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师傅,等等,能不能通融一下?”
女人站在路边,语气压得很低。
周成安踩着刹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三十二块,行程结束要付的。”
女人沉默了两秒,低头翻包:“我没带钱,我不是不想给,是现在给不了。”
周成安皱眉:“那我这单怎么算?”
女人从包里抽出一张纸,迅速写下一串号码,递到车窗前:“你明天打这个电话给我,我一定把钱补上。”
“明天?”
“对,明天。”
车门关上,夜色吞没了她的身影。
周成安低头看了一眼纸条,号码清晰,字迹很稳。
他不知道的是——第二天,这个电话确实打通了,然而,另外一边,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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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2016年12月的深夜,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附近。
风从街口灌进来,裹着湿冷的空气,路面残留着一层没干透的水痕,被路灯一照,泛着微弱的光。
周成安把车开得不快。
这一片是老城区,夜里车少,人也少。他已经连续跑了几个小时,肩膀有些发僵,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下意识地敲了两下。
就在他准备拐弯离开这条路时,前方路边忽然有人抬手。
动作不大,却很明确。
周成安减速,把车靠过去。
车窗降下,一阵冷风灌进来,路边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深色呢子大衣,剪裁合体,衣角被风轻轻掀起。头发挽在脑后,没有散乱,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的耳钉。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却站得很稳。
“师傅,能走吗?”
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周成安看了她一眼:“去哪儿?”
“锦园小区。”
地址不远,也在顺路方向。
“上车吧。”
女人道了声谢,拉开车门坐进后排。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寒意被隔绝在外,一股淡淡的香味留在车厢里,不刺鼻,却很明显。
周成安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女人坐得很端正,双手放在腿上,包抱在怀里,没有多余动作。侧脸线条柔和,却并不显得稚嫩,是那种一看就已经过了年纪、却保养得很好的成熟模样。
不是随便出来打车的人。
车子启动,缓缓驶上主路,导航的提示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楚。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周成安习惯性地观察路况,偶尔从后视镜里扫一眼后排。女人一直望着窗外,神情平静,像是在想着什么事情。
十几分钟后,车子在锦园小区门口停下。
老小区,门口的灯不亮,保安亭空着。
周成安按下计价器,看了一眼金额。
“三十二。”
后排没有立刻回应。
他正准备回头提醒,却看到女人低头翻了一下包,动作在半途停住。她的手指在包里停了几秒,又重新把包合上。
“怎么了?”
女人抬起头,神情依旧镇定:“不好意思,我的钱包落在办公室了。”
周成安微微一愣:“手机呢?可以转账。”
女人轻轻摇头:“刚才在路上自动关机了,没来得及充电。”
这解释听起来合理。
可周成安还是下意识多看了她一眼。
她的语气没有慌张,也没有刻意解释,只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这样吧。”
女人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膝上,借着车里的灯写下一串号码。
她把纸条对折,递到前排。
“这是我的电话,你明天打给我,我把车费补给你。”
周成安没有立刻接。
“明天?”
“嗯,明天一早。”她点头,语气很肯定,“我不会赖账。”
他这才伸手,把纸条接了过来。
纸很干净,字迹清楚,没有涂改。
“我叫顾婉宁。”
女人补了一句,像是在让这件事更正式一些。
周成安点了点头:“行。”
她拉开车门,下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麻烦你了,周师傅。”
这句话,让周成安的动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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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关上,女人的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车子重新启动,驶离小区门口。
周成安把那张纸条放在中控台上,没有再看。他只是觉得,这不过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插曲。
直到第二天——那个电话真的打通了。
而顾婉宁找他的,也根本不是为了那三十二块钱。
02
三十二块钱,说出来不算多。
可对周成安这种靠夜里一单一单跑出来的司机来说,却并不是可以随手抹掉的小数目。
他算过账。
这一趟夜班,从油钱、平台抽成,再到时间成本,真正落到自己手里的,并不宽裕。三十二块,差不多是一杯热汤的价钱,也可能是一晚能不能早点收车的分界线。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周成安就醒了。
他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开了通讯录,把那串昨晚写在纸条上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喂?”
女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醒、平稳,和昨晚车里的语气一模一样。
“我是昨晚送你回锦园小区的司机。”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
“我知道。”她很快接话,语气自然,“周师傅,对吧?”
周成安心里微微一顿,却没有多问:“你昨晚落下的车费,是三十二。”
“嗯,我记得。”
顾婉宁的声音没有任何回避,反而显得很从容,“这样吧,我现在有点不方便转账,能不能请你再帮我一个小忙?”
