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洛阳伊河西岸向前,大小不一的洞窟、佛龛密布于崖壁之上。
龙门石窟开凿于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之际,之后历经东魏、西魏、北齐、隋、唐、五代、北宋诸朝,连续大规模营造400多年。据龙门石窟方面透露,目前现存有编号窟龛2345个,造像近11万尊,碑刻题记2890块,佛塔近80座。2000年11月,龙门石窟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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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新闻记者 邵冰燕 图
与博物馆里可以置于相对稳定环境中的文物不同,龙门石窟本身就是山体的一部分。风吹、日晒、降雨以及温湿度变化,都可能直接作用于石窟文物。在龙门石窟面对的诸多自然因素中,“水”是一道绕不开的难题。
千余年过去,如何尽可能延缓这些石刻的风化和损伤?
9月9日,在活力中国调研活动中,龙门石窟研究院石窟保护研究与遗产监测中心副主任马朝龙接受澎湃新闻记者等媒体采访时表示,龙门石窟所处岩体以石灰岩等碳酸盐岩为主,对水较为敏感,加之当地四季分明、降雨相对丰富,防排水一直是石窟保护工作的重点。
“相比外部降雨,更需要警惕的是进入洞窟内部的渗流水。” 马朝龙进一步表示,大气降水会沿山体裂隙进入洞窟,有的流经造像表面,有的增加洞窟含水量和湿度,进而可能带来微生物生长等问题,加速雕刻表面风化。
如何更早发现这些变化?如今,一些重点洞窟已设置渗漏水监测设备,通过红外相机、光学相机等设备配合人工巡查,及时掌握相关情况。马朝龙向记者表示,降雨过程及降雨之后都是重点观测时段,日常既有设备监测,也有定期和不定期的人工巡查。
保护思路也在随之变化。
“原来我们做的是抢救性保护,目前过渡到预防性的保护工作。”马朝龙向记者指出,通过监测渗漏水、岩石变化,并对降水等数据进行收集、分析和整理,可以及时发现问题,为后续治理提供依据。
不过,保护并不意味着把石窟修得“焕然一新”。马朝龙表示,保护措施首先要有效,同时要符合文物所处的环境,不能影响文物的真实性和完整性,还要考虑外观协调。比如在进行防排水保护时,研究人员注意到龙门不少窟龛上部仍保留着凹槽,据此考虑古代可能曾设置石构或木构窟檐。如今进行相关保护时,也会参考这些历史遗存;对于一些体量较大、结构复杂的设施,还尝试利用3D打印技术,在保护效果、耐候性与外观协调之间寻找平衡。
与此同时,另一座“龙门石窟”正在数字世界中被一点点保存下来。龙门石窟研究院文物保管展示与文献资料中心展陈数字科科长高俊苹向记者表示,龙门石窟从2005年开始数字化工作。目前既对两山石窟全貌建立数字档案,也对万佛洞等代表性洞窟进行单窟数字建档。
但给石窟建立数字档案远不是“拍照”那么简单。
“要兼具尺度大,还要精度细,所以对技术就很有挑战。”高俊苹向记者表示,龙门既有体量巨大的造像,也有大量精细的浅浮雕、线刻和碑刻题记,有些刻痕甚至小于0.1毫米。精度越高,产生的数据量越大,对设备和存储能力提出的要求也越高。
高俊苹指出,目前对洞窟进行数字采集时,会利用架站式扫描仪进行整体扫描,再以高精度设备采集细节,同时通过摄影测量记录造像纹理,最终将多方面数据融合,建立洞窟数字模型,这些数字资料可以用于后续科研、展示和利用等。
“数字技术还可以尝试修复那些已经残损的造像,但这种修复只停留在虚拟世界,并非在文物本体上补塑。”高俊苹向记者介绍,研究院收集整理有1000多张清末民初老照片,可以为部分残损造像的数字修复提供依据;造像面部出现缺损,可以研究其对称结构;如果留有彩绘,则可以通过检测分析相关成分。不过所有的这些修复都是通过这样的一个数字化手段,虚拟修复,不会在石窟本体上去做这些工作。
从山体防排水、渗漏水监测,到对一道细微刻痕进行数字记录,龙门石窟的保护很难找到一种“一劳永逸”的办法。
高俊苹向记者表示,露天环境中的石窟客观上一直处于风化状态,“我们用当前的认知、当前的技术”尽可能为它建立档案,本身就是数字化保护、预防性保护的重要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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