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养了8年的藏獒送回草原,3年后再见,它已成为草原之王,连牧民都不敢近,可当我再次站在它面前,它的一个举动让我当场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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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那头巨大的藏獒站在草原的山坡顶上,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三年了。整整三年,孟昭阳以为自己已经学会了遗忘,学会了把那八年压进心底某个角落,用时间把它封死。可当他真的站在这里,看见那个熟悉的黑色轮廓在风中巍然不动,所有封存的东西在一瞬间全部裂开了缝——那不是遗忘,那是他骗自己骗了三年。

他叫孟昭阳,四十二岁,一个普通的汉族男人,做了半辈子高原物资运输,走遍了藏区的山与路。他这辈子没几样东西值得说,但有一件事他永远忘不了:在他最艰难的那些年里,有一头藏獒陪了他整整八年,救过他三次命,用它的方式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

它叫达瓦。

八年的时间,足以把一个人和一头狗的命运拴在一起。他们一起睡过帐篷,扛过雪崩,在零下三十度的高原上互相取暖。达瓦不像宠物,它更像是一个沉默的伙伴,一个不会说话却什么都懂的存在。可就是这样一头狗,孟昭阳在三年前亲手把它送走了,送回了它本该属于的那片草原。

那个决定,几乎撕碎了他。

他以为那是一场体面的告别,却没料到告别之后,达瓦的故事远比他想象的要沉重得多。牧民们开始流传它的名字,说它带着狼群在草原上游荡,说连牧羊犬见了它都躲,说任何人靠近都会遭到攻击。那头他用手喂过羊肉的狗,已经成了这片草原上没有人敢惹的王。

三年后,一个意外的消息把他拉回了这里。

朋友扎西打电话来,声音很低,说达瓦出事了,叫他来一趟。他不知道等着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来。就这样,他带着三年的愧疚和说不清楚的恐惧,重新踏上了那片草原。



01

孟昭阳这个名字,在川藏线跑运输的圈子里算是响过一阵的。

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命硬。雪崩埋过他,悬崖边翻过车,高原反应发作的时候在帐篷里烧了三天三夜,每一次都没死成。时间长了,那帮跑线的老司机背地里叫他"泥鳅",说他滑,说他命大,说阎王爷点了他三回名字他都找理由溜掉了。孟昭阳自己听了也不恼,端起搪瓷缸子喝口酥油茶,笑笑说:"死不了,还得还债呢。"

他说的债,有一半是指他前妻留下的房贷,另一半,是指达瓦。

他第一次见到达瓦是在一个大雪天。那年他三十二岁,刚接了一笔从甘孜往那曲送物资的单子,车在路上陷进了雪沟,推了两个小时没动,天又快黑了,他一个人蹲在车头抽烟,心里把能骂的人都骂了一遍。就在这时候,雪地里跑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个头不大,毛发结着冰,跑到他跟前就停下了,抬头看他,一双眼睛是琥珀色的,在昏黄的暮光里亮得吓人。

孟昭阳看了它半天,开口说:"你哪儿来的?"

它不答,只是继续盯着他看。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风干牛肉,撕了一半递过去,它低头闻了闻,然后一口衔住,咀嚼了几下咽下去,又抬头看他,还要。

"你还挺不客气。"孟昭阳把剩下的另一半也给了它,站起来继续去推车。他没想到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跟了上来,用脑袋顶着车尾死命往前拱,一边拱一边发出用力的喘息声。孟昭阳愣了一下,蹲下来看了它一眼,说:"行,你顶,我推。"

就这样,一个人一条狗,把那辆陷进雪沟的货车硬生生推了出来。

那天晚上,孟昭阳把它带上了车。它就蹲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脑袋冲着前方,一路不说话,像个沉默的副驾驶。孟昭阳没有给它起名字,只是第二天一早发现它还蹲在车里没走,就叹了口气说:"行吧,跟着我,饿不死你。"

后来他才知道,这种眼睛颜色的藏獒在藏区叫"达瓦",是月亮的意思,老牧民说这种狗认主极深,一旦认了你,就是认定了的。

孟昭阳当时没当回事,后来才明白那话是真的。

02

跑高原运输是个要命的活,苦不说,危险是真危险。

孟昭阳做这行十几年,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数不清。最险的那次是在玉树附近遇上了塌方,山上的石头没有任何预兆就往下砸,他的车被一块石头砸掉了左侧车窗,玻璃渣子嵌进脸上,耳朵旁边流了一路的血。那次要不是达瓦在塌方前十分钟就坐不住了,一直用爪子刨他的腿、发出呜呜的低鸣,他也不会早早把车停到路边,也就躲不开那块直接砸在驾驶座的石头。

