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失踪整整3年,大姐在整理老宅旧皮箱时翻出一封信,看清落款后直奔大弟办公室,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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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雨下了整整一夜。

萧元香推开老宅堂屋门,满屋子霉味扑过来,顶棚渗水洇开一大片黄渍。

她把父亲留下的旧皮箱从床底下拖出来,锁扣锈死了,拿改锥撬了十来下才打开。

箱子里几件旧衣裳裹着父亲的老账本,衣裳底下压着一只牛皮纸信封,边缘已经受潮发软。

她翻过来,看清信封上的字,手猛地一抖,雨声像在耳边炸开了。

信封上写着:洪涛哥亲启。

落款是萧浩然。

三年前,她弟弟失踪那天。

那晚萧元香连伞都没打,一路跑到镇东头大弟萧洪涛开的建材店。

店门半掩着,她推门进去,萧洪涛正蹲在地上清点一袋水泥,抬头看见她浑身湿透、眼眶通红,他手里的账本啪地掉在地上。

萧元香把信拍在他面前,声音发颤:“浩然到底去哪儿了?你瞒了我三年。”



01

萧洪涛没有马上接那封信。

他弯下腰把钱从地上捡起来——信已经湿了半边,纸角还在滴水。

他捏着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有拆开,搁在桌上,又去里屋拿了一条干毛巾。

“你先擦擦头发。”他把毛巾递过来。

萧元香没接,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把那只搪瓷茶缸都震得弹了起来。

“你告诉我,浩然是不是给你写过信?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他在哪儿?”

萧洪涛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店里过堂风呜呜地灌进来,吹得门帘子一掀一掀的。

萧元香看着他,看着他的嘴闭成一条线,心里那把火烧了三年,这会儿烧得更旺了。

三年前,她爹萧振国从查出病到走,前后不过四个月。

县医院说要动手术,家里凑不出钱,她和大弟把能借的都借遍了,凑了八万块,由三弟萧浩然去交手术费。

可那天下午,浩然空着手回来,脸色灰白,说钱在医院门口被一个“好心带路”的给骗了。

她当时气得浑身抖,指着浩然的鼻子骂他没用。

第二天一早,父亲的病房里多了四万块。

大弟说是他找老朋友借的。

可是手术没能救回她爹。

头七烧完那天,浩然人就不见了。

“他跟我说过一句话。”萧洪涛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他说,姐脾气急,我走了以后你别告诉他我去了哪,等我把那四万块钱挣回来再讲。”

“四万?”萧元香愣住了,“爸做手术那笔钱不是你已经垫上了吗?”

萧洪涛抬起头,眼圈有点红。

“我垫了八万。浩然自己又去挣了四万,这三年,他在外面一直在还那笔钱。”

萧元香站在原地,像被人当胸捶了一拳。她怎么也没想到,三年来她以为跑出去躲债的弟弟,心里担着的,竟然是这个。

她慢慢弯下腰,抓起桌上那封信,急急忙忙地撕开封口。

信纸折了三层,字写得歪歪扭扭,显然是在很暗的光线下写的。

落款的日子,正是她父亲烧完头七的第三天。

浩然在信里说:哥,我在外头找了份活,钱我慢慢挣,挣够了就给家里寄。

姐的脾气我知道,你别告诉她,等我把钱填上再回去。

她走时说什么?

叫他住不上好日子别进那个家门?

她三天前指着她的鼻尖说的话,原原本本扎回了她心里。

“雨停了再去镇上派出所报个案吧。”萧洪涛说。

“报什么案?我弟弟好好的。”萧元香瞪了他一眼,往前逼近一步,“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哪?”萧洪涛又沉默了。

店门外,一辆拖拉机突突突地驶过,带起一片泥水。

萧洪涛转身从柜台底下掏出一个铁皮饼干盒,搁在台面上,掀开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张汇款回执,最早一张是三年前的初冬,最近一张是上个月。

每一张的收款人都是同一个名字:萧元香。

萧元香一张一张看过去,汇款金额从几百块到一千多块不等。她翻到最上面这一张,手指停在收款人那一栏上。

“他的钱都寄给了我?”她声音发紧,“那我怎么一张都没收到?”

萧洪涛垂着眼:“我拿你的身份证去邮局开了个户头,替你收着。浩然每个月发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去邮局。

萧元香把那些回执攥在手心里,指尖用力到发白。

她抬头看着大弟,忽然明白了——她这几年到处贴寻人启事,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她弟弟,她哭过、闹过、恨过,恨这个当哥的不闻不问,恨他指认拆迁同意书的那天眼睛都没眨一下。

原来他早就知道。

原来只有她一个人蒙在鼓里。

“他在哪儿?”她声音低下去,抖得几乎听不清。

萧洪涛慢慢吐出几个字:“上个月我去看他的时候,他还在柳林的工地上。我不确定这会儿还在不在。”

