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姑姑卷走家里几十万积蓄跑了,如今我事业有成,她女儿跑来应聘我的助理,当场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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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历是人力那边先筛过一轮,送到我桌上来的。我本来只是走个过场,翻了两页,手指就停住了。

照片上的姑娘,二十多岁,眉眼鼻梁,和我消失了十多年的姑姑傅桂珍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杯里的茶都凉了。人力主管在旁边问了一句:“傅总,要不我让她明天再来?”我说不用,就现在,让她上来。

门推开的时候,她看见了我。我也看见了她。她愣在门口,大约有两秒钟,像被人忽然攥住了脖子。我笑了一下,伸手示意她坐。

她慢慢走过来,坐下,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膝盖上,动作很轻,像是在按捺什么。

我翻了翻她的简历,肖惜文,二十六岁,应届,专业对口,成绩不差。母亲那一栏空着,像是刻意留下一个永远不想填的洞。

我合上简历,抬头看她:“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上来吗?”她抿了抿嘴唇:“不知道。”

“你的履历很干净,可你面试的这家公司的老板姓傅。”

“我知道。”她声音不高,像在说给自己听,“我就是冲着这个姓来的。”



01

我十六岁那年,天塌过一回。

我奶奶躺在县医院,胆囊上的毛病拖成了重病,医生说再不动手术就来不及了。

我爸把厂里几年的积蓄都取了出来,又跟亲戚借了一圈,凑了三十来万,装在一个黑色布袋里,锁在病房的柜子里。

那笔钱,是我奶奶的命。

傅桂珍是我爸的亲妹妹,比我爸小六岁,嫁了个姓肖的男人。

那个男人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三天两头回来找她哭穷。

我姑姑耳朵根子软,信了他的鬼话,趁我爸去楼下取药的空当,把柜子里的钱和袋子一起提走了。

她以为那个男人会拿钱去周转生意。结果第二天,那个男人就没了影踪。

我奶奶没等到手术。一个多月后,人走了。我姑姑也没有再回来过,连一句话都没捎回来过。

我爸没有再娶。他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从没在我面前提过傅桂珍的名字。可我知道,他半夜里经常会醒,坐在堂屋里,对着奶奶的遗像抽烟。

那些年,我们家日子过得紧巴。

我休学一年,去附近的砖厂搬砖,攒了大半年才把学费补上。

后来我咬牙考上了大学,靠着助学贷款和打工,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开公司、买房子、把爸从老家接出来,都是这些年一点点熬出来的。

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傅桂珍。

可她的女儿,如今坐在我的对面。

我靠着椅背,把她的简历又看了一遍,刻意绕开她母亲那一栏。

“你有三个月的试用期,薪资按公司标准,从明天开始。”她没有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说:“出去吧。”

门关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简历,照片里的肖惜文,和当年站在村口远远望着我奶奶遗像的那个女孩子,像极了。

那个女孩当时才十来岁,怯生生地跟在傅桂珍身后。

我冲她扔过一块石头,没砸中。

那是我这辈子干过的最没出息的一件事。

当天晚上,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问他记不记得肖惜文这个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把电话搁下了,才听见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嗯。”然后他又补了一句:“她来干什么的?”我说来应聘。

他没再作声。

过了半晌,他像自言自语:“来就来吧,你也这么大了,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

挂了电话,我坐在那里,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东西在翻涌,说不清是恨,还是别的什么。