那是达瓦第一次救他。

孟昭阳事后坐在路边,看着被砸变形的驾驶座,半天没说出话来。达瓦坐在他旁边,脑袋靠着他的肩膀,呼出的热气把他脖子弄得暖乎乎的。他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手还在抖,硬撑着说:"你小子,行啊。"

达瓦没吭声,继续靠着他。

第二次是在冬天,孟昭阳独自走山路去联系客户,回程走错了路,在山里转了快四个小时,天全黑了,气温降到零下二十多度,他开始出现高原失温的症状,走路踉跄,意识逐渐涣散。手脚的感觉先没了,接着是脸,风吹过来像刀划,他撑不住要往雪地上坐,身子已经往下沉,就在这时候,达瓦叼住了他的袖子,用全身的力气死命往一个方向拖,他骂了一句,说你拖什么拖,腿却还是跟着它走了。

就这样被达瓦拖着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看见了远处牧民帐篷的灯光。

孟昭阳在帐篷里暖过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达瓦抱过来,把脸埋进它厚实的毛发里,什么都没说,就那样抱了很久,外面的风还在呼呼地刮,里头的火烧得噼啪作响。

牧民老阿妈在旁边看着,用藏语说了一句话,跟着他的扎西翻译说:"她说,这条狗是有灵性的,是在护着你的。"

孟昭阳抬头,看了达瓦一眼,达瓦也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里闪着光,平静,沉稳,像是见过太多事的老人。

第三次,是和人的冲突。那年孟昭阳因为一笔货款的事和对方起了争执,对方来了三个人,把他堵在仓库里,上来就是一顿打。达瓦破门而入,对着领头的那个人直接扑过去,孟昭阳喊了一声"达瓦住手",它才停下来,但那三个人已经跑了,其中一个手上被咬了个口子,血流了一路。

那以后,知道孟昭阳身边跟着一头藏獒的人,没有人再上门找事。

八年,孟昭阳一个人跑线,达瓦一直在车上。它不挑食,不黏人,不乱叫,除了个头越来越大、越来越难上副驾驶之外,几乎没给孟昭阳添过任何麻烦。孟昭阳也不是个会表达感情的人,平时对它顶多就是喂喂肉、摸摸头,嘴上偶尔骂两句"你这畜生",但那语气,连旁边的人都听得出来是宠的。

就这么过了八年,直到孟昭阳遇到了一件让他不得不做出选择的事。

03

孟昭阳的女儿叫孟佩瑶,是他和前妻离婚之后跟着他过的,那年十岁,扎着两条麻花辫,眼睛大,话少,见了陌生人不哭也不闹,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你,看得人有点发毛。

孟昭阳接到她的那天,前妻在门口把孩子往他面前一送,说了一句"她随你,冷冰冰的,我带不了",转身就走了,连头都没回。孟昭阳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佩瑶,佩瑶也抬头看着他,父女俩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将近一分钟,孟昭阳开口说:"饿不饿?"

佩瑶想了想,点了点头。

就这样,父女俩开始了相依为命的日子。佩瑶跟着他待在高原上,上的是县城里的学校,周末和假期就跟着他跑线,待在车里不吵不闹,有时候抱着一本书看一整天,有时候就望着窗外的雪山发呆,安静得像一只猫。

达瓦对佩瑶的接受比孟昭阳想象的要快得多。第一天佩瑶上车,达瓦就把脑袋伸过去闻了一下她的手,然后很平静地挪开,继续望前方。佩瑶也不怕它,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说了一句:"它耳朵软。"

孟昭阳在前面开车,说:"它耳朵软,性子硬,你别惹它。"

佩瑶说:"它不会咬我的。"

孟昭阳说:"你怎么知道?"

佩瑶说:"它看我的眼神不一样。"

孟昭阳没有再说话,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达瓦正侧着脑袋看佩瑶翻书,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很平静,但确实和看别人不一样,多了什么东西,说不清楚。

就这样,佩瑶成了达瓦的另一个人。三个人,一辆车,在高原上过了将近两年。

但就是这两年里,出了一件让孟昭阳几乎崩溃的事。

那天孟昭阳去办事,把佩瑶留在了县城的租屋里,达瓦也留下来陪着她。他没想到中间出了变故,耽搁了两个多小时才回来,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的是这样一幕——佩瑶缩在屋角,脸色发白,浑身发抖,旁边蹲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晃。达瓦站在佩瑶和那两个人中间,脊背的毛全竖了起来,低着头,喉咙里滚着一道连续的低吼,那种声音不高,但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了。

