦国际,烂尾好多年了。”陈耀东随口解释,“之前你来这边要么是天黑,要么是赶过来处理事情,压根没留意。这栋楼烂尾差不多三年了,最开始动工的时候声势极大,号称斥资二十多亿,要打造深圳最高的地标楼盘,结果建到一半资金链断裂,后续直接搁置,不了了之了。”

听完这番话,杜成瞬间来了兴致。一眼望去,整栋楼宇框架已然成型,却荒废在此无人打理,明摆着是一处搁置多年的烂尾项目。凭借敏锐的直觉,他断定这块地绝非表面这般荒芜,依托深圳的发展大势,宝安日后必然会快速崛起,这栋烂尾楼蕴藏着极大的商机。

绝佳的商业嗅觉瞬间被点燃,杜成立刻开口:“前面路口掉头。”

陈耀东一脸疑惑:“成哥,掉头干嘛?往前拐个弯就到场子了。”

“别多问,赶紧掉头,我下去看看这栋烂尾楼的规模和格局。”

司机闻言,立刻在前方路口调转车头,径直驶入了豪邦国际的荒废园区内。彼时的豪邦国际还未更名,整片园区荒凉破败,无人问津。杜成下车后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干脆让司机下车等候,自己亲自开车,在园区里细细逛了近半个小时。

陈耀东紧随其后,跟着杜成登上了楼宇高层。杜成单手叉腰,站在顶楼视野最开阔的位置,点上一根烟,望着四周的地貌格局,嘴角扬起笑意:“这地方,是块好地。”

陈耀东却满脸不解:“成哥,这地方哪好?荒无人烟,配套啥也没有,离商场、医院、学校都远得很,偏僻得很。”

“我说好,它就一定好。”杜成语气笃定,“耀东,你守着宝安这么久,眼看着这块宝地日渐崛起,这么大的商机摆在眼前,你居然一点都没往心里去。”

“我是真不懂这些。”陈耀东坦诚道,“我从来没涉足过房地产行业,别说我了,就连代哥都一窍不通。也就聂磊,还能稍微懂点门道。”

杜成环顾四周,缓缓说道:“这里基本就是宝安未来的核心地段,只要好好盘活改造,日后绝对不愁人流量。对了,规划的地铁是不是途经门前这条主干道?”

“没错,地铁线路刚好走这边。”陈耀东应声答道。

“那更是稳了。”杜成当即拍板,“你回去之后动用所有人脉,好好查一查这个楼盘的开发公司,我打算把这个项目接手下来。往后在宝安,还得靠你多帮衬。”

“成哥,你可千万别一时兴起!”陈耀东连忙劝阻,“这就是个烫手山芋!虽说宝安未来有发展,但谁也说不准是三年五年,还是十年二十年才能成型。这么大的楼盘项目,没有十几个亿根本拿不下来,风险太大了!”

“兄弟,这就是你眼界不够、商业头脑不足了。”杜成笑着打趣,“以后别跟着加代混了,跟着我干。你看你代哥现在的表行,一年到头不赔钱就算好的,送礼的比卖货的还多,身边的老二都跟着愁得不行。别废话了,赶紧帮我查清豪邦国际的归属公司,我亲自去对接,必须把这个项目拿下来。”

“行,成哥,我帮你打听!”陈耀东无奈应下,“就是现在天色太晚了,我明天一早就着手查,有消息第一时间给你回话,你相中的项目,肯定跑不了。”

两人随即上车,赶往陈耀东的娱乐场子。可杜成此刻满心都是豪邦国际的烂尾楼,心思早已不在玩乐上。整晚坐在赌桌前都心不在焉,最后索性输了两百多万,也丝毫没放在心上。

“不玩了,我先走了。”杜成起身说道。

陈耀东连忙上前:“成哥,代哥临走前特意叮嘱过,自家场子绝对不能让你输钱。我一会把钱打回你卡里,或者装几箱现金给你放车上。”

杜成摆了摆手,语气坦荡:“你要是这么做,以后你这场子我再也不来了,这不埋汰我吗?输给自家兄弟不算输,今天我是来给你捧场的,明天我照样能去捧左帅的场,就当给兄弟们发零花钱了。我白天叮嘱你的事,你务必放在心上。”

“成哥放心,没有我打听不到的事!”陈耀东郑重应道。

“行,我希望明天一睁眼,就能接到你的好消息。不用送了,回去吧。”

杜成大手一挥,潇洒转身,扬长而去。旁人都看不出端倪,唯有他自己清楚,凭借独到的眼光,他牢牢盯上了宝安这块尚未爆发的黄金地块。

次日一大早,陈耀东多方打听、四处托人,终于摸清了豪邦国际的详细情况,第一时间拨通了杜成的电话。

“成哥,我是耀东!昨天那栋烂尾楼的事,我彻底查清楚了!不得不说这事太巧了,简直跟你有缘!”陈耀东语气满是赞叹,“这楼烂尾快三年了,最近刚好要启动司法拍卖。主体框架全部完工,只差门窗、内饰和配套收尾。你现在接手,绝对是最低价抄底,稍加翻新改造,立马就能成为宝安的地标建筑,日后必定火爆!说实话,是我之前眼拙,在宝安待了这么久,愣是没看出这里的商机,还是成哥你眼光长远、脑子好使!”

杜成笑着问道:“那你查清了,现在盘下这个项目大概需要多少钱?”

“我多方打听了,预估最少要十几个亿。”陈耀东如实回道,“不过成哥,我得提醒你,不止你一人看中了这块地。原楼盘老板是老牌地产家族,三兄弟实力雄厚、手段强硬,这三年来不少人想接手,都被他们挡了下来,他们之前压根没有出让的打算。”

杜成闻言淡然一笑,底气十足:“再厉害又如何?真有实力,当初就不会把项目烂在这里。说白了,就是资金链断裂、实力不足,在商场上,缺钱的人永远走不远。现在我看中了这个项目,就必须拿下。你帮我再问问,十个亿能不能稳稳接手,我凑个整数敲定。”

“好,我再去对接问问!”陈耀东应声,“不过这事事关重大,成哥,你最好跟代哥好好商量商量。”

“不用你操心。”杜成干脆道,“我一会约你代哥吃饭,见面细说。”

说完,杜成挂断电话,很快便与加代碰面。席间,杜成兴致勃勃地将自己看中豪邦国际、打算全盘接手,翻新改造后引进各大品牌,打造宝安最大商业综合体的想法,完整告知了加代。

加代听完瞬间了然:“我知道那个地方,就是豪邦国际对吧?”

“还是你懂我,咱俩默契没得说!”杜成笑道,“你之前也留意过这块?”

“我早就注意到了,只是手头资金不足,没敢动这个念头。”加代坦诚道,“不过你做这个项目,绝对稳赚不赔。这样,我找人深度打听一下楼盘归属、拍卖流程,咱们尽快把这事敲定。”

话音落下,加代当即拨通了上官林的电话:“林哥,想问你个事,宝安的豪邦国际你清楚吗?就是那栋主体封顶、后续烂尾的楼盘,这么多年一直没人接手,到底是什么原因?”

上官林立刻回道:“我知道这个项目,近期刚好要启动司法拍卖。怎么,你们有意向拿下?”