02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去公司。

我开着车回了趟老家,翻箱倒柜找出了那本旧相册。

相册的封面已经发脆,翻开来,一股霉味扑鼻。

最里面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我爸和傅桂珍年轻时的合影。

两个人站在老屋门口,笑得没心没肺。

我爸穿着厂里的工装,傅桂珍扎着两根辫子,眉眼弯弯的,像极了昨天坐到我面前的那个姑娘。

我把照片抽出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一会儿,又放了回去。

邻居何婶端着一碗腌萝卜过来串门,看见我站在院子里,念叨了几句。

有一句我听得格外清楚:“前几天还听人说,你姑姑在县城医院门口支了个早点摊,起早贪黑,人也老了不少。”我没有接话,只问她,那个姓肖的男人后来怎么样。

何婶把碗放下来,压低声音:“早跑了,听说当年把你姑姑手里的钱骗了个精光,人影子就没再出现过。”她走了以后,屋里安静下来。

我坐在堂屋的矮凳上,看着墙上奶奶的遗像,心里说不上的堵。

我姑姑当年也不是全无心肝。她只是被人骗了,走错了路。可她走得头也不回,连奶奶最后一面都没有来见,这口气我咽了十几年。

翻完相册,我又去了趟老屋的杂物间。

原先放旧家具的角落里,多了一个铁皮盒子,上了锁,锁孔已经生锈了。

我摇了摇,里面像是装着什么纸质的东西。

我端详着那把锈锁,又端详着铁盒。这些年我回老屋的次数也不少,从来没留意过这个盒子。

我爸从没跟我提过它。

我没有撬锁,把它原样放了回去。

回到县城已经是傍晚,我给公司打了个电话,问肖惜文的入职手续办完没有。

人事说,办完了,明天正式上班。

我挂掉电话,靠在驾驶座上,看着车窗外黑下来的天。

一个念头在我心里转了好几圈,怎么也甩不掉,肖惜文来我公司,真的只是为了找一份工作?



03

试用期的头一个月,我把最磨人的活都丢给了她。

整理过去的旧合同,对接印刷厂,跑工商税务窗口,哪样琐碎就让她去干哪样。

换别人早就抱怨了,她一声不吭,全部接了下来。

有一回,一份要紧方案给客户退了回来,说数据格式不对,连夜要改。

我第二天早上到公司,看见她趴在工位上睡着了,手边压着改好的文件。

电脑屏幕还亮着,保存时间是凌晨四点三十七。

我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没有叫醒她。

要说心里不触动,那是假的。

我见过太多能说会道的年轻人,像她这样埋头做事的人反而不多了。

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不舒服。

她越勤快,就越像在替她母亲赎罪。

我心里憋着的那口气,找不到出口,越憋越堵。

有天晚上加班到很晚,我走出写字楼,看到肖惜文蹲在门口的便利店旁边,手里捧着一个面包,脚边放着两盒打折酸奶。

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咬着,有点出神,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路灯黄澄澄地罩在她头顶,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站在台阶上,看了她好一会儿。

她没有看见我。

我也没有走过去。

我转身走到车边,发动引擎,把车开走了。

后视镜里,她仍然蹲在那里,小小的一个人影,被路灯照着。

我忽然想,傅桂珍当年走的时候,有没有替她的女儿想过往后的日子。

第二天,我调出了她入职时填的表格,在“紧急联系人”那一栏,她填了一个名字。姓傅,没有写具体称谓,只留了一个手机号码。

那个手机号的前几位,和我爸的号码几乎一样,都是老家县城的老号段。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在窗边站成了一个傻子。

04

我没有打那个电话。

我把她的入职档案复印了一份,锁进自己的抽屉里。

日子照常过,公司的项目一个个出去,肖惜文干活越发熟练。

她从不主动跟我多说一句话,交代什么就做什么,做得又快又好,像一个浑身长满干劲却不知道怎么靠近我的人。

我反而不知道拿她怎么办。

有天下午,公司组织聚餐,庆祝一个项目顺利交付。

吃到一半,我起身去走廊透气。

消防通道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声音。

我本不想听,可那个声音太熟悉了,是肖惜文在打电话。

“……妈,药吃了没有?”她的声音压得很轻,“我这周末就回去看你。你那个检查报告出来没有?……你别瞒我,我问过护士了,说结果早就出来了。”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对面的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声音有些发抖:“妈,你要是瞒着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她挂了电话,迟迟没有走出来。

我站在走廊的另一头,手里攥着手机,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她那个“妈”,是不是傅桂珍?

如果真的是,那她为什么明知我是谁,还非要进我的公司?

是为了替她母亲探我的底,还是想当面看看我过得好不好?

