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事冲动下离了婚,男方分走了房子并补她一半房款40多万,她爸又给凑了40万,加起来80万,扭头重新买了一套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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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间热汽腾腾,何思颖端着杯子进来,说了一句让我差点拿不住水壶的话:“我离了。前夫补了我四十多万,我爸又添了四十万,凑了八十万,扭头买了套一百二十六平的电梯新房。”

我手一抖,开水差点浇在虎口上。

她前夫那套老房子才值八十来万,她这是拿旧房换了新房?

我问她怎么做到的,她把水杯搁在台面上,说了句“改天请你来暖房”,人就走了。

我追到门口,她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直接挂断,我瞥见屏幕上的来显:“林明诚”。

她手背上一道结了痂的旧伤,还没好利索。



01

何思颖在我们单位干了八年,一直在行政部,跟我工位隔一排。

她这人平时话不多,穿衣服也不挑牌子,清爽干净就行。

同事们对她的评价就四个字:踏实,本分。

所以我压根没想到她离婚。更没想到她敢离婚。

那天下午我在走廊上碰见她,她跟没事人一样,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冲我点了点头就过去了。我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脑子里一直转着“四十多万”

八十万

“一百二十六平”这几个词。

回到工位上,邻座的小周凑过来问我:“婉婷姐,你听说了吗?何思颖离婚了。”

“你怎么知道的?”

“她自己在电梯里说的,说去办过户。当时好几个人都听见了。”小周压低声音,“听说她前夫把房子卖了,补了她一半房款,四十多万呢。”

我点头,什么也没说。小周还想再问,我借口去倒水,躲开了。

不是我不想聊,是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话。

就在上个月,何思颖还在帮部门订三八节的礼品,笑嘻嘻地让人选花色。

谁也没看出她已经陷在离婚官司里了。

下班的时候,我在打卡机旁边等她。她出来的时候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你还在等我?”

“嗯,想问你点事。”

“行,楼下新开了家米线店,我请你。”

我们坐在那家小店靠窗的位置,她点了一份酸菜鱼米线,我点了一份麻辣的。

她吃饭很慢,一口一口地吃,像是在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我憋了半天,还是先开了口:“你离婚的事,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说又有什么用。”她夹起一块豆腐,吹了吹,“该离的总归要离。”

“那你现在……过得好吗?”

她放下筷子,抬头看了我一会儿,说:“好啊。好得很。我住在一百二十六平的房子里,没有婆婆唠叨,没有人在我耳边问我怎么又花了钱,没有人半夜在我枕头边叹气。”

她说完,低下头继续吃米线。但我看到她握着筷子的那只手,关节发白。

我什么也没再问。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遍一遍地闪过她今天说的那些话,不对,这里面有事儿。

她话里话外透着一种不对劲的平静,就像什么大事已经炸过了,碎屑落了一地,她却蹲在那里一片一片地收拾好了。

第二天上班,我特意起早去茶水间,想碰碰运气。没想到何思颖也在那儿,正对着饮水机发呆。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

“我昨晚想了很久。”我站在她旁边,也接了一杯水,“你前夫卖了房子补了你四十多万,你爸又给了你四十万。这八十万你拿来买了新房。如果我没记错,你原来住的那套房子,市场价也就八十来万吧?”

“对啊。”

“那你等于没占到他一分钱便宜。他拿了一半房款,你拿了一半房款。你爸倒贴了四十万帮你撑场面,最后你只是用一套旧房换了一套新房。”

她端着水杯,没说话。

“但这样你还是亏了。”我看着她的背影,“那四十万本金,是你爸攒了半辈子的积蓄。你本来应该从那段婚姻里拿到你应得的那份,然后开开心心开始新生活。可你现在这样,我是真的觉得……有点不值。”

何思颖慢慢转过身来,脸色平静。

“谁告诉你,我只拿了四十万的?”

