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家的北大数学天才，如今还俗、结婚，他说：「妻子教会我更好地爱一个人」

柳智宇的每一次选择，似乎都在背离社会的标准答案。

被称为北大数学天才，却在拿到全球最好学校的全额奖学金后，毅然出家投身佛学；

出家之后又还俗、创业，每一个举动都出人意料。

但每一个选择的本质，都是他对自己感受的绝对的真实和尊重。

无论天才还是平凡，每个人都会遭遇人生的重大选择。

有人踟躇，有人害怕，有人逃避，也许柳智宇的经历可以给我们一种另外的启示：

人生容错率很高的，只要去选就好了。

人生中的重大选择，要选安稳还是安心？

崔璀：

你在书里写，2010 年你收到了三所大学的全额奖学金，父母很开心，希望你去麻省理工继续深造。

但你说「这个过程中，既觉得自己被认可，又不知如何把内心的真实想法告诉父母，因为我早已选好了另一条道路。」

你现在还能回忆起那个时候的感受吗？

柳智宇：

有一点忐忑，有一点惶恐，但是又非常坚定。

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条路在召唤着我，其他的路好像是存在，但对我来说好像又不存在。

就是一想到出国去做数学，内心是迷茫的。

但是想到我能够出家，持续成长和修行，我内心是很喜悦的。

崔璀：

对很多人来说，在一个重大选择的时候，我们很难分辨出，我是喜悦、向往，还是因为我想逃离另外一条路。

那个瞬间怎么样去辨别自己的内心啊？

柳智宇：

我人生中没有逃避，从来没有。

因为我在每件事情上都在我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做到最好。

我也尽我所能，拿到了一些成绩，知道这件事情怎样能做到最好。

但是我还是会遵循自己的声音，去走真正更适合我的道路。

就像我大一大二在学数学的时候是很迷茫的，因为我当时眼睛出了很大的问题，很多时候都不能看书，不能正常听课，看黑板 10 分钟眼睛就难受了。但是我依然是尽可能地让所有课程都拿到一个比较好的成绩。

因为这就是我当下要面对的呀。我还在学校里，那我就要把我该学的课程学好。

如果这个时候完全逃到一个另外的世界里，那其实我不是在当下，会非常分裂。

崔璀：

因为你全然活在了当下，且活出了当下，所以当你要做下一个选择的时候，就不会带着遗憾。

但对很多人来说，最常出现的状态是迷茫或者不安，会一直想「我要不要选另外一条路」，于是四处张望，没有办法安住在当下，一直在犹豫，不够坚定，最后每一次要做关键选择时，就一直错过。

柳智宇：

光想是没有用的，你得开始行动。

如果你想探索不一样的道路或者一个新的选择，你不需要先把手头的事情放下，可以先用一个最小的闭环去体验，去尝试，就是最小可执行的路径。

每天花半小时，或者每周花一天，这个积累下来就会有很可观的进步。

这个时候你就足以去判断这条道路是否适合我。

崔璀：

在你潜心学习数学，并且以此拿到那么多全奖的时候，你是怎么样去感知到你对佛学的兴趣的？

柳智宇：

因为拿到那么多奖也不能解决我的痛苦呀。

我在高三的那一年去了比如基督教、佛学的、道家的很多地方。

进入北大之后，更是在不断地探索传统文化。

我接触道家比较早，上了大学之后，接触了儒家和佛学，当时还接触过气功、哲学，各个方面。

因为我觉得数学的道路很可能已经走不下去了，当我没办法用眼睛去正常的计算，只能靠头脑的思维去做一些推理的时候，和那些最顶尖的同学的差距是非常大的。

但是在这种状态下，我一方面在坚持数学的学习，一方面在不断的探索另外一条路。

重要的是你的行动。

你内心的那种内耗挣扎是没有用的，你得实际去了解，而且要非常现实的去看这条路能不能走得通，然后走走看，看我能走到哪一步。

甚至不需要你纵身一跃，小步一点点走，慢慢挪也行啊。

很多人为了一个决定，要么一下子辞掉工作、离婚，或者断亲之类的。

不需要你做这么大的选择，你只是一步步去探索，走到那一步，自然这条道路就向你展现了。

我遇到过不少这样的朋友，他一直在脑海中间去想，想要去大城市，想要换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想要去到哪个地方去旅居，想很多很多，但一步也迈不出。

