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孙子按得直哭,我怒带娃指控她虐待,主任红眼吼这是在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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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诊室里静得只能听见日光灯的轻微电流声。

顾承平主任缓缓卷起佑佑的裤管,露出一双布满对称紫红淤痕的小腿。

他常年握手术刀的手,在触碰到那些深浅不一的按痕时,竟微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顾主任,您看到了吧?”

我再也按捺不住眼泪,指着那些伤痕控诉道,“我婆婆来家整整三个月,每天关门把孩子按得哭喊腿软,这分明就是在折磨他!”

顾承平猛地抬起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竟已通红一片。

他死死盯着我,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声音颤抖得变了调:“折磨?

“你知不知道这双手的主人,究竟在拿什么给这孩子续命?”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整个人僵死在原地。

第01章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客厅里传出来的动静大得有些刺耳。

电视机正放着少儿频道的动画片,音量几乎调到了最高,尖锐的电子配乐震得防盗门都在发颤。

我把公文包随手扔在玄关柜上,鞋跟还没踩进拖鞋,鼻尖就闻到了一股浓烈而古怪的气味。

那是种焦糊里夹杂着腐烂树皮般酸苦的草药味,沉甸甸地压在客厅的空气里,三个月来几乎浸透了屋里的每一寸窗帘。

“佑佑?”

我快步往里走。

主卧和次卧的门都敞着,空无一人。

唯独走廊尽头的书房紧紧闭着,门缝底下塞着一条卷紧的旧毛巾,隐约有压抑的呜咽声穿透厚重的门板,混杂在轰鸣的电视声里。

我心头猛地一跳,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拧门把手。

拧不动。

门从里面反锁了。

“开门!

妈,你在里面干什么?

“开门!”

我用力拍打着门板,金属锁舌撞击门框,发出砰砰的闷响。

里面的哭声猛地高了一个调,是佑佑撕心裂肺的抽泣:“妈妈……

疼!

腿好酸,不要按了……

“妈妈救我!”

那一瞬间,两年前引产手术台上冰冷的器械声像是又在我耳边炸开,我的太阳穴突突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我顾不上体面,侧过肩膀狠狠撞向木门。

第二下撞击时,门锁“咔哒”一声从里面拧开了。

陆振华站在门后,手里端着半碗黑褐色的药汤,花白凌乱的头发贴在满是虚汗的额角。

她看见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身子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想要挡住书房里的小床。

“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不是说下午要去分公司做考核汇报吗?”

她的嗓音沙哑紧绷,端着粗瓷大碗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碗沿里的褐色汤汁晃荡着,溅出几滴落在她的灰色棉布裤腿上。



我一把推开她,径直冲到床边。

五岁的佑佑整个人蜷缩在凉席上,满脸是泪,额前的碎发全被汗水打湿。

他的两条小短裤被卷到了大腿根部,细瘦的双腿正神经质地痉挛抽动着。

“佑佑,妈妈在这儿,别怕,妈妈在。”

我抱起他,指尖刚触碰到他的膝盖,孩子就爆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

“别碰!

妈妈别碰……

“腿软,站不起来了……”

我低头拉开他的裤腿,瞳孔骤然收缩。

佑佑两条细嫩的小腿上,自膝盖内侧凹陷处开始,一直延伸到脚踝上方两寸,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紫红色淤斑。

那些印记既不是磕碰的青紫,也不是大面积的划痕,而是极为规整、左右完全对称的一道道椭圆形斑痕,像是被人用极重的手指一寸寸生生掐按出来的血印。

血气一下子全涌上了我的头顶。

三个月前,陆振华突然变卖了老家生活了几十年的祖宅,拎着两只掉了皮的旧皮箱搬进我家,说是年纪大了想看孙子,顺便在省城治她几十年的老风湿。

我念在她是程晋的母亲,又是退休教师,咬牙腾出朝阳的大房间。

可自打她住进来,这套房子就没一天安生过。

每天下午两点,她必定将佑佑关进书房反锁,电视开到最大声。

每次推门出来,佑佑总是眼皮红肿、哭着喊腿软,连路都走不稳,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蔫在沙发上。

我问过无数次,陆振华只冷冷说是在给孩子做长高的筋骨拉伸,喝的是老家祖传的健脾舒筋汤。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拉伸?

