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吴法宪晚年回忆,刘亚楼对张廷发十分倚重。这个评价,并非只因为张廷发有红军时期的资历,更在于他能在完全陌生的领域里迅速补课,把一个陆军干部变成空军建设中的重要骨干。
张廷发此前长期在陆军任职。1952年10月,第十一军军部及直属队划归空军,改编为空军第五军军部。按原有安排,张廷发本可在空军第五军工作,但刘亚楼看中的,是他办事果断、责任心强,而且有较丰富的部队指挥经验。
刘亚楼没有把他简单放进一个军级单位,而是调入空军机关,担任空军第一副参谋长。对张廷发而言,这一步变化很大。空军是技术性很强的军种,过去依靠步兵战术积累的经验,不能直接解决飞行训练、机场建设和航空保障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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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他,为什么刚到空军就这么拼命学习。张廷发回答:“我是领导,当然要了解。人家来汇报工作,如果一点也听不懂,怎么行?”
这句话听起来朴素,却点出了他的工作方法。他不把“外行”当作推脱责任的理由,而是从地图、飞机性能、气象资料和飞行程序学起。时间一长,张廷发逐渐掌握了空军机关的运行规律,也得到刘亚楼进一步使用。
真正让他受到重视的,是进藏航线的筹备。
1955年12月,中央决定打通内地通往西藏的空中通道,张廷发承担了重要组织工作。拉萨地区海拔高、地形复杂、昼夜温差大,机场选址和跑道施工都缺少成熟经验。苏联专家也明确表示,苏联没有同等高度地区的建设资料,无法直接提供现成方案。
没有资料,只能实地摸索。张廷发组织技术人员勘察地形,结合飞机性能、气象条件和既有计算数据,反复研究机场位置、航线走向以及飞机型号。这个过程没有多少轰轰烈烈的场面,却处处是硬功夫。
1956年3月19日,兰州军区空军独立第四团团长姚长川机组,先后两次飞临拉萨上空,探索出较为可靠的航线。4月22日,西藏自治区筹备委员会成立当天,杜四飞机飞临拉萨上空并播撒传单,向当地军民传递了重要信号。
周恩来十分关心中央代表团返回内地的安全。听取汇报时,他特别强调:“现在不是战争时期,没有必要冒险。”这不是降低任务要求,而是把安全放在首位。张廷发回去后,将指示逐项传达,并要求所有准备必须建立在确有把握的基础上。
5月29日,飞机平稳降落在当雄机场。随后,张廷发又负责组织中央代表团返程。6月4日,陈毅等中央代表团成员分乘三架伊十二飞机,由拉萨经西宁、兰州返回北京。进藏航线由此完成了关键验证,空军也积累了高原飞行的重要经验。
有意思的是,张廷发的可靠,不只体现在大型任务上。执行毛泽东专机和外事飞行任务时,空军要把飞机检查情况书面报告中央。刘亚楼、吴法宪可以使用签名章,张廷发却必须亲笔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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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工作人员误将他的名字打印后盖章上报。周恩来发现后,直接询问:“你参加飞机检查了吗?”张廷发答:“参加了,是我组织实施的。”周恩来说:“那为什么不签字?退回去,签字以后再报。”
要求看似细小,实际关系到责任链条。谁组织、谁检查、谁签字,必须清清楚楚。张廷发正是在这些细节中,逐渐成为刘亚楼信任的助手。此后,他先后担任空军司令部参谋长、副司令员兼参谋长。
吴法宪晚年曾回忆,刘亚楼生前把张廷发放在重要岗位上培养,或许考虑过由他接任空军司令员。1973年空军调整领导班子时,张廷发出任副司令员,并兼任空军党委第三书记。吴法宪甚至说过,空军司令员一职,张廷发最合适。
但特殊年代的政治风波,使他的仕途一度中断。张廷发没有依附任何一方,吴法宪称他“一个人一派,两边都不靠”。在被迫离开岗位期间,他和妻子熊培玉也承受了生活压力。熊培玉拒绝与丈夫划清界限,张廷发在农场劳动时,还坚持把患病的妻子带在身边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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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三事件”后,张廷发回到北京。1975年10月1日,经毛泽东批准,他接替傅传作,担任空军政治委员兼党委第一书记。邓小平、叶剑英都提醒他,要把空军的领导权牢牢掌握在党的手中。
1976年9月底,张廷发因过度劳累住进空军总医院。叶剑英派人转告:“病要治,部队也要管。”他随即回到作战值班室。10月6日,中央粉碎“四人帮”的消息传来,张廷发在传达会议上因情绪激动一度晕倒。
1977年4月,张廷发出任空军司令员兼党委第一书记。面对训练不足、装备质量不稳和飞行事故增多等问题,他按照邓小平的要求展开检查,分别查找飞行员、飞机和指挥环节的原因,推动空军重新整顿训练与装备管理。
1984年国庆阅兵,张廷发负责空军受阅任务。飞机编队必须准确通过天安门上空,时间要求精确到秒。当天北京大雾,部分飞机一度偏离航线,但主体梯队仍按计划完成飞行。1985年7月,张廷发退出领导岗位,结束了在空军三十多年的工作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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