我愣住了。

她没再说话,端着杯子往办公室走去。我站在茶水间里,手里那杯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很沉。

02

何思颖在窗边坐下,说她先想到的,是十二年前那碗酸梅汤。

那时候她刚跟林明诚领证,妊娠反应特别重,吃什么吐什么。

有天半夜,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说嘴里苦得要命。

林明诚二话没说,披上衣服下楼,跑了三条街才找到一家24小时便利店,买了瓶酸梅汤。

她喝了一口,眼泪哗啦就下来了。

“我当时想,这辈子就跟这个人过到底了。”何思颖的食指,在杯沿上慢慢地转圈。

结婚第二年,她生下女儿林悦然。

那几年婆婆林美香还没搬过来,小两口的日子虽然紧巴,但还算有商有量。

林明诚在单位升了职,手头宽裕了些。

两人咬咬牙,在城南买了套八十来平的房子。

首付三十五万,林明诚家里掏了二十万,何思颖娘家贴了十万,剩下五万是他们自己攒的。名字写林明诚。

买完房那天晚上,何思颖跟丈夫说:“既然是咱们两个人的房子,能不能把我的名字也加上去?”

林明诚当时满口答应,说“等以后经济宽裕了,去办个加名的手续”。

后来何思颖催了他两次,他嘴上说行,总没下文。

第三回再提的时候,他脸色不太好看:“我的名字怎么了?咱们还分彼此?”何思颖便没再开口。

后来婆婆搬来了。

公公早逝,林美香一个人在老家守了几年,说身体不好,要跟儿子住。从那天起,何思颖的苦日子就开了头。

林美香进门第三天,就开始挑她做的菜咸了淡了。

第五天,嫌她地把家里的拖把弄湿了不拧干。

第七天,林美香握着遥控器,把客厅的电视从早看到晚,何思颖想看个新闻都插不上嘴。

林明诚让她让着老太太,说“我妈当年拉扯我不容易”。

“我妈当年拉扯我也不容易啊。”我插了一句。

何思颖苦笑着垂下眼:“我跟他说过,他嫌我多事。”

最让她难受的是,林明诚把工资卡换成了他自己一张新卡,每个月只给家里两千块生活费,其余的钱去向不明。

何思颖问他,他只说“男人手头不能没钱”。

而何思颖自己那点工资,大头用来交孩子的费用、房贷月供、水电气的开销,剩下的落了账,月底总能被林美香找出几笔来盘问,“这钱花哪了”,像审犯人似的。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下班回家,在门口站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才拿钥匙开门。

她试着跟林明诚谈过一回,说咱们这样过不像个家。

林明诚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头也不抬:“哪不像家了?房子住着,饭吃着,孩子养着,你还想怎样?”

何思颖说不上来。她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像这个家里的一件家具,搁在那儿能用就行,没人心疼她会不会裂。

“那你怎么忍了这么多年?”我问她。

她低头看着碗里已经凉透的米线,沉默了很久。

“我妈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她抿了抿嘴,“她说,女人要有自己的房子,才叫家。没有房子,住在人家的屋檐下,始终是寄人篱下。”

“你妈什么时候说的?”

她去世前。她说这辈子的遗憾,就是没能力帮我买房子。

何思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米线店里的嘈杂声盖过去。我看着她,半天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

夜风吹过来,街边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

她站起来买单,我跟着她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对我笑了笑:“其实我在那个家里住了十二年,从来没觉得那间屋子,是我的家。”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有光。



03

何思颖没回出租屋,直接回了娘家。

她爸何波正在院子里浇菜,看她拎着行李箱进来,愣了一愣,低头继续浇那畦小白菜。

过了好一会儿,听见他在背后问:“吃了没?”

何思颖说了声吃了,就进了屋。

她妈去世后,这套老房子就剩何波一个人住,饭桌上摆着一碟咸鱼和一盘炒青菜,碗筷都是一副。

何思颖看着那副孤零零的碗筷,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下来。

她把包搁在桌上,坐在她爸对面,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何波没打断她,只是听着,手里的筷子一直没动。

等她把话说完,他放下筷子问:“你确定想好了?”