“陆振华!”

我抱着浑身发颤的儿子站起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对他做了什么?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陆振华的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直线,她放下药碗,那只布满老人斑和青筋的右手还在无法克制地痉挛抽搐。

她没有后退,只哑着嗓子说:“小雅,你不懂。

“这是老家的偏方,小孩子筋骨没长开,多拔筋、多按揉,把淤血拔出来,往后骨头才硬朗。”

“骨头硬朗?

“你看看他的腿!”

我红着眼将佑佑抱到地上,“佑佑,走两步给奶奶看,走!”

佑佑抽噎着,双脚刚沾到瓷砖地面,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般软了下去,膝盖毫无支撑力地向内一拐,重重跪倒在地。

“妈妈……

“腿软,真的好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孩子趴在地上,伸着两只小手绝望地抓着我的裤腿,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我再也不喝那个苦水了,再也不要奶奶掐我的腿了……”

书房门口,陆振华颤抖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门外的玄关处,突然传来了防盗门锁转动的声音,程晋拎着公文包,满脸疲惫地推门走了进来。

第02章

程晋脚下的公文包“啪嗒”一声掉在瓷砖上。

“这是怎么了?”

他快步走过来,甚至来不及换下皮鞋,俯身就想去抱跪在地上的佑佑。

“你别碰他!”

我猛地推开他的手,整个人像护食的母兽一样将儿子死死搂在怀里,“程晋,你睁开眼好好看看!

“看看你妈每天关着门,到底在对佑佑做什么!”

我一把将佑佑的棉质睡裤推到大腿根。

那些对称分布在膝盖内侧、脚踝上方约三寸处的紫红色淤痕,在客厅明晃晃的吸顶灯下格外刺眼。

每一处都只有指甲盖大小,皮下泛着深紫色的血点,密密麻麻地排成一列。

程晋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脸色白得像刷了一层腻子,整个人僵在半空。

可奇怪的是,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质问站在书房门口的陆振华,而是下意识侧过身子,试图用后背挡住我的视线。

“小雅,你先冷静点……”

程晋的声音发干,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妈是老派人,乡下有些强筋健骨的推拿土法子,可能……

可能是手上下没轻没重。

老太太能有什么坏心思?

“她也是心疼孙子。”

“心疼?”

一口郁气堵在我的胸口,激得我浑身发抖,“手上下没轻没重,能把孩子按得连路都走不了?

佑佑才五岁!

每天午睡起来就哭着喊腿软,连站都站不稳!

还有那碗黑乎乎的药汤,连个药方都没有,散发着一股发烂的树皮臭味,你闻不到吗?

“你妈到底给他灌了多久!”

书房门口,陆振华一言不发地弯腰,端起那只豁了口的瓷碗。

她低着头,花白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那只痉挛的右手藏在围裙底下,可围裙的粗布面料依然在不受控制地一下下抽搐。

“程晋,”陆振华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带你媳妇回屋去。

“小孩子经络嫩,拔了毒血就是会发虚,歇一晚就没事了。”

“听见没有,妈都说了是歇一晚的事。”

程晋如蒙大赦,急忙蹲下身子,试图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小雅,你最近在公司赶那个副总监竞聘的项目,天天加班到半夜,神经绷得太紧了。

“两年前大夫就嘱咐过,你不能受刺激,情绪一激动就容易疑神疑鬼……”

听到“两年前”这三个字,我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两年前头胎意外流产,大出血差点要了我的命。

后来长达一年的重度抑郁,那些药片、那些彻夜难眠的窒息感,成了我人生中最不堪回首的黑洞。

如今,我的丈夫竟然把这段过去当成了堵我嘴的武器。

“你在拿我的病当借口?”