孟昭阳在门口愣了不到一秒,大步进去,喝了一声:"达瓦。"

达瓦没有动,继续挡在佩瑶前面。

那两个男人看见孟昭阳进来,其中一个先退了一步,另一个嘴硬,说:"你认识这丫头?管好你的狗——"话没说完,达瓦朝前迈了一步,那道低吼突然变成一声咆哮,震得房间里的窗玻璃都轻轻颤了一下。那两个人后背贴上了墙,腿都软了,也不知道是走是留,最后趁孟昭阳没拦达瓦,自己夺门跑了。

孟昭阳冲过去把佩瑶拉进怀里,她终于哭出了声,攥着他的衣服不肯松手,肩膀抖个不停。达瓦跟着走过来,在佩瑶身旁蹲下,低头贴着她的手背,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

那天晚上孟昭阳坐在屋外抽了很久的烟,一根接一根,烟灰掉下来也没甩,就盯着对面那堵墙发呆。他知道,这样的日子不能再过了。

04

决定是那天夜里想清楚的,但真正开口,孟昭阳拖了将近半年。

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开不了口。他联系了成都的一个远亲,对方愿意帮他照看佩瑶,让她去成都上学,这事定下来不难。难的是另一件事——他没办法带着达瓦去成都,那头狗一百多斤,住的是出租屋,楼道都转不过身来,带进城是害它,不是护它。

扎西早就说过,达瓦这样的獒,骨子里是草原的东西,拴在城里迟早出问题。

孟昭阳当然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开口是另一回事。

真正把他逼到开口那一步的,是佩瑶收拾行李的那天下午。她把东西一件一件放进包里,达瓦坐在房间角落看着,一声不吭。等孩子把最后一个包拉上拉链,达瓦走过去,把脑袋放在那个包上面,就那么压着,不让提走。

佩瑶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把脸贴在达瓦脑袋上,抱了很久,什么都没说。达瓦也没动,就那样让她抱着,发出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呼气声。

孟昭阳站在门口,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送走佩瑶的第三天,孟昭阳给扎西打了电话,说:"你来接吧。"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秒,扎西说:"好,我明天来。"

那一晚孟昭阳几乎没睡,坐在院子里,达瓦卧在他旁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两个人就这么坐到天快亮。第二天扎西来的时候,孟昭阳已经把达瓦的东西收拾好了,一个旧布袋,里面装着它平时用的食盆、一块孟昭阳的旧衣服,还有最后半袋风干牛肉。扎西站在院子里,低头看了看那袋东西,没说什么,叫来两个帮手,想把达瓦往车上引。

达瓦不上。

它站在院子中间,看着扎西,又看着孟昭阳,来回看了几次,不动。扎西上前一步,达瓦退了一步,两个人僵着。孟昭阳攥着手里的烟,烟都烧完了也没抽一口。

最后是孟昭阳自己走过去,蹲下来,伸出右手,握成拳放在心口,然后缓缓张开,冲着达瓦。这是他们之间多年的约定,每次他要离开,达瓦都会用这个回应他。

达瓦盯着他的手看了很久,身体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慢慢低下头,用鼻子顶了一下他的掌心。

孟昭阳说:"去吧。"

达瓦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跟着扎西上了车。

孟昭阳没有送它,就站在院子里看着车开走,直到看不见了,才发现手里那根烟早就灭了,手心被冷风吹得发凉。

05

达瓦走了之后,孟昭阳在那个地方又待了两个月,然后接了条新线,从甘孜跑到林芝,换了条路,也换了个活法。没有达瓦的副驾驶空了一大半,他贴了块黑布把那个位置遮起来,跟人说是怕阳光晒,其实自己知道是什么。

头一年,扎西偶尔打来电话,说达瓦放进草场之后头两天不吃东西,在场边来回转,像是在找什么。孟昭阳听了没接话,问了句"还好吗",扎西说"还好",然后两个人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后来消息是一点一点传回来的,不是扎西说的,是跑那片线路的司机,是路过牧区歇脚时听来的只言片语。先是有人说草场附近出现了一头不认识的大黑獒,不靠近人,但也不走,远远地看着。后来有人说那头獒开始在草原上大范围游荡,行动的地盘越来越广,没人知道它在哪里过夜。再后来,说法就变了——说它单独赶走了两头闯进牧区的狼,说它独自在山里活着,说任何人靠近都会挨扑,说连牧羊犬见了它都绕着走。

那些话孟昭阳都是零零散散听来的,从来不去打听,但每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

去年秋天,扎西突然来了电话,声音很低,说:"孟哥,你得来一趟,达瓦出事了。"

孟昭阳手里的东西差点掉了,强撑着说:"怎么了?"

