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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 年 12 月 18 号黄昏,苏北人和圩,总攻开始。
整编 69 师师长戴之奇发出最后一封电报:解围之希望已断绝,余受友邻之欺,各部设法相机突围。
发完,举枪自尽。
19 号凌晨,整编 69 师两万一千余人打光。
出事之前,69 师被围了整整三天。
围它的是陈毅、粟裕指挥的华野,先拿下了制高点峰山,把戴之奇的退路掐断,再把他压进人和圩。
戴之奇那三天,电报一封接一封往外发,全是求援。
援兵离他不远,不到十公里。
那是胡琏的整编 11 师,国军五大主力之一,三个旅、三万来人,全套美械。搁平时,机械化部队半个钟头就能赶到。
胡琏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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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套算盘,当时是这么打的:
1、判断:他认准粟裕的真正目标不是 69 师,是围住这一口,等整 11 师一头扎进来,两个一块吃。
2、动作:只象征性派了少量兵力,在峰山一带挨了阻击,掉头就撤。12 月 17 号老蒋的严令下来,他顶不住,派两个旅增援,始终没能靠近人和圩。
3、结果:18 号黄昏人和圩总攻,19 号凌晨,69 师两万一千余人打光。隔壁那支三万人的美械部队,完好无损地撤回了宿迁。
这事在国军里没能捂住。
1947 年,整编 69 师残余官兵集体控诉,老蒋看过控诉信,要国防部彻查。据转述,调查交上去的结论是,整 11 师后撤在先,撤退前无联系协同,69 师被围之后既未驰援解围,也未作牵制。
怎么讲呢,这不是头一回。
1946 年 9 月巨野之战,被围在章缝集挨打的正是胡琏自己。一个精锐主力团,打到最后剩下不到三百人。当时第 5 军军长邱清泉临时代管他,手里能派出去的一个师,留在军部护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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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胡琏找上门质问,邱清泉说那是迂回战术。胡琏当场骂回去:迂回个屁,你这是去打空气吗。
1948 年 3 月,陈赓围洛阳,守将不停请援。胡琏奉命去救,一路迟缓,赶上大雨河水陡涨,等部队渡过伊河,洛阳早已解放。
白崇禧火气很大,撂下一句:胡琏真是所向无敌。随后又补了八个字:有我无敌,有敌无我。
话是反着说的,批评他滑头,把保存本部实力摆在救友军前头。
胡琏这人,确实极少被围死。可光讲机警,讲不完。
另一面,是他动手比别人早。
1947 年 7 月,孟良崮的硝烟刚散,华野盯上了整编 11 师。老蒋把原本挨着他的部队陆续调走,侧翼一点点空出来,命令还是让他继续往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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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将领可能还在按命令赶路。胡琏在地图上反复看自己的位置,越看越觉得身边空了,下令停住,不走了,就地修工事。
方圆五公里,被他用土石堆成了一道几乎啃不动的壳。
南麻那套工事,拆开看是这么个结构:
1、核心:子母堡。中间一个大堡,四周环一圈小堡,啃其中一个,就得同时挨好几个方向的枪。
2、配套:堡与堡之间挖交通壕相连,壕上盖树木门板,再压厚厚一层土石,山炮野炮砸上去也震不塌。外围拉三四道铁丝网和鹿砦,埋地雷。
3、清场:阵地前五百米之内,房子、庄稼、村民,一样不留,一根遮身的秸秆都找不到。
这样的堡垒,前后修了两千多个。
修完他还组织部队演练怎么挨打,演练完给老蒋发电:整 11 师是一座攻不破、摧不毁的堡垒。
7 月 17 号晚上,华野三个纵队主攻、一个纵队打援,攻上去才发现,过去那套运动战的本事使不上。包围圈套不进去,穿插的缝也找不到,只能一个堡一个堡摸上去爆破,逼到刺刀能碰着刺刀的距离。
天也帮了他。17 号到 21 号连着暴雨,山洪下来,路成泥浆,炸药受潮,爆破器材难以有效使用。
胡琏就靠这一套撑了五天。老蒋急调几个整编师昼夜兼程往南麻赶,援兵越来越近,7 月 21 号,华野主动撤出战斗,伤亡比对面还大。
南麻这一仗打完,"常胜将军" 四个字挂到了他头上。
可机警和算盘,合起来也只能保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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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 年 11 月,黄维的第 12 兵团被围在宿县双堆集。胡琏本人不在阵中,他在南京养牙病。12 兵团四个军里三个跟他有渊源,司令官这个位子,他自认为该是他的。
老蒋强令他前往双堆集挽救危局,12 月初,他乘运输机空降进包围圈。
12 月 15 号下午,兵团彻底崩了。
三辆坦克,两旧一新。胡琏上的那辆是驾驶员甘义三挑出来的,服役三年,毛病摸得最熟。坦克没往自己人方向跑,反倒朝解放军阵地开过去,一路装成缴获的战利品。
黄维所乘的新坦克,半路抛锚,被俘。
胡琏坐旧坦克成功突围,回到南京。背上嵌进 32 块弹片,其中一块离心脏,只有一张纸的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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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第 12 兵团十几万人整建制被歼,兵团司令被俘,土木系攒了多年的家底,这一仗赔了个干净。
他自己逃过一回又一回,他所在的那盘棋,一回也没救成。
晚年有人问他,凭什么几次能从包围圈里出来。他回答得就四个字,有人记的是胆小一点,有人记的是机警镇定。
这个事吧,说法怎么变都好,落到实处就是两件事:仗还没打就先挖好坑,友军喊救命时先算自己的账。
这支军队里,冲得猛的人先没了,张灵甫、戴之奇都是这么没的。反倒是最会算账的活到了最后。
他能从包围圈里钻出来,他那整个兵团却不行。今天对友军救援不力,后来自己也陷入双堆集重围。他一个人从包围圈里钻出来那天,他那一整个兵团,正被收进战俘队列。
我觉得,先保自己再救友军,单看每一回都是聪明。可一支部队人人都这么算账,输的就不只是哪一场仗了。第 12 兵团十几万人整建制被歼,跟他一起被围进去的人,没能像他一样钻出来。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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