“是我兄弟杜成看中了这块地,想接手盘活。”加代直言来意,“林哥,麻烦你帮忙搭个线、通个路子。我们体量小,比不上你动辄几十上百亿的项目,能稳妥拿下、小幅盈利就知足了,主要想把成本控制到最低。”

“没问题。”上官林十分爽快,“我一会让人给你回电话,你们直接去他办公室对接就行。不用特意准备什么,报我的名字就好。”

“辛苦林哥,那我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没多久,负责深圳宝安区司法拍卖事宜的徐东阳,主动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您好,是加代先生吧?我是上官林的朋友徐东阳。”对方语气客气,“林哥刚跟我交代过,听说你们有意向竞拍宝安豪邦国际的烂尾楼项目?”

“没错,您好徐哥。”加代连忙回应,“我们关注这个项目很久了,一直没摸清对接渠道。听说您全权负责这块的拍卖事宜,是吧?”

“对,这边我说了算。”徐东阳坦然说道,“这个楼盘烂尾,核心原因就是原开发商资金链彻底断裂,项目靠银行贷款搭建主体,后续无力续建、无法回笼资金,只能搁置。目前我们已经走完流程,即将公开拍卖。你们要是真心想做,直接来我办公室,咱们当面细聊细节和流程。”

加代转头看向杜成,见杜成点头示意,当即回道:“好的徐哥,麻烦您了,我们半小时后准时到您办公室。”

挂断电话,两人眼神交汇,心中已然笃定,这场宝安商业布局的绝佳机遇,即将握入手中。

靠着上官林牵的线,加代顺利联系上了深圳宝安区负责拍卖工作的徐东阳,一行人满怀期待,直奔徐东阳的办公室。

进到办公室落座,加代率先开口:“你好,徐东阳吧?我是加代,这位是杜公子。”

徐东阳起身寒暄:“杜公子,久仰,兄弟你好。”

几人简单互相介绍完毕,纷纷坐下。杜成早已按捺不住,一心想切入正题。徐东阳看他神色急切,率先开口:“咱们也不绕弯子,我清楚你们看中豪邦国际那栋烂尾楼。按正规流程,这个项目还没走公开拍卖,私下直接过户给个人本身不合规矩。但你们是林哥介绍来的,咱们不说客套话。若是杜公子确定要拿,看在上官林的面子,给你们一个友情价,最低十五个亿。”

听到这个数字,杜成心里一沉。他往椅背上一靠,叼起烟,“咔哒” 一声点燃打火机。

“别说十五亿,就算一百五十亿,我也拿得出来。但钱不能这么花,对吧?总不能盲目砸钱进去。咱们心里都清楚,宝安日后发展起来是必然的事,可发展总得有个周期。这栋楼的风险有多高,我心里也有数。当初只是路过偶然看上,算是投缘,这笔生意我可做可不做。我就问一句,你说底价十五亿,那这场拍卖的起拍价定多少?”

徐东阳答道:“起拍价就是十五亿。我不可能卖给你十五亿,拍卖起拍价反倒定八亿、九亿,那不等于变相给你让利,我从中做手脚吗?要是林哥知道了,少不了要数落我。也就冲着林哥这层关系,我才肯见你们。换作旁人,我根本不会接待。我从中捞不到半点好处,身上还穿着制服,平白担这么大风险,犯不上。”

“我明白,我都理解。” 杜成摆了摆手,“咱们无非就是想压低成本,多留点利润空间。楼盘拿到手还要重新改造,外墙翻新、玻璃门窗,哪一样不是大钱?要是预算十五亿,我何苦守着宝安,直接去罗湖、南山买地皮不好吗?这样,咱们痛快一点,就当交个朋友,我一口价,十亿。十个亿拿下这栋烂尾楼,我才有利润可赚。剩下的由你去运作,如果最后能压到八个亿成交,多出的两个亿归你,你看行不行?”

徐东阳听完陷入思索。他暗自盘算:如果走公开拍卖,自己一分好处都得不到;若是按这个路子操作,多少能有所收益。况且项目本身搁置多年,上头多次催促,烂尾楼影响市容,一直催着尽快处置。少赚一点总比没有强。

“杜公子,” 徐东阳缓缓开口,“这件事我有部分决定权,但不能一人拍板,中间还有第三方评估机构把关。”

杜成淡淡一笑:“你放心。黑白商三道,我都有人脉,出任何状况我都能找人周旋协调。第三方评估这边,你尽管放手去操作,咱们合作共赢。”

“行,看得出杜公子是爽快人。” 徐东阳点头,“给我两三天时间,有消息我通知你们。今天就先到这里。”

几人告辞离开。当天,徐东阳便敲定了这件事,紧接着联系负责第三方评估的卢克斌,让他来办公室商议。

徐东阳把豪邦国际的项目资料推到卢克斌面前:“这个项目上头催很久了,准备启动拍卖,现在已经有确定买家。不用多折腾,按要求走完必要流程,最终按八个亿的价格成交。”

卢克斌拿起资料翻看,眉头紧紧皱起:“阳哥,八个亿成交?您确定?”

“没错,抓紧办。都烂尾三年了,有人愿意接手就不错,还指望卖出高价?尽快把手续弄出来。”

“好。不过手续要等到下午,电脑网络连不上,等审批下来,我给您打电话送过去。”

“抓紧。”

杜成这边,已经和徐东阳谈妥十亿的方案。等徐东阳一走,卢克斌身边的秘书小声问道:“卢总,咱们电脑网络明明是好的。”

卢克斌低声叮嘱:“你懂什么。外人要是问起,就说网线故障。”

说完,卢克斌悄悄出门,拨通了楼盘实际持有人的电话。此人便是日后人称宝安地产大亨的赖宏民。

卢克斌:“赖总,我是评估这边的。您那栋豪邦国际最近有动静了。”

赖宏民:“什么动静?我的资金很快就能回笼,钱一到位,第一件事就是把这栋楼续建完工。”

“现在不是能不能续建的问题,有人打算接手这栋烂尾楼,出价八个亿。”

赖宏民闻言,火气上来:“他倒是想得美!”

“其中的内情我不便多说。项目烂尾太久,上级部门不断施压,已经决定启动拍卖。我们一直在尽力帮您拖延,但架不住有人盯着。实在不行,您主动对接买家,流程上我们只能按规定办事。”

“行,我知道了。你把竞拍人的信息发给我,我亲自跟他谈。”

“好,合同资料上有,买家名叫杜成,电话我一并发给您。”

挂了电话,赖宏民拿到号码,直接打给杜成。

“我是赖宏民,听说你看上我的烂尾楼了?”

杜成回道:“赖老板您好。没错,前阵子路过看中这个项目,正准备联系您,没想到您先打电话来了,有什么指教?”