我想来想去,都没有一个信服的回答。

聚餐散了以后,我单独把肖惜文叫到了办公室。

她没有敲门,站在办公室正中间,等着我开口。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你的入职信息上,紧急联系人填了一个姓傅的,那是谁?”她没有马上回答。

那片沉默让我有一种错觉,好像她已经准备了很久,终于等到我亲口问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是我妈。”她顿了顿,又补了半句:“我不想瞒你,她姓傅。”我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追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嘴唇动了动,像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的眼眶像是有点泛红,但始终没有掉下眼泪,她说:“傅总,你要是介意我的背景,我现在就可以走。”

我看着她,没有留她。

她转身走出门去,脚步很稳。

门关上以后,我坐了很久。

她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她在替谁撑着什么。

我重新拿起那部手机,拨了县医院的电话,说我想查一个住院病人。

护士查了一会儿,告诉我,妇内科走廊加床,住着一位傅姓病人,姓傅,名桂珍,五十二岁。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炸开了。

原来何婶没有说错,她真的病了。

原来肖惜文那些藏着的疲惫,都是在替这个女人扛着。

我放下电话,在椅子上坐到了天亮。



05

县医院的老楼还是那么旧。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饭菜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顺着护士指引的方向走过去,看到了走廊尽头加床上的那个女人。

走廊加床的帘子半拉着,那个女人佝偻着身子侧躺着,瘦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颧骨高高凸起来,两只手搭在薄被外面,青筋一根根攥着,像枯树枝一样。

我站在床边,没有说话。

她像是有感应似的,慢慢转过头来,浑浊的眼睛看见我,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嘴唇哆嗦着,半天没发出声。

过了很久,她撑着床沿想坐起来,我下意识伸手去扶,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她自己慢慢坐直了身子,深深喘了一口气,才哑着嗓子开口:“君昊,你来了。

我没有应她。

她看着我的脸,又看了看我身后,好像在看还有没有别人跟来。

她像是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声说了句:“我以为你不会想见我。”我没有接话,伸手把旁边一把旧木椅拉过来,坐下去,看着她。

她静静地望着我,像在想从哪里说起。

后来她抬起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旧布袋,里面装着一沓纸片,用牛皮筋扎着。

她把那个布袋递向我:“该还你的,都在这里。你给我点时间,我一件一件讲给你听。”

我的手放在膝盖上,没有伸出去接。

过了很久,我才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觉得,这些东西能把奶奶换回来吗?”她攥着布袋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嘴唇也白了。

她低下头去,盯着布袋上那个磨得发白的扣子,过了半晌,才轻轻地说:“换不回来。”她又顿了顿,声音更低:“我知道换不回来。”

走廊那头有护士推车经过,轱辘碾着水泥地,发出嘶哑的响声。

我盯着她消瘦的脸,心里翻了很多年的话堵在嗓子眼口。

我想问她当年怎么狠得下心,想问她这些年有没有半夜做过噩梦,想问的话太多,最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像是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我开口,就自己慢慢地说:“你奶奶的手术,当时本来可以推迟的。”我猛地抬起头,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你奶奶的手术,本来说的是要等她把身子养一养再动,大夫还专门开了单子。那天,我鬼迷心窍,看见钱摆在柜子里,想着拿两天就还回去,我就……”她没有再说下去,我也听不下去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站起来,转身就走。

身后她的声音轻得像一根针落在地上:“君昊,我不是来求你原谅我的。”

我没有回头。

快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我听见她在我背后又补了一句,声音又低又哑:“我是来还你一句对不起的。这些年,我没敢当面讲,是怕你撵我走。”

我顿住脚步。走廊的灯光昏黄发白,像撒了一地的旧报纸。

我没有回头,没有接话,也没有再看她一眼。我推开门走进了楼道里。等我走下车坐到驾驶座上,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06

我回到公司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办公室没有开灯,门半掩着。

我推门进去,看见肖惜文坐在会客椅上,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见我进来,站起来,把信封往我这边推了推:“我妈让我拿给你的。”

我看了一眼信封,没有去碰。

“里面是什么?”她低声说:“你自己看就知道了。”我拆开信封,里面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病历复印件,上面写着傅桂珍的名字,诊断栏里,是我不太想看的四个字。

那样东西,我攥在手里,许久没有放下。

另一样是一张薄薄的纸片,纸已经泛黄了,边缘卷起来,像是被人翻看过很多遍。

我展开那张纸,是一份医院术前评估报告。

日期,在我奶奶出事前三天。

上面有主治医师的批注,字迹铁画银钩,写得很清楚:“患者体质偏弱,建议暂缓手术,待调养后择期再议。”

我反复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锤一锤地扎进我眼底。

“我妈说,当年她拿走那笔钱,以为那是奶奶唯一的救命机会。”肖惜文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我,“她说她后来才知道,就算她不拿那笔钱,奶奶那几天也上不了手术台。”我握着那份报告,指节攥得发白,没接话。