何思颖点头。

何波站起来,进了里屋,半天没出来。何思颖以为他不高兴,心里七上八下的。过了十多分钟,何波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把信封推到她面前,说:“这里是四十万,你拿去做启动经费。该请律师就请律师,该打官司就打官司。”

何思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以为是十万八万的事。拆开信封一看,里面是一张存折,户名是她爸,余额整整齐齐四十万。

“爸,这钱你什么时候攒的?”

何波没有回答,转身又进了里屋,拿出一个蓝布包裹,放在桌上。

打开来,是一本卷了边的硬皮笔记本。

何思颖翻开第一页,看到上面的字迹,眼泪又下来了。

那是她爸的账本。

账本从外孙女出生那年开始记。

第一行:悦然满月,买红包一万。

第二行:悦然周岁,买奶粉两罐。

第三行:悦然肺炎住院,垫医药费三千二。

再往下翻,一行一行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水渍洇过,墨已经淡了。

本子上记的,全是他这些年来暗地里贴补女儿的钱,外孙女的红包、学杂费、兴趣班学费,每次过节去女儿家时塞给何思颖的一千两千,还有她过生日时给的五千。

何思颖捧着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最新的一行字是去年过年时写的:“若我有事,这笔钱给思颖。”

爸……

何波摆摆手,声音淡淡的:“不是一次性拿出来的。攒了十来年,做教书匠存下来的,够用了。”

何思颖还想再说什么,何波端起那半杯白酒,慢慢抿了一口:“你嫁过去十二年了,每次回来,我都看得出来你不舒坦。但我一个当爸的,总不能老撺掇你离吧?人家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我忍了十来年,就想等你自己开口。”

何思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攥着那本账本,低下头,大滴大滴的泪水打在那页纸上。

第二天一早,何思颖在娘家的桌子边坐下,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律师的号码,存了整整一个月了。她把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她把离婚、房产、想要什么,都跟那头说了。

挂断电话后,她把账本收进包里,又拿出母亲生前留给她的一只玉镯,擦干净戴在手上,像是给自己打气。

后来那几天,何波每天早起给何思颖做早饭,一碗小米粥,一个煮鸡蛋,一碟咸菜。

父女俩坐在那张小饭桌上,谁也不说话。

何思颖知道,她爸不放心她,但她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谢谢”,她也知道,她爸不需要谢。

她是那年三月正式起诉离婚的。

诉状是老同学介绍的一个律师代写的,四页纸,把她跟林明诚这十二年的家底翻了个底朝天。

她不争孩子抚养权以外的任何东西,但房子共同还贷的那一部分,以及对应的增值收益,必须依法分割。

何思颖在原诉状上签下名字的时候,手没有抖。

04

第一次开庭,是在四月中。法院走廊里挤满了人。

何思颖穿着件黑色外套,头发简单地扎着,坐在原告席上。

林明诚坐在对面,穿一件深灰色夹克,神情轻松。

他母亲林美香坐在旁听席上,一脸不耐烦地扇着扇子,嘴上还嘀咕着“丢人现眼”。

林明诚没有请律师,自己来。

他觉得这事没什么好打的,房子是他婚前付的首付,写的也是他的名字,何思颖顶多分点共同还贷的钱,撑死了也没几个数。

法官问他,是否同意调解。林明诚十分利落地回答:“不同意。”

何思颖的律师站起来,提交银行流水和房屋增值评估报告。

报告显示,这套房子现在的市场价值约八十二万,扣除婚前首付部分后,婚后共同还贷以及对应的升值部分,何思颖应得四十余万。

林明诚当场拍案:“她没有出过一分钱首付!凭什么拿这些钱?”