“杜大少,你知道当初建这栋楼,我前后投了将近十六个亿。眼下只是暂时资金周转不开,再给我一段时间,我就能完工。宝安的前景你也清楚,我非常看好这片地。你只出八个亿,我绝不可能同意。”

“赖老板,现在已经不是你同不同意的问题了。楼烂尾三年,就算我不买,相关部门也会启动拍卖。你还欠着银行巨额贷款,这栋楼早就严重影响市容。不是我要强买,是项目本身已经不由你说了算。”

“是不是我的楼,轮不到你来置喙。我说它是我的,它就是我的!小子,手别伸太长,当心惹祸上身。在深圳,别的生意我不管,但这栋烂尾楼你别动,这里面装着我的心血。等资金回笼,我会继续建好大楼。八个亿?你这出价未免太离谱,直接砍了一半。”

“赖老板,你打电话来,是想加价?实话跟你说,你现在处境摆在这,欠银行一大笔债务,债务没结清,你敢轻易回深圳?顶着这么大压力,还谈什么梦想。烂尾楼拖在这里,不如早点出手落袋为安,何必硬扛。我愿意出这个价已经算是厚道。真到公开拍卖,未必有人愿意出高价。当初你投入十六亿,不代表拍卖能给到这个数。”

“你听好,就算你给到十八个亿,这楼我也不卖。嘴上总说拍卖,谁敢接手?就算开拍,你看看业内谁敢出价。地产圈有圈子的规矩,同行不会接这种烂尾项目,不懂就别贸然插手。”

“赖老板,你这话是在跟我叫板?我可不是被吓大的。”

“小子,明跟你讲,在我的地盘上,你翻不起风浪。在深圳你未必吃得开,在宝安,更是轮不到你做主。”

杜成冷声道:“你倒是够狂。姓赖的,好好商量,价格我还能往上加;可你要是这个态度,这栋楼我还非拿下不可。我不需要跟你废话,相关部门那边我已经对接妥当,就等着走交接。本来今天就能签合同,只是借口网络故障延后。你再挣扎也没有用。说话别太满,别以为自己有多厉害。十几个亿的项目,硬生生拖成烂尾楼,还在这里大放厥词。你知道我在深圳的兄弟是谁吗?”

“怎么,你要提人压我?说来听听,我倒想见识见识,你这位兄弟在深圳是什么来头。”

“加代,听过没有?人称深圳王,不比你厉害?”

听完,赖宏民突然仰头大笑:“哈哈,你这话真是把我逗笑了。不提这个人,我还能高看你几分;一提加代,我就知道你的眼界也就这样。不就是个混社会的吗?我听过他,听说就是个倒卖名表的,身边带着几个跟班,成天咋咋呼呼。我断言,他风光不了多久,不出两年,要么出事,要么被赶出深圳。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再打这栋楼的主意。如果你继续联系主管部门,别怪我对你下手,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赖宏民直接挂断电话。

杜成看中了深圳这栋烂尾楼,可楼盘原主人赖宏民说什么都不肯出手,一通放狠话叫嚣之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但杜成压根不会被几句威胁吓住。让他意外的是,刚才提起加代,赖宏民完全没放在心上。自从郝三叔落马之后,新上任的许主管接连打压加代,这事在圈子里早就传开,加代往日的威名,已经大不如前。

不过这通电话,并没有打乱杜成和加代的节奏,项目的各项手续还在稳步推进。

眼看杜成这边不肯松口,赖宏民无计可施,私下约见了拍卖第三方机构的卢克斌。

卢克斌直言:“这事拦不住。你的烂尾楼搁置太久,只要出现合适买家,银行这边就会启动处置,我们只能按法定流程组织拍卖。不过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实在不行,你想办法把这人收拾一顿,直接把他赶出深圳就行了。”

一句话点醒了赖宏民。随后他联系了一个外包团伙,团伙里大多是外籍人员,在本地没有立足之地,纯粹是拿命换酬劳。

赖宏民拨通了团伙头目的电话:“帮我收拾一个人。”

“没问题,把对方姓名、电话、位置发给我就行。”

“人在深圳,姓杜,叫杜成。不用取他性命,把他打出深圳,吓唬住,让他再也不敢回来就可以。这活儿多少钱?”

“二十万。”

“你们要价怎么这么高?”

“我们所有人都要担巨大风险,难道一条性命不值二十万?同意就先付定金,剩下的不用你操心,等事成之后再结清尾款。干还是不干?”

“行,尽快动手。” 说完便挂断电话。

当天团伙派出的人名叫曹伟,身高只有一米六二,随身带着一把喷子,揣着杜成的照片,靠着样貌一路尾随盯梢。

另一边,杜成眼看项目即将落地,心情大好,约上一众兄弟,在深圳一家豪华夜总会聚会。

曹伟就守在夜总会门口,啃着面包、喝着矿泉水蹲点,颇有几分狠人的架势,谁都没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众人一直玩到后半夜两点多,全都喝得晕头转向。马三和加代打算跟着江林回表行对账,杜成准备返回下榻的酒店。

加代劝道:“你喝成这样独自走,我们放心不下。我先送你回酒店,再回去,走吧。”

杜成摆了摆手:“不用送,我又不是女人小孩。大半夜的能出什么事,路程也不远。你们忙你们的,等明天有好消息,我请大伙吃饭。”

杜成大手一挥,坐上商务车。暗处的曹伟见车子启动,丢掉烟头,关上车窗,一脚油门紧紧跟在了杜成车后。

杜成的司机经验老道,很快察觉到异常,连忙开口:“成哥,醒醒,不对劲,后面有辆车一直在跟着咱们。”

听到这话,原本昏昏沉沉的杜成瞬间清醒:“我给加代打电话。你加快车速,尽量兜圈子拖延时间,跟他周旋。” 电话拨出去,杜成急道:“兄弟,我被人跟踪了,赶紧回来,我正往康宁大道的小胡同这边开。”

加代立刻回应:“收到,我马上赶过去,你尽量拖时间!”

挂下电话,加代带着李正光一行人朝着杜成的方向疾驰而来。曹伟也不是傻子,见前车一直在绕路,猜到杜成是在等帮手,当即猛踩油门加速追上来。

杜成看着后方车辆快速逼近,冲司机大喊:“加速!他追上来了!”

两辆车很快并排行驶。曹伟本就是亡命之徒,猛打方向、拉手刹,车子一个漂移,狠狠撞上杜成商务车的车头,直接把车怼到马路牙子上。

司机急得满头大汗,转头急喊:“成哥,快下车,躲到旁边草丛里,等着代哥他们来!”

杜成下车一看,只有曹伟一个人,个子不高,正手里装填弹药,端着喷子大步朝自己冲过来。别看个头矮小,那股狠劲看着十分吓人。

杜成心里一紧,趁着曹伟靠近,一把拉开车门,抢先出手,对着曹伟的方向连开三枪。可曹伟早有防备,全都灵巧躲开。

杜成刚打算转身寻找掩护,曹伟已经绕到车尾,喷子直接顶在了杜成的脑袋上。赖宏民派来的这个人,已经把杜成控制住。曹伟冷声道:“是在等帮手吗?”

杜成瞬间愣住:“兄弟,我不认识你,你一路跟着我干什么?你要对我动手?”