扎西说:"它伤了人,县里的人找过来,说要处理。我帮你拖了一段,但时间不多,你要来得快点。"

孟昭阳当天晚上就定了票。路上给佩瑶发了条消息说自己要去一趟高原,佩瑶回了一个字:"好。"

等他到了扎西的地方,扎西才把事情说清楚。一个外来的摄影师听说了达瓦的名头,专门跑来草原拍照,找了个向导带他进草原深处,远远发现了达瓦。那人太兴奋,不听向导劝阻,一路跟上去,还扔了食物想引达瓦过来,最后走近到了一个不该近的距离,达瓦扑过去,把人扑翻在地,幸好向导及时赶到大喊,达瓦才停手,但那人的手臂被抓破了,皮肉伤,却足够让对方叫人来处置。

孟昭阳听完,沉默了很久,才说:"它现在在哪儿?"

扎西说:"草原深处,没人知道具体在哪,只知道大概方向,我去找过一次,没找到,后来有牧民说在北边的山坡附近见过它。"

孟昭阳说:"明天带我去。"

扎西看了他一眼,说:"孟哥,你想清楚了吗?它现在不是三年前的那个达瓦了,它野化了,谁的话都不听,连我靠近都不让。"

孟昭阳把茶杯放下,说:"我知道。"

扎西还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顿了顿说:"行,我带你去,但你一个人的事我管不了,我只带路,出了事我拦不住。"

孟昭阳说:"出了事和你没关系。"

那天晚上,佩瑶突然打来了电话,声音平静,说:"爸,我可以跟你去吗?"

孟昭阳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去那里找达瓦?"

佩瑶说:"你发消息说去高原,不是找达瓦找什么?"

孟昭阳沉默了几秒,说:"不行,危险。"

佩瑶说:"我不怕。"

孟昭阳说:"我说不行就不行——"

"爸。"佩瑶打断他,声音很平,"达瓦当年护过我,我想去见它。"

孟昭阳攥着手机,盯着地面,过了将近一分钟,才开口,声音低下来说:"你自己订票,快点来。"

06

佩瑶赶到的那天下午,扎西站在门口,看着这个高挑的女孩拖着行李走进院子,半天没说话。上一次见她还是七年前,那个扎两条麻花辫的小丫头,现在已经是个十七岁的姑娘,眉眼像她爸,沉稳,话不多,但眼睛亮。

扎西对孟昭阳说:"你这闺女,长得好,就是跟你一样,不像会说话的人。"

孟昭阳说:"能说话就行,说那么多干什么。"

扎西摇了摇头,转身去烧奶茶了。

佩瑶把行李放下,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抬头看四周的山,山后面是草原,草原的颜色在秋天有点黄,风一吹,草浪推着草浪往远处去,天很低,蓝得发深。她转头问孟昭阳:"达瓦现在在那边?"

孟昭阳说:"大概是。"

佩瑶说:"它还认识我们吗?"

孟昭阳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那天晚上,扎西把情况重新捋了一遍,说县里那边给了三天时间,如果孟昭阳能把达瓦带走或者转移到不伤人的地方,事情就算过去了,但如果三天之内没有结果,县里会派人来做处置。扎西说"处置"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低,没有解释,但三个人都听懂了。

孟昭阳问:"三天,够吗?"

扎西说:"不知道,找到它都难说,更别提靠近了。"

佩瑶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问了句:"扎西叔,你上次靠近它,它是什么反应?"

扎西说:"吼,一直吼,低着头,那种吼声不一样,听了腿会软。"

佩瑶说:"但它没有扑过去?"

扎西想了想,说:"没有,就是吼,让你别靠近。"

佩瑶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低下头喝奶茶。

孟昭阳在旁边看了她一眼,没开口。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出发,往草原北边走去。孟昭阳背着一个包,里面装了水和干粮,还有一件他自己的旧冲锋衣,洗过,但还留着他的气味,带这个有没有用他也说不准,就是带了。佩瑶跟在他后面,走得很稳,高原的风把她头发吹乱了,她用手压了压,继续走。

扎西走在最前面,边走边低声交代:不要突然大声喊,不要做大幅度的动作,如果达瓦开始靠近不要跑,跑了才是真的危险,蹲下来比站着要好一点,但如果它真的冲过来——扎西停了一下,说:"那就认命吧,跑也没用。"