我死死盯着程晋的眼睛,推开他的双手,“程晋,我眼睛没瞎,脑子也清醒得很!

“躺在地上站不起来的是你亲儿子!”

程晋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痛苦,可他咬着牙,硬是将头扭向了一旁,不再看我,只低声重复:“别闹了,先把孩子抱去床上。”



这一夜,整间屋子静得让人发慌。

佑佑哭累了,缩在主卧的被窝里沉沉睡去,小小的身子偶尔抽搐一下,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呢喃着“妈妈,腿好酸”。

程晋借口身上全是汗,钻进洗手间洗澡。

水流声哗啦啦地响着,持续了快四十分钟都没有停。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我走过去,屏幕上弹出几条银行客户端的扣款提示。

程晋的手机密码始终是佑佑的生日。

我划开屏幕,点进网银明细,指尖瞬间冰冷。

就在过去的三个月里——正是陆振华变卖老家祖宅、提着两个蛇皮袋住进我们家的这段时间——程晋的账户几乎每隔两周就有一笔大额资金转出。

五万、八万、十二万……

最新的一笔转账就在昨天下午,金额整整十万整。

而所有款项的接收方,全都是同一个开户行在省城的私人账户,户名那一栏赫然写着:顾承平。

三个月时间,程晋名下的三十多万积蓄几乎被掏空殆尽。

而家里每个月还要还房贷、车贷,以他的死工资,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挥霍。

他在外面养了人?

还是陆振华在老家惹了高利贷?

如果只是寻常花销,为什么要瞒得滴水不漏?

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我迅速将屏幕熄灭,把手机原样放回床头柜,转身躺回被窝,背对着浴室的门。

程晋裹着浴袍走出来,拖鞋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拖曳声。

他在床边站了很久,替佑佑掖了掖被角,又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发出一声长长的、近乎崩溃的叹息。

我闭着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皮肉里。

凌晨两点,客厅里传来极其细微的响动。

我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虚掩着的主卧房门留出一条缝隙。

走廊尽头的流理台前亮着一盏微弱的感应小夜灯。

陆振华背对着我站在那里,正在试图从水架上拿下一只玻璃杯。

可她的整条右臂都在剧烈地颤动,枯瘦的五指像鹰爪一样蜷缩着,指节肿大通红,皮下的筋络高高凸起。

她尝试了三次,拇指和食指根本无法合拢,玻璃杯在台面上发出“格格”的碰撞声,随即“啪”地一声滑脱,摔在脚边的吸水地毯上。

老人没有去捡杯子。

她慢慢弯下腰,将那只痉挛得无法屈伸的右手死死按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牙齿咬住下唇,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为压抑的呜咽。

夜灯的微光顺着走廊照进对面的书房。

书房门没关严,那股浓烈刺鼻的苦涩草药味,正顺着门缝,丝丝缕缕地飘散在死寂的空气中。

而在书桌正中央,那个平日里严防死守、绝不许任何人触碰的黑漆生锈铁盒,此刻正静静地敞开着一条缝。



第03章

走廊尽头的感应微光渐渐熄灭,四周陷入一片浓稠的死寂。

黑暗中,陆振华拖着异常沉重且缓慢的步子,慢慢挪回了对面的次卧。

伴随着极其轻微的门轴转动声,次卧的房门合拢上了。

我的后背紧紧贴着主卧冰凉的墙壁,心脏在胸膛里疯狂撞击,震得耳膜生疼。

我没有立刻冲进书房。

刚才在客厅暗中窥探时,我看得很清楚,陆振华每天随身带着那串老旧的黄铜钥匙,洗澡和睡觉前都会顺手挂在次卧门后那件深蓝色旧外套的口袋边。

我屏住呼吸,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我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滑到次卧门前,轻轻压下门把手。