“我没想取你性命。你倒是挺警觉,很早就发现我了。有人雇我过来,今晚留你一条命,但是今晚之后,如果你还不离开深圳,明晚我就取你性命。”

杜成急忙开口:“兄弟,你只是替人办事。他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十倍都行,放我一马!我后备箱里就有现金,给你拿两箱,够你一辈子花销。伤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没用,我们有自己的规矩。人人都临时反水,我们这个团伙根本没法生存。我不能为了钱财坏了规矩,就算拿到钱,也没命花。”

话音落下,曹伟把喷子下移,抵住杜成的大腿:“你听清楚。明天你要是还不离开深圳,明晚之前,我就让你没命。帮我带句话:不该赚的钱别碰,不是你的东西别惦记,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今天,就是给你的教训。”

说完,曹伟扣动扳机。枪响的瞬间巨大冲击力直接把杜成掀翻在车内。巨大的枪声在夜里传出很远。

此刻加代一行人正在火速赶来,听到枪响,加代心头一沉:“坏了,出事了!马三,再快点!”

马三摇下车窗,手里端着喷子随时戒备。曹伟听见远处驶来的汽车声,依旧面不改色站在原地。等加代的车开到十米开外,曹伟对着车头直接开了一枪,随即转身上车,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众人没有去追,连忙把重伤的杜成送往医院。杜成被推进手术室,西裤已经被鲜血浸透,脸色惨白。

大约三个小时过去,杜成在剧痛中醒了过来,兄弟们围在病床边。

有人问道:“杜成,感觉怎么样?”

杜成咬牙说道:“再给我打一针止疼药。”

“不能再打了,打多了伤脑子。”

“我的腿,是不是废了?”

“医生说了,骨头没事,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袭击你的人长什么样,看清了吗?”

“看见了,当众袭击我。这人我从没见过。我最近在深圳,除了这个烂尾楼项目,没跟任何人结仇。”

加代问道:“他动手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话?咱们分析一下。”

“他说这次不杀我,但如果继续惦记不该惦记的东西,明晚就要我的命。劝我放弃这个项目,赶紧滚出深圳,我猜是受人雇佣。”

听完,在场众人对视一眼。加代开口:“我猜,是赖宏民干的。你近期在深圳没有别的仇家,矛盾就集中在烂尾楼原主人身上。”

杜成点头:“我也觉得是他。”

“这样,你给他打个电话,试探一下,确认是不是他。”

“好。”

杜成缓了片刻,拨通赖宏民的号码。“赖宏民,你这种人一辈子上不了台面!不用狡辩,有种就说实话,是不是你派人伤我?敢不敢承认?”

赖宏民在电话里冷笑:“你嚷嚷什么?打你又如何?杜成,纯属自讨苦吃。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我们地产圈子有行规,这种烂尾楼外人轻易碰不得。你一个圈外人过来抢我的项目,我能不跟你翻脸?”

“这么说,这事就是你干的?”

“我从来没想抵赖,就是我安排的,你能拿我怎么样?我手下人留了你一条命,你该感恩。换做别人,一样会收拾你。年纪轻轻,在深圳太过张狂,谁给你的底气?我这次留手,已经仁至义尽,赶紧滚出深圳,这里不欢迎你。再打我楼盘的主意,下次我就要你的命,你大可以试试。今天只是给你个教训,下次不会这么轻松。”

杜成怒火中烧:“姓赖的,你听好!我杜成闯荡这么多年,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你把我伤成这样,必定要付出代价。原本好好商量,价格都还有得谈。可你玩这种阴招,那咱们就没得谈。我把话撂这,这个楼盘我要定了,一分钱都不会多给。你伤我的这笔账,我一定会找你清算。敢不敢当面见一面,别躲在背后当缩头乌龟。今晚深海国际大酒店 6088 包房,咱们当面聊聊。”

“去就去!在我的地盘,我不信你能掀起风浪,等着。”

杜成冷声道:“姓赖的,十几个亿的大楼,烂在原地晒了三年,还好意思说深圳是你的地盘。少说废话,今晚深海国际大酒店 6088 总统套房,你能带多少人尽管来,今天咱们好好掰扯这件事。”

“杜成,你等着。晚上见面,我让你跪下叫爷爷。晚上六点,不见不散。” 说完赖宏民直接挂断电话。

杜成当即表态:“兄弟,今晚我必须亲自到场,就算爬我也要去。咱们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我一定要跟他当面谈清楚。他既然敢用这种阴损手段对付我,这笔账,我必须连本带利讨回来!”

加代劝道:“成,你听我一句。咱们要是把所有兄弟全都带进包房,反倒像是咱们心里虚了。提前做好防备是没错的,这个赖宏民能拿出十几个亿砸这么一栋高楼,胆识和眼光确实有,但办事这么下作,我打心底里看不起他。收拾他理所应当。我安排兄弟们守在隔壁包间,一旦里面有任何动静,咱们摔杯为号,所有人立刻冲进来。他把你伤成这样,绝不能轻饶。今天好好挫挫他的锐气,在深圳,咱们这帮兄弟对付他,问题不大。”

“好,代哥。要是没有你在深圳撑着,我也不敢贸然拿下这么大一个楼盘。你把左帅、小高、赵波、丁健这些好手安排在隔壁,家伙都准备妥当。我估摸着他肯定会带人过来。今晚他要是好好说话,我给他面子;可他要是还敢放狠话呲牙,我保证,他走不出深海国际大酒店。”

商议完毕,众人立刻紧锣密鼓布置起来。只是彼时郝三叔出事之后,加代在深圳行事已经多有顾忌,不敢轻易把事情闹得太大。

另一边,赖宏民也提前做好了安排,召集身边一众手下:“你们几个听好,今晚跟我过去办事,看准时机,往死里收拾他们。”

手下拍胸脯应道:“大哥放心,今晚保证办妥。”

赖宏民忽然开口:“等一下,我问问你们,这个号称深圳王的加代,在你们圈子里分量到底怎么样,有没有面子?”

手下几人一听加代这个名字,当场愣住。有人问道:“大哥,您今晚要对付的,不会就是加代吧?”

赖宏民说:“听你们这反应,这人很厉害?”

“赖总,我们常年在社会上混,深圳各路大哥的底细我们太清楚了。这些年冒出来不少人物,可跟加代一比,全都不值一提。加代在深圳跺一跺脚,整片地方都得跟着震动。只要他一声招呼,千八百弟兄随叫随到,这就是他的实力。上官林、郎文涛这些商会和圈子里的大佬,全都是他的朋友,背后还有京城的公子哥给他撑腰,咱们万万不能大意!”

赖宏民听完,眉头紧锁:“这么说这事有点棘手。我问你们,对上他,你们有没有把握?”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赖宏民气急:“一群没出息的东西!滚出去!养你们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不就是一个加代吗,看把你们吓成这样,都出去!”

赖宏民心里清楚,不能指望这帮手下。他拨通了市总公司二把手老陈的电话:“老陈,我是赖宏民,宝安区那栋烂尾楼,你还记得吧?”

“记得,大伙私下不都喊你老赖嘛。”

“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是这么回事,有人盯上我这栋楼,出价八个亿就要拿走。我一气之下找人收拾了他,结果对方不服,今晚约我谈判。你带上人手过来,要是今晚他们敢对我动手,你帮我把人抓起来。”

“赖总,你要收拾的是谁?”