孟昭阳说:"我跑什么,我找它来的。"

扎西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佩瑶走在后面,轻声说了句:"随他。"

07

三个人在草原上走了将近四个小时,才算真正走进了扎西说的那一片深处。

这里风大,草长,路几乎看不出来,全靠扎西凭着多年的记忆领着走。他说达瓦自从野化之后就很少靠近牧区,偶尔有牧民远远见过它,但没人敢上前,连他自己也只是隔着距离确认过几次,从没真正走近。扎西边走边压低声音交代,如果它有攻击的意思,任何人都不许冲上去,要慢慢后退,不能跑,跑了才是真的危险。

孟昭阳点了点头,脚下却没有停。

走到一处缓坡,扎西忽然伸手拦住他,抬起下巴朝山坡顶上示意:"在那儿。"

孟昭阳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心跳猛地停了一拍。

山坡最高处站着一个黑色的巨大身形,背对着他们,四蹄稳稳踩在地上,毛发在风里轻轻鼓动,像一块被风吹不走的礁石。三年的时间把它养得更大了,脊背比孟昭阳记忆里高出将近一个头,肩膀的厚度隔着距离都能感觉出来,那不再是他用锁链拴过、用手喂过肉的那只獒,那是一头在草原上独自活了三年的兽,真正意义上的王。

扎西低声说:"孟哥,别过去,它现在不认人,上个月有个牧民走近,被它扑倒差点出事。"

孟昭阳没有接话,脚已经开始往上走了,一步一步,坡上的草很深,没过了脚踝,风一直往脸上扑。

走到一半,达瓦的身体动了——它转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越过草浪,正正锁住了孟昭阳。那一眼,孟昭阳全身的汗毛竖起来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双眼睛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胸口发紧,脚下发飘,像是时间在这一刻突然塌陷,他站的地方不是坡,是八年前某个深夜的帐篷外,是某一场他以为活不过去的雪暴里。

达瓦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滚出来,沉而稳,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雷声,身体开始紧绷,脊背的毛直直炸起,露出的獠牙在阳光下泛白。扎西在坡下喊:"孟昭阳,够了!退回来!"

孟昭阳没退,在距离它十米的地方站住了,和它对视。

风在他们中间穿过,草浪一层一层往远处推,天地之间安静得只剩这风声和达瓦喉咙里那道沉沉的低吼。孟昭阳深吸了一口气,叫了一声:"达瓦。"

它的身体明显一顿,低吼声卡了一下。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开始松动,像是一层厚冰底下裂出了一条缝,却又很快重新绷紧,它用更大的力气重新压低了吼声,盯着孟昭阳,像是在审问,也像是在对抗什么它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孟昭阳慢慢蹲下来,右手握成拳,放在胸口,停了一秒,然后缓缓张开,掌心朝上,冲着它。

达瓦的低吼停了。

它定定地盯着那只张开的手掌,身体开始出现极细微的颤抖,四蹄踩在地上纹丝不动,眼神复杂得让孟昭阳看不透,像是记忆,像是疑惑,像是某种正在它身体里搅动的东西。过了很长时间,它慢慢迈出了第一步,又迈出第二步,走到距离孟昭阳三米的地方停住,低下头,用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神里有痛苦,有质问,也有一丝说不出名字的东西。

孟昭阳的眼泪掉下来了,哽咽着说:"对不起,达瓦,对不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喊——

"达瓦!"

孟昭阳猛地回头,佩瑶已经挣开扎西的手冲出来了,扎西没拦住,朝这边喊:"回来!"但她跑得很快,几步已经到了孟昭阳旁边,仰起头,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面前这头巨大的藏獒,没有一丝害怕。

孟昭阳压低声音:"佩瑶,别动。"

她没有动,学着孟昭阳的样子,右手握成拳,缓缓放在胸口,然后张开,掌心朝上,冲着达瓦,声音轻轻的,每个字说得很清楚。

她说:"达瓦,谢谢你救过我。"

达瓦的眼神变了。

它低下头,一点一点看着这个仰着脸站在孟昭阳旁边的女孩,脊背的毛慢慢落下来,身体一点一点松开,又往前走近了一步,距离不到一米。周围的风好像也静下来了,草浪停在远处,天地之间只剩一头兽和这一大一小两个人,互相望着。

三年的愧疚,三年的思念,三年没说出口的话,在这一刻全部往上涌,孟昭阳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达瓦走到他正面,停下来,仰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装的东西太重,他看不透,也不敢看太久。

它张开嘴,孟昭阳没有躲。

但下一秒,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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