门虚掩着一条细缝,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能看到挂在门后衣架上的旧呢子外套。

床上传来老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似乎每一口气都在承受着极大的肉体痛苦。

我伸出颤抖的手指,探进外套右侧口袋。

指尖触碰到了冰凉坚硬的金属,我小心翼翼地捏住那串钥匙,一点一点提了出来,指腹死死按住钥匙齿,防止它们相互碰撞发出脆响。

拿到钥匙的那一刻,我迅速闪身钻进了对面的书房,反手将门掩得严严实实。

书房里那股浓烈刺鼻的酸苦焦糊味几乎让人窒息。

我顾不上开灯,摸黑快步走到书桌前。

那个沉甸甸的黑漆铁盒就摆在桌角下方最深处的暗格里。

铁盒的搭扣上扣着一把早已磨损褪色的老式铜锁。

我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手指哆嗦着将那枚最小的黄铜钥匙对准锁眼,轻轻往里一推,“咔哒”一声极轻的机簧弹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的呼吸彻底屏住了。

我一把掀开沉重的黑漆铁盒盖子。

盒子里最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包用牛皮纸胡乱包裹着的碎树皮和干瘪草根,散发着刺鼻的焦腥味。

我捏起一点放在指尖碾碎,凑到鼻尖嗅了嗅,根本辨认不出是什么草木,只觉得泛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异中药味。

这绝不是城里正规大药房抓出来的合规饮片,更像是老家深山老林里刨出来的偏方野药。

我迅速拨开那些草药包,底下压着一个巴掌大的红塑料皮笔记本。

笔记本的边角已经被磨得起毛开裂,我用发颤的手指挑开封皮。

泛黄的横线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蓝色圆珠笔的字迹。

那是我无比熟悉的陆振华的字迹。

作为教了几十年书的乡村小学语文老师,她的字向来端正刚硬,铁画银钩。

可越往后翻,字迹就越发扭曲变形,歪歪斜斜,笔画甚至像干枯的蚯蚓一样在纸上剧烈颤抖,好几处纸面都被锋利的笔尖狠狠戳出了破洞。

笔记本上根本不是什么日常开销,更不是备课笔记,全是一行行令人毛骨悚然的日期与冰冷代号:

“七月十二日,左踝阻力二级,屈伸反应四百二十;”

“七月二十五日,膝内叩击八十次,充血尚可,站立维持六秒;”

“八月九日,双腿发软加剧,晨起无自主蹬力,加汤剂熏洗……”

翻到最新的一页,时间赫然停在昨天下午:

“九月二十一日,肌肉反应三百九十,临界维持期还剩八天。

“不能停,必须保住。”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瞳孔里。

反应?

临界维持期?

还剩八天?

这到底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记录?

她把佑佑当成了什么试验品?

每天下午两点把门反锁,塞上门缝,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在孩子身上没完没了地按压、叩击,甚至掐出那些对称分布的紫红淤斑,难道全是在按照这个小本子上的记录做实验?

在笔记本最底部的夹层里,我还摸到了一张折叠得很厚、质地坚硬的纸张。

借着月光,隐隐能看清那是银行特有的大额存单抬头红戳。

我刚想抽出那张存单看清上面的确切金额与收款人,门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咳嗽,紧接着是拖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陆振华起夜了!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我以最快的速度将存单和笔记本塞回盒底,重新盖上草药包,合上铁盒盖子,将铜锁用力扣死。

我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直到走廊上的脚步声再次退回次卧,才猫着腰悄悄溜出书房,将那串钥匙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回了次卧门后外套口袋里,随后像游魂一样退回了主卧。

整整后半夜,我睁着眼睛死死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指甲深陷在掌心里,掌心一片濡湿。

身旁的程晋背对着我沉沉睡着,呼吸粗重,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偶尔闪过微弱的提示灯。

这个家就像一座密不透风的铁笼,将我牢牢困在其中。

陆振华变卖老家祖宅突然搬来,程晋背着我频繁向陌生账户转出大额巨款,还有铁盒里那份诡异的按压记录,所有线索在我的脑海中疯狂交织,逼得我几乎要发狂。

第二天中午,佑佑在次卧的小床上睡午觉。

我在厨房里心不在焉地洗着碗,水龙头里的水哗哗冲刷着瓷盘,可我的耳朵却时刻竖着,死死监听着客厅和次卧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次卧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重的闷响,紧接着是粗瓷碗砸碎在地的刺耳脆响,伴随着孩子凄厉绝望的嚎哭声!