“就是那个深圳王加代,还有一个杜公子。加代平时不常回深圳,杜公子是外地来的。这事办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一听是加代,老陈当场回绝:“可别找我,宏民。咱们私下交情还行,但我的身份你清楚。之前你私下伤人,我没出面追究,已经算是担了风险。你再让我帮你联手去对付人,这不合规矩。再说我跟加代认识很多年,低头不见抬头见。我当年当大队长的时候,他没少帮我,就连郝三叔那边,我也跟着沾过光。真让我到场,我里外不是人。这事别为难我,我帮不了你。我劝你,差不多就收手,别把事情闹太大。加代这人虽然混社会,但还算讲义气,能做朋友就别树敌,多个朋友多条路。再说你那栋烂尾楼在宝安搁置这么久,相关部门早就盯上了,不然也不会启动拍卖。有能力你就接着开发,没能力不如趁早出手。总不能当初投了十六亿,就指望别人按原价收。现在老百姓看见那栋烂尾楼,都背后叫你老赖,你心里没数吗?”

赖宏民心里窝火:“我打电话是找你解决问题,不是来听你挖苦我的。行,求人不如求己,我自己想办法。” 说完挂断电话。

赖宏民本想请市总公司二把手给自己充当靠山对付加代,直接遭到拒绝。他不由得感慨,没钱的时候谁都不把你放在眼里,都说人走茶凉,可自己并没有倒下,只不过是暂时资金周转困难。

他转而联系上许公子,也就是当时深圳风头正盛的新晋小太子。自从他父亲上任之后,许公子风光无限,无数富商、公子哥争相巴结,在少爷圈子里地位显赫。

赖宏民开口:“许少,我是赖宏民,宝安区那栋烂尾楼您知道吧。我实在舍不得放手,这两年日子不好过,麻烦事一堆。之前也有人看上这栋楼,都被我打发走了,可这次遇上的人很难缠,我怎么恐吓施压都没用,对方放话这栋楼他吃定了。今晚还约我谈判,看样子是准备动手。”

许公子压根没放在心上,如今在深圳,他自觉权势在手,摆平普通人不在话下。

许公子说道:“是谁?你把名字告诉我,我打个电话就能收拾。以前有人在深圳嚣张我不管,那是我没回来。现在,深圳轮不到有人不把我放在眼里。”

“许少,领头的就是深圳王加代,还有他兄弟杜成。杜成是从北京过来的,十分嚣张。昨天我已经派人教训了他一顿,对方依旧不肯罢休。”

听到加代两个字,许公子脸色一变,直接打断:“等会儿,你说的是加代?”

“没错,许少。难道连您也忌惮他?”

“胡说!我怎么会怕他?听你意思,很多人都怕他?”

“是啊,不然我也不会找到您。我手下那帮弟兄听说加代的名字吓得腿都软了,刚才我联系市总公司老陈,他还说跟加代交情很深,劝我放弃楼盘。我就不信,加代真有这么大的能量。”

许公子冷冷说道:“你听着,今晚我跟你一起过去。我早就想收拾他了,我倒要看看这个加代能把你怎么样。”

“太好了许少!有您出面这事稳了。事成之后,宝安这栋烂尾楼,我分给您百分之三十的干股!”

“没问题,准备好,过来跟我汇合,咱们一起赴约。”

挂了电话,赖宏民心头一喜。许公子一直把加代视作眼中钉,一山不容二虎,二人早就积下矛盾。

时间转眼到了傍晚五点。加代带着杜成、李正光一众核心兄弟,全部安排在隔壁包房待命。

另一边,许公子和赖宏民碰面,赖宏民神色紧张。许公子笑着调侃:“老赖,看你满头大汗,是心里有鬼,还是怕加代?有我在,你怕什么。”

“许少,倒不是我胆小,只是加代的名头听得多了,马上要当面交锋,心里难免发慌。再说昨天我派人伤了杜成,道理上我站不住脚。最关键的是我手下弟兄不行,一听加代名字就胆怯,都说他手下都是敢玩命的人,不讲情面。”

许公子依旧不以为意:“赖宏民,放宽心。现在的深圳,早就不是加代可以肆意横行的地方。我亲自过来,就是专门来治他的。你什么都不用怕,待在我身后,看我怎么拿捏他。”

说话间,车子开到深海国际大酒店楼下,二人直奔楼上 6088 包房。到门口 “邦邦邦” 敲了门。

马三开门,加代一眼就认出了许公子。许公子冷笑一声:“怎么,看见我很意外?上一次在五哥大院,我亲眼看见你狼狈的样子,深圳王加代,也不过如此。”

加代神色从容,气度沉稳:“公子,你不开口,我还能高看你几分。可一开口,就看得出格局有限。你若是长进一些,今天不会说出这种话。”

几句话怼得许公子脸上挂不住,当即恼羞成怒,落座之后开口:“行,嘴皮子倒是利索。但光会说没用,今天我是替我兄弟赖宏民讨说法的。”

加代说道:“公子,咱们上次碰面,你都不肯报名字。今天总不会还藏着身份吧?”

“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姓许,叫许东阳。”

听见这个名字,加代心里一惊,瞬间反应过来:怪不得他能拿下深圳地铁的大项目,原来是新任领导家的公子。难怪上次不敢自报家门,怕是当时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盘算。加代定了定神:“好了,过往的恩怨咱们先放一边,言归正传,今天专门聊聊烂尾楼这件事。”

加代开口:“你刚才说要替你兄弟讨说法,讨什么说法?明明是你兄弟派人把我兄弟打伤。再说,你知道他打的是谁吗?别觉得你父亲身居高位就可以肆意妄为,你要清楚,这位杜公子的背景,比你父亲的段位还要高。”

话音落下,杜成气场十足,直接坐到主位,冷冷盯着许公子。许公子转头看向杜成,一时间竟被对方身上的气势压住。

许公子冷笑:“加代,我不管他是什么来头,也不在乎你是什么身份。实话跟你说,如今的深圳早已今非昔比,别再拿‘深圳王’这个名头说事,小心惹祸上身。我兄弟这栋烂尾楼,用不着你们来接盘。杜公子就是前车之鉴,伤的是左腿对吧?如果你们继续纠缠不休,明天我就废他右腿,不信咱们试试看。”

杜成淡淡开口:“许公子,好大的口气。看来你父亲坐上这个位置,给了你莫大的底气,竟敢在我头上撒野。我杜成这么多年,收拾过不少公子哥,也处理过不少公职人员。你不妨出去打听打听我的名号,在北京圈子里,大家都清楚我的底细。像你这样的公子哥,我见得太多。你们在外肆意妄为,做不少出格的事,到头来只会连累家里长辈,我看你,也快要走到这一步了。”

杜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动手伤我,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杜行走江湖,不是没吃过亏,但每一次,我都会把账讨回来。原本赖宏民要是好好商量,我还愿意往上抬抬价格,现在,免谈。这栋楼我吃定了。相关部门那边我已经对接完毕,这两天就能签合同,往后这栋烂尾楼,不再姓赖,改姓杜。”

一旁的赖宏民当场急了:“你简直大言不惭,你这是趁人之危!昨天没把你销户,已经算便宜你了!”

赖宏民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杜成的怒火。他想都没想,端起酒杯直接朝着赖宏民脸上甩过去,酒杯正中额头,随即 “啪” 地摔碎在地上。

许公子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杜成,你太放肆!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是你随便撒野的地方!我没时间跟你们耗,我最后问一遍,这栋烂尾楼,你到底松不松手?”