柳林。离这儿四十多里地。往西坐班车一个钟头。萧元香把那叠汇款回执塞进口袋,转头就往外走。雨又下起来了,她没停。

02

萧元香年轻时候当过裁缝,养成个习惯,做什么事都要把线头捋顺了再动剪子。可这次她没法捋顺。

她记得父亲走后的第三个月,有一天她在大弟店里坐着算账,无意间提起要往东边走一趟,去几个工地上打听打听浩然的下落。

萧洪涛端着一碗泡面从里屋出来,说:“去东边干嘛?他早不在那儿了。

“你咋知道?”她抬头看他。

萧洪涛顿了一下,“我猜的。外头待不住,总会回来。”

那时她想着,这个当哥的压根不上心。

后来她托人在县城几个劳务市场都留了话,始终没有回应。

第二年开春,村里有人说看见一个跟浩然长得像的人在后山镇上买包子。

她天不亮就赶了过去,在镇上蹲了整整一天,盯得眼睛酸得睁不开,也没看见那个影子。

回来越想越堵,她给大弟打了电话。

她问萧洪涛:“浩然的事你到底管不管?你是不是怕他回来跟你分老宅?”

她是气头上说的,话一出口心里也像扎了根刺。

萧洪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老宅我代你签了字,拆了以后咱妈挪我那去住,你不用操心了。”

她当时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就是那阵子,拆迁通知贴到了老宅墙上。

她隔三差五跑回去看,就怕哪天推土机开来,把那个家铲平了。

没想到那天来得这么快。

她在老宅整理东西,却在父亲旧皮箱里翻出了那封信。

信上的字那么丑,一笔一划像小学生描的,可字里行间的意思却让人心酸。

她坐在空荡荡的堂屋里,像三年前父亲下葬那天一样哭了一场。

如今捏着汇款回执,她忽然想起来,那年秋天她的银行卡上确确实实多过几笔钱,但她一直以为是大弟打的。

她也没问过。

大弟的日子不宽裕。

她爸治病那阵,他把他那辆半新不旧的面包车都卖了,后来建材店进货一直是蹬三轮车。

这两年刚缓过气来,又添了一辆旧货车。

她心里一直记着这些,只觉得大弟虽然话少,家里的事倒没少扛。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那钱竟是浩然寄的。

她爸治病欠的那些饥荒,老三一直在替她还?

她走在雨里,心里像灌满了铅。

脚底下一滑,她本能地扶住墙根,那封信被她揣在怀里,贴着皮肤,热乎乎的,隔着衣裳都烫人。

她站住,喘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大弟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把黑伞,站在三步开外。

“我开车送你去柳林。”萧洪涛说,“你跑着去,天黑也到不了。”

萧元香看着大弟那张被雨水淋得皱巴巴的脸。她忽然发现,萧洪涛的鬓角白了一大片,明明才四十一岁,看起来却像五十多岁的人。

“你早就去看过他?怎么不早告诉我?”她的语气里少了愤怒,多了说不出来的酸涩。

萧洪涛把伞递过去,“他不想让你看见他那副样子。”

“什么样子?”

“瘦得脱了形。在工地扛水泥,从早上六点干到天黑,一天八十块,下了工还在夜市给人看摊,就为多挣几块钱。”萧洪涛的声音低下去,“头年我去看他,他一条裤子补丁摞补丁,脚上那双解放鞋都开胶了。他就跟我说了一句,哥,姐心里肯定恨死我了。”

萧元香站在雨里,雨水顺着屋檐哗哗往下淌,漫过她的鞋面。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03

第二天一早,萧元香坐上了大弟的旧货车。

从镇上到柳林,走的是几年前修的乡道,坑坑洼洼。

货车减震不好,一路颠得她屁股离了座垫,她也没抱怨一声。

萧洪涛握方向盘,两只眼睛直直盯着路面,也不开口说话。

你说你去过好几次?”萧元香先打破了沉默。

“嗯。”

“他咋说?”

头回去了我见他在扛水泥袋子,没敢喊他。后头他看见我了,冲我笑了笑,又弯腰扛袋子。我等到他下工,在工棚外头买了瓶水递给他。他就跟我说了一句话。

“说啥?”

“他说:‘哥,钱还差一万三,照这速度最迟再干半年就能清。清了我就回去。’”

萧元香鼻子一酸,赶紧扭脸看向窗外。

“你就没劝他回来?”

“劝了。”萧洪涛顿了顿,“他跟我说,姐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辈子丢过一回人,不能空着手回去再丢一回。”

“我什么时候因为他丢过人了?”萧元香声音一下子扬起来,“他是我弟弟,他丢了钱我一分一厘都没跟他算过账,他倒好,自己跑出去三年不来个电话,我还当他在外头出了什么事——”

她说了一半就停住了。

她想起三年前那天。

她站在医院走廊里,指着弟弟的鼻子骂他废物、没用、没长大的怂包。

浩然低着头,两只手攥着衣角,二十多岁的人了,被她骂得一句也不敢回。

她骂完进了病房,他站在走廊里没进来。

半夜她出来打水,看见他还蹲在楼梯间抽烟,一根接一根。

她当时说的是:“你能有什么用?看个钱都看不住!爹咋就养出你这么个东西!”