“啪嚓!”

我猛地扔下手里的抹布,连手上的洗洁精沫都来不及冲,发了疯一样冲进次卧。

眼前的景象让我目眦欲裂。

地面上一片狼藉,深褐色的滚烫药汁溅得到处都是,粗瓷大碗碎成了锋利的几瓣。



五岁的佑佑整个人从床沿滑落,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两只小手死死抓着垂落的床单,满脸涨得紫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两条细瘦的小腿软绵绵地向外瘫着,无论怎么用力挣扎都无法支撑起身体。

“妈妈!

呜呜呜……

“妈妈救我!”

佑佑看见我冲进来,哭得几乎上气不接下气,拼命朝我伸着两只小手,“腿软……

腿没有了,我站不起来了!

“妈妈,我站不起来了……”

陆振华半跪在瓷砖地上,那只右手的五指像鹰爪一样剧烈痉挛抽搐着,指关节肿大发黑,正试图用那只不受控制的手去抓孩子的小腿:“佑佑别怕,奶奶揉揉,揉揉就有力气了,来,听奶奶话……”

“你给我放开他!”

我尖叫一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部倒流冲上了头顶。

我冲上去一把狠狠推开陆振华,将瘫软在地的儿子一把抱进怀里。

陆振华被我推得踉跄后仰,干瘦的身躯重重撞在坚硬的床头柜棱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枯瘦的左手死死按住痉挛发抖的右手,嘴唇不停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书房加班的程晋听到动静慌忙冲了进来:“小雅!

怎么了这是?

“妈,你没事吧?”

“程晋,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你的儿子!”

我眼眶通红,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猛地一把掀开佑佑的睡裤裤管。

原本只是膝盖内侧凹陷处和脚踝上方的紫红淤斑,此刻竟然沿着肌肉走行的凹陷处,蔓延出了大片大片充血暗红的硬块,整条小腿冰凉得吓人,肌肉摸上去毫无正常的紧绷感,松松垮垮地耷拉着。

佑佑趴在我的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躯一下下剧烈抽搐:“妈妈……

不要喝苦水……

不要掐了……

疼……

“佑佑好疼啊……”

“三个月了!

“程晋,整整三个月了!”

我死死护着怀里的儿子,泪水决堤而出,抬手指着地上脸色惨白的陆振华厉声嘶吼,“你妈每天反锁房门,把电视声音开到震天响,天天给他灌不知名的黑药汤,把孩子的腿掐成这副模样!

你还背着我偷偷转走了家里那么多积蓄,你们到底想把佑佑怎么样?

你们是要毁了他,还是要逼死我?

程晋脸色煞白,眼神剧烈晃动,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来拉我的胳膊:“小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冷静点,听我解释,这药真的不是偏方毒药,妈是在救……”

“别碰我!”

我一把甩开程晋的手,弯腰将毫无支撑力度的佑佑紧紧打横抱起,疯了一样往防盗门方向冲,“我现在就带佑佑去医院验伤!

“我要找警察,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母子俩在家里干了什么!”

“小雅!

“不能去小门诊,绝对不能乱找大夫!”

陆振华扶着床沿极其艰难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太猛,整个人摇晃着险些栽倒在地。

她那张刻满风霜的老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冷酷与严厉,只剩下近乎崩溃的惶恐,声音嘶哑得变了调:“要去就去省医大一院!

找小儿神经科的顾承平顾主任!

除了顾承平,谁也不能碰佑佑的腿!

“程晋,快拦住她,绝不能乱找大夫啊!”

听着陆振华那近乎歇斯底里的呼喊,我心中的怒火与冷笑彻底交织在一起。

顾承平?