“你再问多少次,答案都一样,楼我要定了。手续、资金全都准备妥当,也走完了申报流程,这楼现在轮不到你们说了算。姓许的,这事跟你无关,别蹚这浑水,免得引火烧身,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

“我偏要管这件事呢?”

许公子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杜成逼近,摘下手腕的名表、手上戒指随手放到一旁,两人之间只剩一米距离。

杜成说道:“你非要插手,那我就让你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

许公子本就脾气火爆,抬手就狠狠朝杜成甩了一记耳光,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杜成瞬间怒火翻涌。

“姓许的,你做事完全不计后果!你父亲上位,就让你觉得自己可以无法无天?今天你摊上大事了。”

加代在一旁沉声开口:“许公子,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不说自己有多厉害,但在深圳,我一声招呼就能叫来大批兄弟。你当着我的面动手打我兄弟,这事绝不能忍。”

许公子怒斥:“加代,闭上你的嘴!上次没收拾你,算你走运,这次你主动撞上来。我把话撂在这,杜成在深圳待不住,你更待不下去。年底之前,我必定把你赶出深圳,你最好夹起尾巴做人!”

这番话直接让加代怒火冲天:“想把我赶出深圳?好,那今天我也没必要给你留面子,真是给你脸了!”

话音落下,加代猛地摔杯为号。隔壁包房待命的兄弟们听见信号,一脚踹开房门,手持家伙一拥而入,瞬间两方人马对峙起来。

赖宏民见状,立刻通知隔壁自己带来的人手,二三十号人冲进包房,两边当场对峙。

左帅大喊一声:“兄弟们,上!”,拎着两把双刀杀入人群,见人就砍。高泽建手持开山大刀,在人群里横劈竖砍,几下就放倒好几个人。

包房大门被马三反手关上,他从后腰抽出大板斧。许公子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求援。

许公子慌道:“你们胆子真大,别动我,等我打完电话!”

马三神色平静,一步步朝着许公子走过去,把他堵在角落。许公子慌忙大喊:“别碰我!我打电话,你敢动我一下……”

马三根本不听,目光冰冷,抬手划到许公子手背,手机直接脱手掉在地上。许公子还想捡手机拨号,马三抡起板斧,一下砸碎手机。

紧接着马三掏出一张精神病诊断证明,直接拍在许公子脸上:“小子信不信,就算今天把你了结了,我也不用担多大责任。”

这句话吓得许公子连连后退:“加代,你简直胆大包天!再动我一下,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别过来!”

赵波紧跟着冲上前,从后腰掏出鹰爪钩,一把扣住许公子的手,直接将他拽了起来。

加代了解手下兄弟们的性子,连忙喝止:“小波,住手!”

赵波这才停下动作。杜成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许公子面前:“公子,下手挺狠啊。你刚才还扬言,要废掉我的另一条腿?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废我另一条腿。”

说着,杜成抬手,接连扇了许公子几个耳光。一旁的赖宏民站在原地,吓得一言不敢发。

杜成冷声说道:“许公子,你记好了。加代一向不主动惹事,我倒想看看,你有多大本事把他赶出深圳。赖宏民,我就出这个价拿下楼盘,明天这栋楼正式改姓杜。你找人开枪打伤我的腿,明天拿一千万送到我手上,少一分,后天就让你跟我一样躺病床上。别指望许公子能保你,就算他父亲亲自过来,在深圳这块地方,我照样不给面子,该动手照样动手。明天一千万,能不能做到?”

赖宏民慌忙应答:“能,能!”

杜成一挥手:“滚吧。”

二人互相搀扶,刚转身要走,杜成这边连开四枪,赖宏民直接跪倒在地。

杜成说道:“我早就说了,我杜成从来不吃亏。钱你要给,打,我也照样要打。兄弟们,撤!”

一行人转身离开,包房内一片狼藉。赖宏民带来的手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许公子也瘫在地上,满头冷汗,浑身发抖。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许公子算是受伤最轻的一个。

众人离开之后,伤员全都送往医院。许公子独自回到家中,他父亲还没休息,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见儿子回来神色不对,放下手里的报纸问道:“怎么回事?脸怎么这么红?喝了不少酒?东阳,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少跟外面那些狐朋狗友来往。咱们家如今处境特殊,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我,凡事要掂量后果,懂吗?”

许公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别跟我说这些大道理。我算是看明白了,咱们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有分量,别人根本不怕咱们,跟以前不一样,还是咱们的权势不够。爸,你看我这脸,还不能说明问题吗?让人打了。”

“是谁干的?你跟我说,我来收拾他。”

“爸,我原本以为有家里撑腰,我可以在外做点项目赚些好处。就是赖宏民,宝安那栋烂尾楼的老板。这些年不少商人盯着他的楼,他低价舍不得卖,高价又卖不掉,一直盼着资金回笼,接着把大楼盖完。这次碰上的买家来头不小,像是京城大院的公子。而且,你知道是谁在深圳给他撑腰吗?就是加代!你一直想收拾的那个加代!本来我以为加代只是个无名小卒,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谈判的时候,他手下人全都跟疯了一样,手里带着喷子和锋利的家伙。你看我手腕,差点就被砍废了。要是落下残疾,我这辈子就毁了。临走的时候他们还放话,就算见到您,该动手照样动手。这种帮派势力留在深圳,不光扰乱治安,也会严重损害你的名声。”

他父亲听完,猛地把茶缸拍在桌上:“简直反天了!什么大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上次放过加代,是我看在郑哥的面子。现在他不知收敛,还敢扬言对我儿子动手。我要是不出手,他还以为我怕了他!他真说了这种话?”

“爸,我哪敢撒谎,你看我脸上的伤就清楚了。不光打了我,赖宏民带去的人全都被打倒,还动用了喷子。这种人,怎么能继续在深圳立足?”

许公子不停在一旁添油加醋,他父亲越听越怒。眼看已是半夜,当即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要出手整治他们。

许公子挨完打,回家添油加醋跟老许告状。老许一整夜辗转难眠,第二天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来到单位。

儿子小许全程陪在一旁,父子二人信心十足地坐在办公室里,直接拨通市局一把手的电话:“帮我转接王总,市局一把的办公室。”

“好的许副领导,马上为您转接。”

市局王总接起电话:“许副领导,大清早打电话,是出什么大事了?”

老许开口:“老王,你上任以来整体工作还算不错,但做好本职本就是分内之事。你我都是公职人员,为群众服务是底线。可要是辖区内管控不力,出现悍匪在公共场所持械斗殴伤人,一旦这件事传到上边,这个后果,你扛得住吗?”

王总连忙回道:“领导,我担不起。您直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天傍晚六点,深海国际大酒店 6088 包房,发生性质极其恶劣的聚众持械斗殴。带头的是深圳帮一伙人,还有京城来的大院公子。你知道被打的是谁吗?是我儿子,还有本地企业家赖宏民,现在俩人都躺在医院。我问你,你们巡逻人员是怎么监管的?难道全是吃干饭的?把执勤表调出来,相关人员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领导您先消气,这件事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昨晚巡逻并没有接到大规模斗殴的报警。我现在立刻派人,去深海国际酒店核查情况。”

老许摆了摆手:“不用去现场查。受害人现在就在我的办公室,我儿子就在这儿,等下我把赖宏民也接过来。你现在立刻到我办公室来。我马上给那个京城公子打电话,勒令他主动过来投案。他要是拒不配合,那咱们深圳这边就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收到领导。” 电话挂断。

许公子随后安排人把赖宏民从医院接到办公室,人证都齐了,老许打算借着这件事,一举拿下深圳帮。

紧接着许副领导拨通了杜成的电话:“你是杜成,杜公子?”