律师不紧不慢地开口:“根据法律规定,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及对应增值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名下的这套房产,婚后还贷记录中,何思颖的工资账户每月固定转出两千五百元用于还贷,持续了九年零四个月。”

林明诚的脸,一点一点地僵住了。

庭后,我和何思颖坐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等车。何思颖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

“你现在是赢了吗?”我问她。

“还没。”她说,“路还长着呢。”

当天下午,法院下达了财产保全裁定。

林明诚的工资卡被冻结,每个月只能支取基本生活费。

林美香收到通知时直接炸了,跑到何思颖公司楼下堵人,扯着嗓子骂了整整二十分钟。

保安出面才把人请走。

何思颖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楼下那个被保安架着离开的身影,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我只是把窗帘拉上,又走回工位。

过了几天,林明诚托人带话,说愿意私下谈。

何思颖没去。

又过了几天,林明诚亲自来了,在公司大厅里等了两个小时。

何思颖跟他见了面,两人在接待室里谈了不到十分钟。

何思颖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林明诚开出的条件是:房子归他,她还清共同房贷,他一次性给她五万块。

五万块。

我当时就气笑了:“他这是打发要饭的呢?”

何思颖没笑,只是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他说,这些年在那个家里,住的是他的房子,花的他的钱,我能出去上班,都是因为他家里人帮忙看孩子。”

她停了一下:“他还说,我要是识相,就拿五万块安安静静滚蛋,不然等官司打到底,他一分钱都不会给我。”

我听着,心里一阵发凉。这男人,是真的没把她当人看过。

“你怎么说的?”

何思颖抬头,眼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平静:“我跟他说,法庭上见。”

那段时间,何思颖每天都在研究法律条文,有时半夜还会给我发消息,问某个流程怎么走。

我在网上帮她查资料,越查越觉得这官司不好打。

林明诚毕竟是本地人,熟悉各种门路,何思颖一个外地嫁过来的女人,要钱没钱,要关系没关系。

但何思颖从来不急,她该上班上班,该接送孩子接送孩子,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只有一次,我跟她一起吃午饭,她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她前夫的名字,她看了一眼,没接,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我随口问:“你就不怕他耍什么花招?

何思颖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完咽下去,才开口:“他再怎么耍,我手里也有一张底牌。”

我问是什么。她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05

第二次开庭前一周,林明诚果然出了招。

他提交了一份借条到法院,落款时间是十年前,金额三十万。

借款人是他的表哥,徐大成。

林明诚声称当年首付的三十五万里,有三十万是向表哥借的,属于婚前个人债务,应当在分割房产前先行扣除。

何思颖的律师把这份借条拿过来看了很久,眉头皱着。

我当时坐在旁听席上,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这笔借款被认定为真实,房子的婚前首付部分就要先扣掉三十万,剩下的才是共同还贷加增值。

何思颖能分到手的钱,至少缩水一半。

林明诚坐在被告席上,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表哥徐大成站在证人席上,穿着件皱巴巴的西装,手里攥着一叠复印件。

法官问他借款的具体经过,他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大致是十年前林明诚找他借钱凑首付,分三年还清。

法官又问,借款是怎么转账的。

徐大成说“现金”。

法官不动声色地追问:“三十万现金,全部一次交付?”

徐大成点头。又补了一句:“是装在蛇皮袋里,用两条毛巾裹着的。”

旁听席上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何思颖的律师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审判长,我这里有一份证据要提交,是两位被告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

林明诚的脸色瞬间变了。

律师把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呈给法官。

那是林明诚跟徐大成一个月前的微信对话,内容是林明诚让表哥编一套借款的说法,说“欠条日期写十年前就行”,还说“放心,她拿不到钱,我们也给她搞个伪造的金额”。

聊天记录里,徐大成问:“万一她请了律师怎么办?”林明诚回复:“一个破行政员,能请什么好律师。”

全场一片安静。何思颖端坐在原告席上,身姿笔直。

法官当场对林明诚进行训诫,并勒令他在五日内提交借款资金来源的银行流水证明。

林明诚回到家,翻箱倒柜找了三天,当然拿不出流水来。

那笔“三十万借款”,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圆不上的谎。

五天后,法院认定林明诚存在虚假诉讼行为,处以罚款,并对其在离婚财产分割中的诚信评价作出不利认定。

判决结果很快下来:何思颖应分得房屋增值部分及共同还贷总额的四成,共计四十一万三千元。

我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开会,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散会之后我冲到何思颖的工位,看见她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是她前夫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个字:“离。”

何思颖没回。她把手机盖在桌面上,问我:“你今晚有空吗?”