因为其实他不敢，他也不自信。他觉得我一旦迈出这一步，好像就会非常的危险。但其实并不是。

我们需要有拥抱现实的勇气，也需要有一步步去探索的这种精神。

崔璀：

我有一个新的感受，就是我们有的时候把很多事，要么想得太大，要么想得太小。

想得太大，就是你刚才说的，可能改变没有那么恐怖，也没有那么宏大，它就是小小的一点一点。

但我们又把改变这事想得太小，能拖一天是一天。

但其实你已经忍受了很久了，其实是要跟自己内心好好做一个梳理，有些改变是需要仔细面对的。

柳智宇：

其实本质上还是不接纳自己。

如果改变很大，我们感到惶恐；如果改变很小，我们感到很琐碎而无味；一点一点去探索，又觉得太慢。

但是那个一步到位就成功的自己，我们又达不到。

所以总在这种理想和现实之间挣扎。

但是其实我认为，理想和现实应该是人生的两门功课，它们之间的关系就像语文和数学的关系一样。

你需要敢于去探索自己的热爱，敢于去尝试。但是另外一方面，你又需要真真实实地了解这个世界，了解它运行的规律。在你每往前走一步的过程中，需要了解你身边的人。

如其所是，而非如我所愿。

我们要清晰地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

但我们也要知道，世界不会因为我的愿望而让路。

只有在一步步向前走的过程中间，我们重新去看待自己的愿望，让这个愿望跟现实之间能够有一条桥梁。

人生容错率很高，一步步走就能找到确定性

崔璀：

很多人觉得自己的职业选择是一步错步步错，错了几次就不敢踏出那一步了。

我觉得这是人之常情，在面对选择的时候，我们之所以会害怕，是因为未来是不确定的，而人的本性又是想要确定性。

现在到了一个很奇妙的时代，就是没什么确定性了，一切都是不确定的。

在这种时代当中，其实人和人恰好都被拉平了。

在这种时刻，我觉得其实首先拼的是面对不确定性的开放性，就是我们敢不敢去拥抱那个不确定性。

我自己的经历告诉我说，其实人的常态不是一直高昂着头，每一把牌都打得很好。

人的常态，或者真正卓越的人类的常态就是，一边勇敢一边害怕一边又往前跑。

一边心里面不确定在打鼓，一边迈开步子，破碎了一地，下一步又把自己拼了起来。

这就是人的抗挫能力和重塑能力。

我们这身肉身啊，看上去柔柔软软、弱不禁风的，可是就是因为它是软软的，其实很抗挫，有很大很大的可塑性。

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们只要转一个念，就能把这一切过得还比较好。

人生的每一次发生都是功课。破碎也好，荣耀也好，其实就是为了让我们获得一次成长，只要战，不要胜，就可以了。

柳智宇：

人生的容错率现在肯定比过去高。

人生是旷野而不是轨道，对吧？

如果当前的这件事情你觉得不满意，在没有债务的情况下，我觉得可以给自己一定的时间去勇敢地探索。

但是有一个很重要的方法论是，把你每一步的错误率降低，就让你的每一步都有更强的确定性。

其实每个人都在追求确定性，只是我们对确定性的理解不一样。

一个低维度上的不确定性，其实在更高的维度上看，可以变成一种确定性。

比如你找到了某件事的规律，那原来的不确定性就变成了一种确定性。

同时你看到自己内心的力量，充分相信自己，这又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确定性。

所以我并不主张年轻人放下自己很稳定的工作，马上去做一个重大的选择。

我们永远提倡一步步的来，小步慢慢地向前走，直到哪一天你觉得水到渠成。

这个时候在别人看起来惊世骇俗的选择，在你来说，也就是向前一小步而已。

所有关系，最终都是为了让你学会爱自己

崔璀：

你在书里面提到，你太太其实在亲密关系中给了你很多爱。

我看到那一段时在想说，我以前就是所谓的有点讨好，不太会拒绝别人。后来我是在某一段亲密关系中学会了拒绝别人。

我们有一次一起去逛街，我被一个服务员缠住，想给我推销一些什么东西，我不会拒绝，就一直在那跟他聊天。

当时我的那个男朋友就走过来，打断那个服务员，说我们有事，就走了。

后来他跟我探讨起这个话题，他说你真的很不会拒绝，下一次在这种时刻，你就想象一个像我这么爱你的人，在此时此刻会做什么决定？你要像我一样做那个决定。

所以我觉得一个人被好好爱过，也是我们学习爱自己的一个很重要的方式。

柳智宇：