周成安皱了皱眉:“什么忙?”
“帮我去取一个快递。”
她说得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措辞,“就在城西的一个驿站,离你常跑的那片不远。取到之后,直接给我送到家里。”
周成安没有立刻答应:“我只是司机。”
电话那头轻轻吸了口气。
“我知道。”
顾婉宁的语气放软了一些,“但我现在实在抽不开身。你放心,不白让你跑这一趟,车费、快递费,另外我再给你一笔辛苦钱。”
“多少?”
“三百。”
这个数字,让周成安沉默了。
三百块,顶得上他半个夜班。
可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三十二块钱的车费,拖到第二天,又变成了“顺手帮忙”。这感觉,说不上来。
“只是取快递、送上门?”
“对。”
她回答得很干脆,这句话,让周成安心里隐隐有些不自在,但最终,他还是答应了,挂断电话后,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开车去了顾婉宁发来的地址。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快递驿站,藏在居民区后面。门口堆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地上贴着已经卷边的取件码。
周成安报了名字。
老板翻了翻记录,从角落里拖出一个包裹。
那东西不大,却很规整,四四方方,被厚实的纸箱包得严严实实。拿在手里,有分量,却听不出任何声响。
不像衣服,也不像电器。
“就是这个。”老板看了他一眼,“签个字。”
周成安签完名,把包裹放进后备箱,一路上,他下意识从后视镜里看了几眼后面,包裹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异常。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反而越发空落落的。
他抵达了锦园小区,按了门铃,很快,门开了。
顾婉宁站在门后,换了一身居家服,头发披散下来,看起来比昨晚柔和许多:“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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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安把包裹递过去:“东西在这儿。”
她双手接过,没有拆,只是抱在怀里,像是确认了一下重量。
“谢谢。”
她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钱,当场数了三百块,递了过来。
“这是说好的。”
周成安接过钱,没有多说什么,临走前,他下意识往屋里看了一眼。
视线所及,是宽敞的客厅,地板干净发亮,灯光柔和。家具摆放得很有讲究,墙上挂着装饰画,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种条件的人,昨晚却在路边招手打车,还为三十二块钱犯难,这个反差,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下楼的时候,他刚走到一楼,就听见有人压低声音说话。
“又是她。”
“是啊,三天两头有人上门。”
“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也不怎么见亲戚朋友。”
“而且半夜进进出出的……”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人听清。
周成安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快步走出单元门,刚坐进车里,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他点开,里面只有一句话:“你把东西送到她家里了,对不对?要出大事了。”
周成安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半天没有动。
车窗外,天色渐渐亮起来。
03
那条短信,周成安反复看了好几遍。
屏幕上只有短短两行字,没有署名,没有多余解释,像是随手丢过来的一句警告。
【你把东西送到她家里了,对不对?】
【要出大事了。】
他盯着看了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却没回。
这种年头,莫名其妙的骚扰短信并不少见。再说,他只是取了个快递,送上门,钱也当场结清了,怎么看都不像会“出大事”的样子。
周成安把手机扣在中控台上,发动了车。
他告诉自己,别多想。
接下来的白天,他照常接单、跑车、吃饭,生活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偶尔停下来等红灯的时候,那条短信会突然从脑子里闪出来,让他心里轻轻一紧。
傍晚刚过七点,天色彻底暗下来。
夜班开始没多久,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号码。
周成安看了一眼,还是接了。
“喂。”
“是我。”顾婉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周师傅,你现在方便吗?”
“怎么了?”
“能不能再送我一趟?”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这次我付车费。”
周成安看了眼空着的接单界面。
有钱赚,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行,在哪儿?”
“还是锦园小区。”
十分钟后,他把车停在小区门口。
顾婉宁很快出来了。
她换了身浅色外套,怀里抱着一个盒子,比白天那个包裹要小一些,但看得出来分量不轻。盒子是硬壳的,被封得很严实。
她拉开后座车门坐进来,把盒子放在腿上。
“去哪儿?”
“城北。”
她报了个地名,又补了一句,“有点远。”
周成安扫了一眼导航,确实不近,来回一趟,差不多要一个多小时。
“车费两百。”顾婉宁主动开口,语气很自然,“够你跑一趟了。”
这个价钱,已经远远超过平台计价。
“行。”
车子启动,驶入夜路。
起初路况还算正常,沿途有路灯,有零星的车。顾婉宁靠在座椅上,很快安静下来,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像是睡着了,周成安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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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着头,长发垂在肩上,灯光落在脸上,轮廓柔和。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漂亮,而且是那种成熟、克制的美。
不是张扬的那种。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不会是看上自己了吧?