杜成回道:“是我,你哪位?”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深圳新任的二把手,姓许。杜公子,咱们都是明白人,不用绕弯子。昨晚你在深海国际酒店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事情已经惊动上级。你纠集社会人员,在包房之内持械殴打企业家赖宏民,还有我的儿子。于情于理,你必须过来给我一个说法。市局的领导我已经叫过来了,有问题就解决问题,有错就认罪。主动坦白还能从轻,顽固抵抗,后果自负。”

杜成听完,不由得笑出声:“好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许副领导。你这是替你儿子讨公道来了?是不是看见他脸上我扇的那五个巴掌印,回去跟你哭诉了?”

老许冷声道:“都说你胆大包天,今日一见果然不假。但这对你绝非好事,你要掂量轻重。论身份,我是深圳的领导;论情理,你动手打的是我儿子,这事我必然要追查到底。现在我主管这边,绝不允许这种恶性案件横行。你这就是公然打我的脸。”

杜成说道:“许领导,你怎么不好好问问你宝贝儿子在外边干了什么?张口闭口就是悍匪,到底谁是悍匪?你儿子帮赖宏民助纣为虐,你不但不约束,反倒在这里帮着撑腰。我教训他,也是帮你管教,让他长长记性。别仗着家里有点权势,在外胡乱插手别人的事,肆意妄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他厉害的人多的是,你好好让他琢磨琢磨。想让我过去?我去不了。不服气,你直接来找我,我倒看看你能拿我怎么样。错根本不在我,上来打电话教训我,你凭什么?”

姜还是老的辣,老许冷声回怼:“我就猜到你不敢来。杜成,我儿子回家跟我说,就算我站到你面前,你照样敢动手,是吗?看样子你是怕了我。我倒想亲自见见,你怎么对我动手。今天抓不到你,我跟你一个姓。不来是吧,心虚了?你也就这点本事。记住,等我们上门,事情就不会这么简单。在深圳,你跑不掉。我给你三个小时考虑,要是不主动前来认罪,我就在深圳布下天罗地网,将你捉拿归案。” 说完,咔嚓挂断电话。

老许放下狠话,杜成若不主动自首,就要全城布控,抓捕杜成。

挂了电话,杜成拨通郑少东的号码:“东哥,上次我就说了,下次我到广东,咱们一定要见面喝一杯,弟弟想你了。正好今天有空,晚上我安排招待你,有节目。”

郑少东一听,吩咐旁人:“把门关上,你们先出去。”

杜成安排的局向来周到,又是主动邀约,不去反倒显得不给面子。郑少东只当就是一场普通饭局:“行,我现在过去,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不用搞得太隆重。”

“见面再说。” 杜成挂断电话。

差不多两小时后,郑少东亲自赶到深圳和杜成碰面,二人相见十分热络。

郑少东笑着说:“贤弟杜成,什么时候来深圳的?怎么不早打电话,还专门包场?”

杜成笑道:“招待东哥,哪能不包场。今天放开玩,全场都算我的。”

“不用这么铺张,咱们兄弟之间不用讲究这些。”

“东哥一表人才,就算不特意安排,谁见了你都客气。偶尔也换换新鲜花样,今晚咱们不醉不归,后面还有不少节目。”

俩人说说笑笑,一同走进夜总会,吃喝玩乐。

另一边,老许坐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不停盯着时间。三个小时的期限早就过了,杜成根本没有过来的意思。

老许心想,如果不兑现承诺,自己面子上挂不住。转头看向市局王总:“王总,时限已到。再不行动,他还以为我是吓唬他。我不是开玩笑,传令下去,你带队,全员出动,查清杜成现在的位置,全城布控封锁,务必两小时之内把他抓捕归案。”

“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王总带着多名队长全员出动,很快查到杜成所在的夜总会,大批人员赶到,把夜总会层层包围,堵得水泄不通。

杜成早就料到对方会找上门。这时,杜成手下一名兄弟急匆匆冲进包房。

杜成故作镇定:“没事东哥,咱们继续喝,再干一杯。”

兄弟凑到杜成耳边低声汇报。杜成听完眉头一皱:“我知道了,你先出去。把音乐关掉,灯打开,大家先停一下,都出去。”

郑少东一脸疑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东哥,出了一点状况。饭局咱们改天,你现在必须马上离开。”

“等等,到底发生什么了?”

杜成说道:“这事你别掺和,赶紧走。把东哥的衣服拿过来,我在你后备箱放了些礼品,回去再看。快走。”

杜成一边说着,一边拿过衣服,推着郑少东往外走,吩咐身边兄弟:“务必安全把东哥送到酒店。哥,晚上我再联系你,后面还有节目,今天实在对不住。”

郑少东稀里糊涂被推到夜总会大堂,这才看见整个场子已经被市局的人封锁,进出都被拦住。郑少东站在大堂,瞬间明白过来。

四十多名执法人员冲进夜总会,直奔杜成的包房门口。郑少东心里清楚,杜成是怕连累自己,才提前把他推出来。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袖手旁观,当即快步上前。

市局王总掏出证件,高声问道:“谁是杜成?站出来。其余无关人员,靠墙抱头,排成一排。”

杜成神色从容,加代等人就在他身旁。杜成上前一步:“我就是杜成,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

“你就是杜成,戴上手铐,带回市局严加审讯。”

杜成抬手阻拦:“等一下。不说明缘由,直接带人,不符合流程。我犯了什么案子?”

“你自己心里清楚。昨天你带领一伙人,在深海国际酒店制造恶性聚众斗殴,打伤近二十人,现在依法对你实施抓捕。”

四五名执法人员上前,准备拿出手铐带走杜成。

眼看就要被带走,杜成心里默默倒数:三、二、一……

果不其然,少东上前一步高声喝道:“慢着!干什么?这么大动静,我看谁敢抓人!”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东哥缓步从中走出来。市局一把手老王一见,心头一惊:“领导,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哪能看见你们闹出这么大场面。因为什么事就要抓我兄弟?你知不知道你要抓的是谁?知不知道他背后是什么来头?”

少东没等老王回话,沉着脸走到杜成面前:“你怎么回事?”

