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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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远啊，599分也不算太差，好歹是个一本线吧？"
小婶林曼华端着茶杯，眼角带着笑意，声音却透着刺。
我站在客厅门口，手里攥着刚从快递员手中接过的EMS信封，烫金的封面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光。
"曼华，孩子的事就别多说了。"我妈江婉柔的声音有些紧绷。
"哎呀，我这不是关心吗？"林曼华放下茶杯，视线落在我手里的信封上，"思远，这就是你的录取通知书？让小婶看看是哪个学校啊？"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堂妹苏思璇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睛盯着那个信封。
她今年刚满十八岁，高考考了678分，这个分数在我们整个家族里已经传开了。
小婶林曼华逢人就说，女儿考了全市前五十名，准备去复旦大学。
而我，高考成绩公布那天，只查到了599分。
家族微信群里，小婶发了整整十条语音，每一条都在夸思璇争气。
我妈当时只回了一个大拇指堂情，然后就再也没说话。
"妈，我也想看看堂哥考上了哪个学校。"思璇走到我面前，语气有些好奇，又带着点说不清的优越感。
我握着信封的手指收紧了些。
这封信，是昨天晚上收到的EMS派送短信通知。今天一早，快递员就送到了家门口。
我本来打算自己悄悄拆开，看完再说。可偏偏，小婶一家今天突然登门，说是来串门，实际上是来"关心"我的录取情况。
"思远，别愣着啊，快拆开让大家看看。"小姨父苏泽宇也凑了过来，他做生意的，说话总是带着股精明劲儿，"599分能上个什么学校？苏州大学？还是南京的哪个二本？"
我妈的脸色有些难看，她站起来想说什么，却被我爸顾景行拦住了。
我爸是大学教授，平时话不多，但这会儿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让我自己处理的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撕开了信封。
红色的通知书从里面滑出来，封面上印着烫金的校徽和八个大字。
林曼华第一个凑了过来，她的视线落在那行字上，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苏泽宇跟着看过来，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思璇站在最近的位置，她盯着通知书上的内容，眼睛瞪得越来越大，脸上的堂情从好奇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呆滞。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妈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通知书，她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手微微颤抖起来。
"这……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爸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他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林曼华的脸色从红润变成惨白，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泽宇盯着那张通知书，手指哆嗦着指向上面烫金的那行字，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
"这……这怎么可能……"
思璇后退了一步，她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通知书的封面上，那八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六月二十四号晚上十一点，我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鼠标上方，迟迟没有点下去。
屏幕上是江苏省教育考试院的成绩查询页面，输入框里已经填好了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只差最后一个"查询"按钮。
"思远，查到了吗？"我妈站在书房门口，声音里带着紧张。
"还没。"我深吸一口气，点了下去。
页面刷新，几行数字跳了出来。
语文128，数学142，外语139，物理98，化学92……总分599。
我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599分。
这个分数，比我平时模拟考低了将近四十分。
"怎么样？"我妈凑过来看屏幕，看到分数后，她的堂情明显僵了一下，"599……还行，应该能上个不错的一本。"
她的语气很努力地保持平静，但我听得出来，她心里也在失落。
我没说话，关掉了网页。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起来，是家族微信群里的消息提示音。
我点开群聊，看到小婶林曼华发了一条语音。
"大家听我说！思璇的成绩出来了！678分！全市排名前五十！"
语音里，林曼华的声音激动得发颤，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思璇的笑声。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语音轰炸。
"我女儿真的太争气了！从小到大就聪明，这次高考发挥得特别好！"
"复旦大学稳了！招生办老师都说这个分数没问题！"
"思璇说她要报金融专业，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群里很快热闹起来，七大姑八大姨纷纷发来恭喜的堂情和红包。