这个想法一出现,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又落在了那个盒子上。
盒子被她抱在怀里,边角露出一条细缝。借着车内的灯,他隐约看到里面似乎有什么硬物,颜色偏灰,形状不规则。
不像是普通物件。
更像是……一块石头。
周成安皱了皱眉,没有再多看。
就在他移开视线的瞬间,后排传来轻微的动静。
顾婉宁醒了。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到哪儿了?”
“快了。”周成安看了眼导航,“再二十分钟。”
顾婉宁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车继续往前开。
渐渐地,路灯变得稀疏,车流也少了。两侧不再是商铺和居民楼,而是一片片黑黢黢的空地。
导航上的路线,一条一条往偏僻处延伸,周成安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
他这才意识到,这条路,自己几乎没怎么跑过。
“就是前面那条路吗?”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对。”顾婉宁的回答很简短,“一直走。”
车速放慢了。
周围安静得有些过分,只能听到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周成安的心,一点点提了起来。
那条白天被他忽略的短信,忽然在脑海里变得异常清晰。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顾婉宁抱着盒子,低头看着窗外,神情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反而越发不安。
车,越开越偏。
04
车子最终停下来的时候,导航已经不再提示方向。
前方是一片空地,四周没有路灯,也看不见成片的建筑,只有远处零零散散的黑影,像是废弃的厂房,又像是荒地里立着的围栏。风一吹,杂草贴着地面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周成安踩住刹车,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一拍。
“就是这里。”后排传来顾婉宁的声音。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后视镜:“这里?”
“嗯。”她抱紧怀里的盒子,语气很平静,“你在车里等我十分钟就好。”
“等你?”
“对。”顾婉宁已经伸手去拉车门,动作很干脆,“很快。”
车门打开,一阵冷风灌进来。她抱着那个盒子下了车,关门之前,又补了一句:
“放心,钱我已经给你了,不会再麻烦你。”
车门关上。
夜色很快吞没了她的身影。
周成安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熄火。引擎的低鸣在空旷的地方显得格外清晰,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他看了一眼时间。
九分五十七秒。
他告诉自己,只要等十分钟,人回来,他就走,可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周围却安静得过分。
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人影晃动。
第七分钟的时候,他开始频繁地往后视镜里看,第九分钟,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搭在了车门把手上。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短信。
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周成安的心猛地一沉:【你得把那个盒子处理掉,马上。】
他盯着那行字,整个人僵住了。
没有署名,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处理掉?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前方。顾婉宁下车的方向,依旧空无一人。
那一刻,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盯着。
不是现在才开始的,而是从他接下这趟车,从他接过那个盒子开始,周成安咽了口唾沫,喉咙发紧。
“冷静……冷静。”
他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却发现声音有些发抖,十分钟,早就过去了,顾婉宁还没有回来。
他终于坐不住了,推开车门下车。冷风迎面扑来,他打了个寒战,把外套拉紧了一点,朝她离开的方向走去。
脚下是碎石和杂草,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越往里走,四周越暗,就在他快要走到一处矮坡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一点声音。
很轻。
不是风声。
更像是……音乐。
他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仔细听。
那声音断断续续,音调很低,像是有人在哼歌,又不像是完整的旋律。更诡异的是,那哼声带着一种节奏感,慢得让人心里发紧。
周成安的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顾……顾女士?”
他试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那声音却还在。
他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重,每一下都清晰得让人发慌。
转过那处矮坡,他终于看见了她。
顾婉宁背对着他,站在一片空地中央。月光很暗,只能勾勒出她的轮廓。她怀里抱着那个盒子,头微微低着,肩膀有细微的起伏。
那哼声,正是从她那里传来的。
周成安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那个盒子上,盒子被打开了一条缝,就在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脚底钉在了原地。
脸色骤然发青,瞳孔猛地收缩,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人迎面抡了一拳,震得他呼吸一滞:“这……这是……”
他的喉咙发紧,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手抖得厉害,几次才点开手电。光束晃了一下,又强行稳住,照向那个盒子。
下一秒——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血色像是被人一把抽走,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盒子里露出来的东西,并不是他之前猜测的“石头”,那是……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手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死死捂住嘴。
他的声音彻底失控,断断续续,而他终于明白——那条短信里说的“要出大事”,并不是一句空话。
胃里猛地翻涌,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这……这是……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