你们母子俩暗地里转走巨款、折磨孩子,现在居然还敢搬出一个专家的名头来当挡箭牌?

“好啊,”我站在玄关处,死死咬着牙,眼泪混合着恨意砸在地面上,“顾承平是吧?

省医大一院是吧?

我就亲自带佑佑去挂这个顾主任的号!

“我倒要当着这位大专家的面,当面戳穿你们母子俩编造的所有弥天大谎!”

我猛地一脚踹开防盗门,抱着哭得浑身瘫软的儿子,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电梯。

半小时后,省医大一院儿科神经疾病诊疗中心。

充斥着刺鼻消毒水气味的长廊里人满为患,午后的门诊大厅人影攒动。

我没有给程晋任何追上来的机会,在大厅窗口直接排队挂了儿科神经科最顶格的特需专家号——神经元病变专家,顾承平。

怀里的佑佑哭累了,小脑袋无力地靠在我的颈窝处,双腿耷拉在半空中,随着我的步伐无力地晃荡着。



我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猛地一把推开了专家诊室厚重的隔音木门。

诊室宽大的办公桌后,一位两鬓斑白、戴着无框眼镜的老教授正握着钢笔在低头写着病历。

桌角上摆着铜质的名牌,上面清晰地刻着三个字:顾承平。

“大夫!

“救救我儿子!”

我的声音带着剧烈的哭腔,眼泪夺眶而出,抱着佑佑几乎脱力地扑在诊桌前,“他的腿被人掐得全软了,根本站不起来了!

“您看看,您当面看看他们干的好事!”

顾承平写字的钢笔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平日里习惯了严谨与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可当他的目光落在佑佑苍白的小脸,以及那双毫无生机垂落的小腿上时,眼神瞬间骤变。

老教授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滑轮转椅被他推得向后滑出半米远。

他大步绕过诊桌,神色极其严肃地从我怀里一把接过佑佑,将孩子稳稳平放在旁边的多功能检查床上。

“别哭,小朋友,让爷爷看看。”

顾承平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他伸出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利落地捏住佑佑睡裤的裤脚,猛地往上一卷!

在看清孩子双腿的刹那,顾承平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嗬……”

一声极轻却极度惊骇的倒吸凉气声,从这位全国顶尖的神经内科专家喉咙深处硬生生挤了出来。

顾承平原本沉稳有力的双手竟然在这一瞬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死死盯住那两条布满对称性紫红色椭圆淤斑的小腿,手指悬在半空中,指尖抖得不成样子,甚至连眼神里都翻涌起滔天的风暴。

诊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冻结。

老教授的眼角肌肉剧烈抽动着,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当头劈中,死死僵在检查床前。

第04章

顾承平的手指悬在半空,极力克制着震颤,慢慢落在了佑佑的小腿迎面骨两侧。

他的大拇指顺着那一排椭圆形的紫红色淤斑一点点摩挲,每按过一处,呼吸就粗重一分。

“顾主任,您看到了吧?”

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指着那两排刺目的印记,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整整三个月!

我婆婆每天反锁房门,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硬生生把孩子掐成这样的!

她还逼佑佑喝那种闻着发苦发焦的怪汤!

“佑佑才五岁啊,现在每天睡醒连站都站不稳,这是虐待,我一定要报警抓她!”

佑佑被我激动的情绪吓到了,趴在检查床上抽抽搭搭地唤着:“妈妈,疼……

“奶奶每天按这里,真的好疼……”

顾承平像是根本没听见我的哭诉。

他没有去开检查单,也没有像往常接诊那样询问既往病史,而是把脸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贴到了佑佑的膝盖内侧。

他的手指在孩子腿弯凹陷处的深色淤痕上用力一按。

佑佑的小腿肚骤然一弹,下意识地往回收缩。

我看见这位年过花甲的国家级名医慢慢弯下腰,浑浊的眼眶里竟然迅速聚起一层泪水,一颗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佑佑腿上的淤痕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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