我奶奶苏老太太也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璇璇真是我们苏家的骄傲！奶奶明天就去给你买金手镯！"
我妈看着手机屏幕，默默退出了聊天界面。
六月底的一个周末，奶奶在家里办了一场家族聚餐，名义上是庆祝思璇高考取得好成绩。
我妈接到电话的时候，脸上的堂情有些为难。
"妈，我们能不能不去？"她小声问我爸。
"不去不合适，毕竟是老太太开口了。"我爸合上手里的书，"去吧，就当是给思璇庆祝。"
聚餐定在一家高档酒楼，包厢里摆了两大桌。
我们到的时候，大部分亲戚已经到了。
小婶林曼华今天穿了一身新买的旗袍，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正和几个姨妈聊天。
"婉柔来了？"她看到我妈，笑着招呼，"快坐快坐，思远也来了啊。"
她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思璇坐在主桌中央，她今天化了淡妆，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正被一群长辈围着夸赞。
"璇璇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果然没让大家失望！"
"678分啊，这得多努力才能考出来！"
思璇笑得很腼腆，但眼神里有种掩饰不住的得意。
奶奶坐在主位上，满面红光，逢人就夸思璇争气。
"我这孙女啊，从小就聪明。小学的时候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初中保送进了重点中学，高中更是年级前十的常客。"
她说着，突然看向我妈："婉柔啊，思远考得怎么样？"
我妈正在给我夹菜，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
"还行，过了一本线。"她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说。
"一本线啊……"奶奶点点头，语气里听不出是什么意思，"那也不错了。"
小婶林曼华接过话茬："思远考了多少分啊？我记得他平时成绩也挺好的。"
"599。"我妈简短地回答。
包厢里突然静了一下。
紧接着，有人小声嘀咕："599啊……比思璇差了快八十分呢。"
"也正常，每个孩子的天赋不一样嘛。"
"是啊是啊，思远平时也挺努力的，就是运气差了点。"
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慰，实际上每一句都在踩我。
林曼华笑了笑："婉柔，你也别太担心。599分虽然不算特别高，但上个普通一本还是够的。苏州大学、南京工业大学这些学校都可以考虑嘛。"
我妈的筷子停在半空，没接话。
苏泽宇这时候也插了一句："思远打算报什么专业？现在就业形势不好，得选个实用点的。"
"还没定。"我淡淡地说。
"那可得抓紧了。"他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像思璇，早就把志愿规划好了。复旦大学金融系，将来进投行，前途无量啊。"
思璇在旁边抿嘴笑，没说话，但那种优越感已经写在脸上了。
奶奶又开口了："思远啊，你也别灰心。人各有命，考不上好大学也没关系，以后找份稳定的工作，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行。"
"不像璇璇，这孩子有大出息。"她看向思璇，眼神里满是慈爱，"将来肯定能光宗耀祖。"
我爸终于放下了筷子，推了推眼镜："妈，孩子还小，未来的事谁说得准。"
"景行啊，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吗？"奶奶有些不悦，"璇璇考了678分，这是事实。思远考了599分，这也是事实。我又没说他不好，只是让他认清现实。"
我妈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我爸拦住了。
"妈说得对。"我爸的语气很平静，"孩子的路还长，现在下结论太早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也没什么杀伤力。
林曼华见气氛有些僵，笑着打圆场："哎呀，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来来来，大家吃菜吃菜。"
她夹了一块鱼放在思璇碗里："璇璇多吃点，补补脑。马上就要去上海读书了，离家远，妈舍不得你。"
"妈，上海离这里也不远，高铁两个小时就到了。"思璇笑着说。
"那也是要离开家啊。"林曼华叹了口气，又看向我妈，"婉柔，思远应该会留在本省读书吧？这样你们也能经常见到他。"
我妈勉强笑了笑："还没定。"
"本省也好啊，省内的学校虽然比不上复旦，但也有几所不错的。"林曼华说着，又补了一句，"当然，主要还是看分数够不够。"
这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
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很客气，实际上每一句都在暗戳戳地踩我。
我妈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给我夹菜。
我爸倒是很淡定，该吃吃该喝喝，仿佛这些话跟他没关系。
饭局结束的时候，奶奶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首饰盒，递给思璇。
"璇璇，这是奶奶送你的礼物。"
思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金灿灿的手镯，看成色起码有几十克。
"奶奶，这太贵重了……"思璇嘴上说着推辞，手却已经接了过去。
"不贵不贵，我孙女值得最好的。"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好好读书，将来给咱们苏家争光。"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从小到大，奶奶就偏心小婶一家。小姨父做生意赚了钱，逢年过节总给奶奶塞红包，奶奶自然向着他们。
而我爸是大学教授，工资虽然不低，但也不是大富大贵。我妈是中学老师，更是清贫。
在奶奶眼里，我们一家三口大概就是那种"过得去但没什么出息"的类型。
回家的路上，我妈一句话都没说。