她继续说:“可我妈说,报告是这个意思,不代表她就没错。她说了,手术可以推迟,但她把钱拿走了,这是事实,她一辈子都不会拿这张纸给自己开脱。”

她说完这句话以后,屋里安静了很久。

我低头看着那份报告,又看了一眼病历上的那个名字,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我开口,声音有点干:“你妈,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两个月整理旧物的时候,从一本旧书里翻出来的。”她顿了顿,“她拿着那张纸,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就让我帮她找了份工作。”

“找工作?”我没有反应过来。

她说,她欠你们家的,不光是那笔钱。”肖惜文低下头,像是要在那里找什么支撑,“她自己这辈子还不清了,所以让我来。她说,你做什么她都认。哪怕你是为了羞辱她,把她女儿招进公司里折腾,她也认。

我没有说话。

那股早些年烧在我心里的火气,好像被什么东西忽然浇了一下,没有灭,却冒出了浓烟,呛得人眼眶发热。

肖惜文站起来,走到门边,背对着我说:“傅总,我说完了。你要是觉得我不该留下,我明天就办离职。你要是想让我走,我妈也不会说什么。”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的声音很轻。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我把那份报告折起来,又展开,再折起来。

窗外的路灯亮了,公司楼下晚高峰的车流正在缓慢移动,一长排红色的尾灯在雨雾里模糊成一片。

我坐了很久,直到手机响起来。

屏幕上是我爸的号码。

我接起来,他没有问我今天去了哪里,只是声音沉沉地说了句:“你把她一个人留在医院里,走了?”我握着手机,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爸在那头停了一下,又说:“她下午也被大夫留下了。住院单子开了,说是不能再拖了。”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我举着手机,听着那头的忙音,窗外夜色漫上来了,没有一滴雨落下来。



07

那晚我没有睡。

我坐在办公室里,一遍一遍地看那张术前评估报告。

纸的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了。

我盯着那行批注,恨不得从里面找出一点能让我继续恨下去的东西。

可它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白纸黑字,落款日期在我奶奶出事前三天。

我爸说的没错,就算我姑姑没有拿走那笔钱,我奶奶的手术也不会在那几天做。

她的身体撑不起那一刀。

可我姑姑不知道。

她那天看到钱,以为那是救命的稻草,把它拿走了。

然后她后悔了,第三天就把钱送了回去。

只是那张字条被爷爷发现以后,我爷爷没有收,他说,要是把钱收了,我姑姑这辈子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勇气了。

我爸在电话里跟我讲这件事的时候,声音跟平时一样低,没有起伏。

他说,你爷爷当时把钱扔到院子里的水缸边,淋了一夜的雨。

第二天让邻居捎话给妇联,说傅桂珍在外头有难处,让她只管回来,这个家认她这个人。

可我姑姑没有回来。

她也许觉得,自己已经把路走绝了,回来也只会拖累家里。

于是她一个人在外面,把肖惜文拉扯大,在菜市场卖过菜,在工地上烧过饭,后来在县城医院门口支了个早点摊。

一干就是十多年。

“你大一那年学费差两千,是我让你姑寄回来的。”我爸在电话那头闷闷地说,“她那时候刚摆摊,本钱都没有,跟人借了半个月才凑齐。”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像被定在了椅子上。

那些我自以为是的苦难,原来缝隙里都长着一双我没看见的手。

我学费的缺口,我奶奶的坟头,我爷爷去世那年办丧事的钱,我爸没有告诉我,都是傅桂珍一分一分从早点摊的油锅里捞出来,换成了汇款单,寄回老家的。

那个铁皮盒子,装的就是那些汇款凭据。

我爸从没告诉过我。

他像是要把这些秘密带进土里,可现在我姑姑先病倒了,他就不得不开口。

他跟我说这些的时候,声音都老态了,没有怨也没有恨,像在讲一件很久远的事。

“你姑姑欠的是钱,可她还的是人。”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你从小主意正,我不拦你,也不会替你做主。你自己看着办。”

他挂了电话,留下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楼下的环卫工人开始扫街。

我没有合眼,也没有动过,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像看着一桩悬了很多年、终于要落地的心事。

肖惜文来上班的时候,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没有出声。

我抬头看见她,本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也没有问我为什么还留着她,只安静地走到自己的工位,把包放下来,打开电脑,开始干活。

我看着她低头工作的侧脸,发现她低头的角度,和她母亲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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