“有。”

“陪我去吃顿好的。”

那天晚上,我们吃了顿火锅。

何思颖喝了三杯啤酒,第三杯喝完的时候,她放下杯子说:“你知道吗?我当初嫁给他,家里所有人都说好,说我找了个有房有正经工作的城里人。只有我爸没说话。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后来我才知道,我爸那天晚上抽了一宿的烟,第二天早上问他怎么眼睛红的,他说是风吹的。”

我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她抬起头,眼圈的红色一闪就过去了。

“现在好了。”她端起那杯酒,朝窗外比了比,“那套房子卖了,他补我四十多万。但我爸给我的那四十万,我一分都不会动,我得拿来买一套自己的房子。”

钱不够怎么办?

“总会有办法的。”

06

法院的判决下来之后,房子进入拍卖程序。

林明诚和林美香还住在里面,不搬。

中介带人看房,林美香搬张椅子坐在客厅里,大声絮叨着“卖什么卖,这房子还没赢回来呢”,看房的人还没进门就被劝退了好几个。

小区里街坊邻居都知道了这档子事,物业上门调解了三次,次次都被骂回去。

第一次拍卖,零报名。

第二次拍卖,有人出价,但因为林明诚不配合腾房,买家反悔撤回。

法院下了最后通牒,若再不履行配合义务,将依法强制腾退。

林明诚这才慌了。

他开始频繁给何思颖打电话,一会儿说愿意私下和解,只要她撤诉,他愿意给她十五万。

一会儿又威胁她,说她要是敢把房子弄没了,他这辈子不会让她好过。

何思颖只接了一次,说了一句:“判决都下来了,你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就挂了。

第三次拍卖,房子以七十六万成交。

扣除各项费用和法院执行款后,林明诚应支付何思颖的补偿款四十一万三千元。

因他拖延履行,法院直接从拍卖款中划扣,转到何思颖的账户上。

到账那天,何思颖发了条朋友圈:没有配图,没有配文,只发了一个句号。

那天傍晚她来我家吃饭,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我说你这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

她没说话,坐在沙发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钱到账了。”

“恭喜你。”我给她倒了杯水,“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看房子。把我爸那四十万也加上去,一共八十多万,买个百来平的够了。”她喝了口水,停了停,“我这两天看了几处,有一个新区的,电梯房,东边套,采光好,难得。”

多少钱?

“七十八万。”

我盘算了一下,她手里有四十一万多,加上她爸的四十万,刚好八十一万多。

买下这套七十八万的新房,还剩三万多块钱,添点家具家电,刚好够用。

“看上了就把定金交了。”我说,“不能再犹豫了。”

她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天后,何思颖约我陪她签合同。那天下着小雨,我到了中介公司门口,看到她站在屋檐下等,手里捏着一把折叠伞,肩上背了个帆布包。

你爸来了吗?

他在后面停车。

我说“你等一会儿吧”,话还没说完,何波的车就到了,是那辆开了十多年的老大众。

何波下车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牛皮纸袋子。

走近了,他才从袋子里掏出一张银行转账凭条。

“资金转到他卡上以后,凭条也留着一份。”

何思颖接过凭条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塞进帆布袋里。

签合同的时候,中介问她户口、婚姻状况、贷款方式,她一项一项回答:“离异,带一个女儿,全款一次性。”

中介小哥愣了半天:“全……全款?”

“对。”

签完字,何思颖在小区的楼下站了一会儿,抬头看着那栋房子的高层。外面天还下着小雨,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何波站在她身后,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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