这话说了三年了,可她知道浩然的性子。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别人说他没用。那话像钉子一样扎进他心里了。

“浩然是被骗的。”萧洪涛忽然开口,“我跟他说了,钱没了可以再挣,他不听。头天晚上我跟他一块在医院门口吃面。他跟我说哥,我连爹的手术费都看不住,我算个什么人?我当时还骂了他一顿,叫他别瞎想。”

萧洪涛说着,两手攥紧了方向盘,“谁能想到他第二天就不见了。”

萧元香的心揪了一下,“那你怎么知道我找到了信?你昨天看见信封上的字就愣住了。”

“我以为那封信早就没了。”萧洪涛声音干涩,“他走的那天早晨,我起来上厕所,看见他屋里桌上搁着一个本子。我翻了以后才知道他撂了封信在我爸皮箱里。等我追出去,人已经没影了。后来我找了几年,把这宅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封信。你昨天从老宅方向来,我一看你手里的信,我就明白了。”

雨又下起来。

雨刷来回刮着,刮不干净,前面一片模糊。

萧元香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灰蒙蒙的田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

她想起昨天半夜,她又把那封信拿出来看了一遍。

浩然在信上写到:哥,那八万块钱里头有四万是借姑妈的,两万是借你朋友的,剩下两万是姐攒的。

我出去挣,凑齐了就寄回来。

你替我跟姐说一声,等我回去,我再也不会叫她丢人了。

她当时哭得蹲在地上。原来这些年,他把每个人借了多少都记着。他跑出去,是去还那些钱了。

04

柳林比萧元香想象的要小得多。一条街走到头,连个像样的红绿灯都没有。街两边的房子都是老土坯房,墙根底下长满了青苔。

萧洪涛把车停在街口的一家杂货铺门口,下了车跟老板娘打听:“后头砂石厂那个老萧还在吧?”

“你说那个闷葫芦?”老板娘嗑着瓜子,“前阵子下雨,砂石厂停了几天工,他就没来了。听说是去南边公路干了,你们得去那边找。”

萧元香一听“没来了”,像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会不会又走了?”她问大弟。

萧洪涛皱着眉,没说话。

两人又上了车,顺着土路往南开了约莫七八里,远远看见一台压路机停在路边,路肩上竖着一块铁皮牌子,上面写着某公路段施工。

工地上几个人正蹲在路基上吃午饭,一人手里一只搪瓷碗。

萧洪涛把车停稳,按了两声喇叭。几个人都抬起头来,其中一个个子不高、皮肤晒得黝黑的男人端着碗愣怔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萧元香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那是她弟弟。

瘦了不知多少圈,颧骨都凸出来了,下凹的脸颊上胡子拉碴,皮肤晒得黑红黑红的,肩膀上搭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毛巾。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路肩上,喊了一声:“浩然。”

萧浩然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仍然没有抬头。

工地上那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有些不知所措。

萧元香不喊第二遍,她跳下路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弟弟的方向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她也蹲了下来,盯着弟弟低垂的脑袋,心里百感交集。

萧浩然终于抬起头,脸上满是灰尘,嘴唇干裂。

他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眼去。

光线很猛,太阳直直地晒在头顶,可萧元香好像看见他眼角泛着水光。

“你走的时候怎么不给家里留个话?”萧元香嗓子发紧,拼命压住声调,不想在这帮工人面前掉眼泪。

萧浩然把碗放在地上,嘴唇动了动,“姐,那钱……”

“钱的事回头再说。”萧元香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摸之下才发现弟弟的手臂瘦得像柴棍,骨头硌手。

她心里一酸,手上的力道不由重了几分,“跟我回家。”

萧浩然没动。他抬起头,像被什么东西钉在地上,嘴里干巴巴地冒出一句:“我钱没还完,没脸回去。”

“谁说你没钱。”

萧元香狠狠把他的手腕攥得更紧,“那钱你哥早替你还了!三年了,你自己要还的那八万,哪笔没还清?你自己看看这些年给家里寄了多少!”

萧浩然低了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揉得皱巴巴的“红梅”烟盒,磕出一根点上,一双粗糙得像老树皮的手微微哆嗦,抽了两口才开口说话:“姐,我弄丢了八万块钱,爹因为这个耽误了手术。我这辈子都还不清这个账。”

他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工地上的人离得远,听不见。

萧洪涛不知什么时候也下了车,站在路基上,没有走近。他远远看着这一幕,嘴里那口烟苦涩得咽不下去。



05

下午一点多,工头喊开工了。萧浩然把没抽完的烟往地上一摁,站起身来拎起铁锹,没再看萧元香一眼。

“干活了。”

萧元香站在他后面,看着弟弟一锹一锹地往翻斗车里装砂石,整个后背都被汗浸透了,衣裳上全是白色盐渍。

她在他旁边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回到车上,砰地关上车门,闷声坐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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