杜成苦笑:“东哥,我不是让你先走了吗。你的身份摆在这,跟我待在一起,对你影响太大。”

少东摇摇头:“别说这些。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我,硬生生把我推出去。咱们还算不算兄弟?你有事藏着掖着,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少东?我这个当哥哥的,如果就这么一走了之,那就是不仁不义。真那样,我上面周总知道了,都得狠狠批评我。”

马三在后面差点笑出声,加代也在一旁强忍着笑意。杜成也绷不住了:“东哥,我就是不想拖累你。这事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自己扛就行,你赶紧离开。”

“你再劝我走,我可就真生气了,我就在这陪着你。我倒要看看,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谁敢欺负我兄弟。老王,你不是要抓人吗?我就在旁边旁听,没问题吧?刚好我下来巡视地方工作,正好帮你们评评理,我有这个资格。”

老王顿时左右为难:“既然东哥发话,我哪敢不同意。行,那我先暂缓抓捕,向上级请示一下。您都在这,这案子不能简单带走。”

“不用急着请示。该解决问题就解决,不要回避。杜成如果有错,我绝不护短;但要是他没有过错,那咱们就要还他一个公道。你不是打算带走人吗,带走,我跟着一起过去。”

“好,那我就带人走。”

一行人登车,老王坐在前面十分局促。这时手机响了,是许副领导打来的,老王下意识想转过身去接电话。

少东开口:“怎么,我在旁边不方便?要是不方便,就靠边停车,我去后面的囚车位置坐。”

“领导说笑了,哪能让您坐后面。” 老王接起电话,“许副领导,人已经抓到,我们准备带回市局。”

老许在电话里声音很大:“带回市局干什么?直接送到我办公室,难道还要我亲自跑一趟市局?”

老王劝道:“许副领导,按办案流程,应该带回市局审讯。”

“什么流程?我说的话就是流程,按我说的办!”

“直接送到您办公室不合办案规定,这样容易落人口实,您这不是要公报私仇吗?” 老王小声提醒。

“少说废话,把人送过来。”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少东在一旁冷冷开口:“好大的口气,一句话就等同于法规,视程序于无物。看样子,他是想在深圳一手遮天。”

“领导,这事里面有隐情。老许也是急了,毕竟杜成动手打的是他儿子。”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怎么不打你我家里人?不管是谁的儿子,出事都得按法定程序处理。我刚到地方,就看到这种事,简直胡闹。去他办公室,今天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断这个案子。”

老王不敢再多言语,车队直奔老许办公室。一行人押着杜成上楼,来到门口敲门。

“进来。”

房门推开,杜成、加代等人被带了进来。老许看见人被带到,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完全没留意跟在队伍后面的少东。许公子翘着二郎腿瘫坐在沙发上,放狠话:“总算把你抓来了,等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老许抬眼:“谁是杜公子?谁是加代?站出来,我认识一下。”

杜成上前一步:“这事和加代无关,冤有头债有主,所有事冲我来,我就是杜成。”

“还算讲义气。我先审你,但加代也跑不掉。杜公子,你就不能好好配合调查?闹出这么大的事,非要我们上门抓你。听说被抓到的时候,你还在夜总会消遣,大白天泡夜总会,日子过得倒是逍遥。”

杜成回道:“你既然把我带到你办公室而不是市局,有什么话就直说,想怎么样?”

“杜成,摆正你的态度!事到如今,还不承认错误?”

“那你说说,我错在哪?”

“好,你仔细听着,拿笔记下来,我一条条跟你说清楚。” 老许开始罗列罪状,“第一,你纠集一众社会人员,持械在深圳当众逞凶,你认不认?第二,你对着知名企业家赖宏民连开四枪,属于故意伤害。最重要的一点,你扇我儿子耳光,还扬言就算我亲自到场,你照样敢动手。是谁给你的胆子?这是什么地方你不清楚吗?”

杜成从容应答:“许副领导,我逐条回应。第一,武器是我随行安保配备,安保有相应资质,负责保护我的人身安全,并不存在无故耀武扬威。第二,你问我为什么对赖宏民动手?你看我这条拐杖,我的腿,就是赖宏民雇人开枪打伤的,他本人也承认了。难道只允许他派人暗算我,我不能自卫反击?第三,你儿子出面帮赖宏民撑腰,强行插手烂尾楼的纠纷。这栋楼我走的是官方拍卖渠道,是合法手续,相关部门认可这个价格,不需要赖宏民点头同意。他有本事,自己把楼盖完。”

“说完了?”

“说完了。”

杜成,你真是牙尖嘴利。你是不是漏掉一件事?我问你,你扬言我站在你面前,你照样敢动手,这话敢兑现吗?”

“许副领导,玩笑话就不必拿出来反复说了。如果你秉公办案,我无话可说;若是徇私偏袒,那我自然不会任由你欺负。”

老许追问:“你说赖宏民找人打伤你,证据在哪?”

“当时没能抓到动手的人,暂时没有直接证据。”

“这不就对了,办案讲究证据。就算赖宏民确实伤了你,事发当时你为什么不报警,而是私下找人报复?赖宏民伤人这件事,我们会另行调查,该怎么处理,我们会给你答复。但现在,你纠集人手持枪打伤赖宏民、殴打我儿子,是人证俱在,铁一般的事实,你还有什么辩解?好了,看你还算愿意开口,我下令市局把你收押,依法严惩,没有问题!”

市局老王不停朝着老许使眼色,示意他别继续往下说了。老许却没看懂,皱起眉头:“老王,你眼睛不舒服吗?总眨眼睛干什么?听清我说的没有,立刻执行,把杜成和加代全部戴上手铐收监。任何人不许探视,没收手机,切断对外联系。这案子必须从重从严,当成典型案例处理!”

就在这时,少东一直没有出声,双手背在身后,面带淡淡的笑意,迈步穿过人群,站到房间正中央。

少东开口:“王总,眼睛不舒服?身体扛不住就别硬撑,该休养就休养,工作可以暂时安排其他人接手。”

老王连忙答道:“领导,我眼睛没事,我可以继续工作,一定秉公把案子办好,您放心。”

老许这才看清来人,当场愣住:“领导!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少东淡淡一笑:“来了有一会儿,一直在门口。我是按上级安排,到本地巡视工作。老许,别紧张。听说你上任之后办了不少大事,顺便过来看看你。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审案。怎么都看着我?继续,刚才断案断得挺好,接着来。”

老许满脸通红,尴尬至极,转头对儿子说:“东阳,起来,这是郑叔叔,快问好。”

许公子站起身:“郑叔叔,您好。”

少东打量他一番,打趣道:“这是你儿子?你不说,我还以为是社会上的闲散人员。开个玩笑,别介意。”

老许连忙圆场:“小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我说多少次都不听,年轻人就喜欢这类打扮。领导,要不我带您去参观单位,案子交给市局继续办,咱们顺便去食堂看看伙食?”

说着就要起身,少东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去哪?”

“想着快到饭点,陪您去食堂看一看。”

“不用,我们已经吃过了。这次过来就是督查工作,看看有没有失职徇私的情况。放轻松,就当我不在。案子审到一半,不能中途停,你继续断案。”

少东转头看向杜成:“成,别怕事,有事也别躲。今天大哥在这给你撑腰。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错在你,我绝不包庇;如果你没有过错,今天大哥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邵东的突然出现,让老许一时手足无措。一旁的赖宏民脑子机灵,眼见事态越闹越大,坐在轮椅上开口:“各位领导,我屁股和大腿都受了伤,实在坐不住。我是病人,想先回医院换药。等你们案子有结果了再通知我,我先告辞。”

说完,他攥着轮椅把手,打算往外推。少东抬手,将茶杯 “啪” 一声重重搁在桌面上。赖宏民瞬间僵住,不敢再推动轮椅,转头忐忑看向少东。

少东目光紧紧锁定他:“这事跟你没关系?既然坐不住,刚才何必特意跑到这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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