其实这特别符合我在书里面讲到的关于真爱的部分。

所有的关系都是在帮我们学会如何爱，尤其是学会如何爱自己。

因为人生最终是自己面对自己的人生，没有人能够代替你。但是其他人对你好的那些方式，如果我们能够记在心中，我们就能用这份爱去好好呵护自己。

所以，爱自己和爱他人本质其实是一样的，都是同一种能量。

这里面有对自己的保护，也就是果断地拒绝他人，拒绝不合理的要求，给自己带来安全感；有对自己的陪伴，或者对他人的陪伴；有看见，也就是充分的理解和欣赏，也有允许，对自己和他人的允许；还有内在生命力的唤醒。

这些就是爱的组成部分。

崔璀：

你在亲密关系中，有哪几次印象特别深？就是你深深的感觉自己被爱着？

柳智宇：

我之前最常被问的是，柳智宇你生病了呀？你怎么会生病呢？你这个出家人也会生病吗？是不是以前做了什么坏事才会生病的呀？为什么你还要锻炼呢？

都是这样的目光，他们要么把我当做半个神仙，要么把我当做骗子。

还俗以后我才真正遇到一个很温柔的、真正从我的角度去关爱我的目光。

沐浴在这个目光之中，我觉得特别治愈，我是被允许的，我的需要是被看见和尊重的，而不是用外在很多的标准来去评判我。

崔璀：

哪一个瞬间你感受到自己是被允许的？

柳智宇：

比如说我以前吃面包，我会吃快过期的买一送一的面包。

她来了之后，会给我买最好的、很新鲜的面包。我觉得她很重视我的身体，她也建议我不要去吃太甜的东西，因为看到我脸上长痘痘，还会教我怎么去护肤，会督促我每天吃蛋白粉和维生素，因为那个时候我身体比较虚。

所以有的人会说，「我原生家庭没有感受到爱，那该怎么办？」

我想说的是，我们能够活到今天，肯定有人曾经关爱过你，肯定有人曾经真心地用善意对待过你。你能从中感受到很多对你的保护、陪伴，那种看见、允许和引领。

崔璀：

前段时间我奶奶高寿去世，这件事我消化了一段时间，后来有一个朋友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很快走了出来。

他说，我们都会面对我们爱的人离开，但是你只要记得，他们爱你的方式就是把他们的爱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所以你现在就去想象，你奶奶在你身上留下了什么。

这句话让我很快从过去陪伴太少的那种惋惜、悔恨当中走了出来。

我会去想我要带着什么继续活下去。

我们生命中遇到了那么多人，一些朋友走散了，一些亲密关系或者是合作关系也渐渐走散了。

很长一段时间我是带着遗憾在回忆那些关系的，但那一天我突然之间转了一个念，为什么不想想他们在我身上留下了什么？

有些人很爱看电影，有些人带着我去健身，有些人非常关注我的健康，有些人很关注我的情绪，我好像是带着他们影响我的那些点点滴滴，变成了今天可以把自己活得很好、照顾得很好的一个更完整的自己。

那天我突然发现，原来我遇到过那么多的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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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职场：佛陀的中道，

是既不吃苦，也不纵欲

崔璀：

我在你书里看到一个故事，对我非常有安慰作用。

你写佛教经典里说，有一个富家子弟去修佛，那个环境很糟糕，他实在待不下去。

但看到他悟性还不错，就给了他一个很豪华的地方让他待着。他很快就有了很多的感悟，学得也很好。

我之前去上过一个 5 天的正念线下课。

那个课不管你是什么社会身份，大家都睡硬板床、大通铺。

因为我的睡眠很差，去了之后我说我要一个单人房，进去后发现是上下铺，其他三个空着，给了我留了一个单人床。

睡一夜睡不着，后来每天都要求加一床被子、加一床被子，最后一天我的被子已经加高到我跟上面那个床只剩一点点缝才能塞进去。

那几天我一直处于自我抨击的状态，「你这样怎么修行啊？人家怎么都能睡着，就你不行。」

其实到今天为止，我都在想，那个环境是我的「我执」太重了，我就应该去适应那个环境。

但是我心里面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就是如果我连我自己都的状态都没有办法维护好，我又怎么去深深地看向自己？