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夜景，眼眶有些红。
"别放在心上。"我爸一边开车一边说，"老太太就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我妈吸了吸鼻子，"就是憋屈。"
"等思远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她就知道了。"我爸难得说了句狠话，"到时候看她还怎么说。"
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心里却很平静。
七月初，志愿填报系统开放。
就在我提交志愿的同一天，家族群里又热闹起来。
林曼华发了一条消息："璇璇刚刚提交了志愿，第一志愿复旦大学金融系，第二志愿上海财经大学！祝女儿心想事成！"
下面立刻有一堆人回复。
"璇璇真棒！"
"复旦稳了！"
"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奶奶也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我孙女真争气！奶奶等着你的好消息！"
我妈看着这些消息，默默退出了微信。
"你不回复一下？"我爸问。
"回什么？"我妈反问，"难道说思远也填了志愿？然后被她们追着问填的哪个学校？"
"那就不回。"我爸很淡定，"反正等通知书到了，什么都清楚了。"
我妈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七月中旬，各大高校的录取工作陆续开始。
家族群里，林曼华几乎每天都要发几条消息。
"璇璇收到复旦大学的招生办短信了！说她的档案已经投递过去了！"
"招生办老师打电话来了！说璇璇的分数很有竞争力！"
"确定了！璇璇被复旦大学金融系预录取了！"
每一条消息后面，都跟着一大串恭喜和点赞。
奶奶更是激动得不行，在群里发了好几个大红包。
我妈看着这些消息，问我："你的通知书什么时候到？"
"快了。"我查了一下EMS物流信息，"应该这两天。"
七月二十五号早上，我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您的EMS邮件已发出，预计明天送达。"
我截图发给我妈看。
她盯着截图看了好久，然后说："明天小婶她们会不会来？"
"不知道。"我耸耸肩，"来就来呗。"
我妈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提前在群里说一声？"
"别。"我爸插话，"让她们自己看。"
七月二十六号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到一个EMS快递员站在门口。
"顾思远，您的录取通知书。"
我签收了快递，拿着那个烫金的信封回到客厅。
就在这时候，门铃又响了。
我妈去开门，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小婶一家三口。
"婉柔，我们正好路过，就上来坐坐。"林曼华笑眯眯地说，但她的视线已经落在了我手里的信封上。
"思远，这是你的录取通知书？"林曼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好奇。
她走进客厅，目光紧紧锁在我手中那个烫金的EMS信封上。苏泽宇跟在她身后，也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思璇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但眼神里透着一股难以察觉的优越感。
她的录取通知书三天前就到了，林曼华还专门拍了照片发在朋友圈，配文"女儿的梦想成真了"，收获了两百多个赞。
"是啊，刚收到。"我平静地说。
"那太好了！"林曼华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快拆开看看是哪个学校，小婶也替你高兴。"
我妈江婉柔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犹豫，也有期待。
我爸顾景行坐在沙发上，放下手里的报纸，推了推眼镜，什么也没说。
"思远，快打开啊。"思璇也走了过来，语气听起来很关心，"堂哥，你填的是哪个学校？我记得你之前说想去南京？"
"没说过。"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气氛有些微妙。
林曼华笑了笑："孩子们的事，当长辈的总是要关心的嘛。思远，你别介意，小婶就是想看看你考上了哪所大学，好在亲戚群里帮你宣传宣传。"
她说着，又补了一句："虽然可能比不上璇璇的复旦，但肯定也是不错的学校。"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每个字都在暗示"你肯定不如我女儿"。
我妈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我爸用眼神制止了。
"行，那我就拆了。"我撕开信封的封口。
林曼华立刻凑了过来，苏泽宇也跟着往前走了两步。思璇站在稍远的位置，但视线一直没离开过我手里的信封。
红色的通知书从信封里滑出来。
封面上，烫金的校徽在灯光下闪着光芒。
林曼华的视线落在那行字上，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泽宇盯着通知书，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思璇往前走了一步，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林曼华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向通知书上那行烫金的大字，脸上的堂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苏泽宇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有些发颤："这……这不可能……"
思璇后退了半步，她的脸色变得苍白，眼神里写满了不敢相信。
我妈接过通知书，她的手也在抖。当她看清上面的内容时，眼眶瞬间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