但看到你那个故事的时候，我得到了深深的安慰。

柳智宇：

物质条件是重要的，因为没有这些条件的话，我们风餐露宿，身体都照顾不好，是没办法持续成长的。

这其实就是佛陀所讲的「中道」。中道就是既不苦行，也不纵欲。

中间的度就是让我们不要把太多的精力都关注在物质生活上，我们要在一个还可以的环境中，能够持续地把注意力放在内在的成长上。

崔璀：

这就跟现在很多倡导有些不一样，有的时候会走两端，要么就是极端的消费主义，要么就是极端的极简，要求破除「我执」，你一切对物质的需求都是你的「我执」在作祟。

但你提倡的，是比较适合现代生活的一种方式。

这引发我一个新的想法。我觉得现在的职场环境，或者说现在整个大的社会现状，好像也是没有走在中道上。

要么就是提倡极致的996、007，把人榨干，为了工作就是要无限地奉献自己。

这几年整个的舆论环境好像又有点偏到那头了，就是工作有什么意义？自己开心最重要，不要接受任何关于管理的管控，我的感受最重要，我不高兴了，我就可以离开。

如果用你刚才提到的，佛家真正想传导的中道文化，工作在人们心中应该是一种什么样子的状态？

柳智宇：

工作应该是我们去积累功德、福德、善业的地方。

工作的目的其实都是去服务于社会，服务于他人，这不仅仅是社会的需要，也是我们自己的需要。

在为他人服务的过程中间，我们的能力能够得到增长，格局会更加广大，我们自己也会积累一份内心的厚重。

在我的理想中，工作是我们的一种修炼。这种修炼首先内心应该是很顺畅的，不内耗，是在做我们认可的，而且你能在这个过程中成长的。

所以我觉得其实凡是给人做的工作，都应该体现一定的成长性。你可以去拼，去奋发，但是第一要给人有成长，第二个是需要有一种劳逸结合，就是真正让工作成为我们修行的一个道场。

崔璀：

我特别喜欢你的这段回答，就跟我们倡导的很一致，因为我们一直在研究职场嘛。

工作本身就是一种修行，其实它就是我们来这个人世间要做的一些功课而已。

你在做功课的过程中会感到辛苦，因为没有一份工作是顺顺畅畅、轻轻松松就能做完的。

但是那个辛苦也在滋养你，就是你知道我这份辛苦下去，我会有一些回馈。

就像农民种地一样，我虽然播种的时候风吹日晒，会流汗，会感到寒冷，但是我知道会有回馈。那个过程其实是在滋养自己的。

那天看了一篇文章说，有的时候我们难免熬夜，但如果你熬夜的状态是在做一件你很喜欢的事，你熬夜对自己的身体损伤都会小很多。

我就真的就对比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如果我在做一件自己心里面也不怎么喜欢的事，熬夜第二天起来的状态就很差。

但前几天我准备一个直播，是讲三本我很喜欢的书。我大概准备到了晚上一两点钟，第二天7点钟起来又接着做，可是我那一天好平静。我也没有觉得对我的精神造成了什么极度的压抑或者是摧残，第二天状态也都很好。

好像这就是我们一直在说的，你去找到自己喜欢，至少是认可的事，对一个人是有心理和生理双重积极意义的。

柳智宇：

所以我在书里面很强调什么是真实，就是你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你是发自本心的热爱，有热情。你觉得这是我想要做的事情，是值得我去做的事情。这其实就找到了你内心通向真实、通向真我的那条道路。

而反之，如果你做任何一件事情是别人要你做，不得不做，那其实你是带着面具在生活。

这种时候我们一定要向内去调整，找到这件事情对于你的意义。

如果真的找不到，宁可稍微停下来，或者看看有没有更适合的事情。

所以真实并不意味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想躺平就躺平，想骂人就骂人，想迟到就迟到，不是的。

生活在这个社会中，我们既要看到真实的自己，也要看到真实的他人和真实的社会。

所以真实不是自私，也不是任性，而是你真的看到自己心中的热爱，真的愿意唤醒自己的生命力，也愿意看到过往的伤痛，看到我现在的模式。

真实它其实是一个走进自己的过程，是一个不断的探索和了解自己的过程。

那么多选择里，最后悔是没有珍惜身体

崔璀：

回顾你人生有很多重大选择，拿到全奖的时候出家；出家了之后还俗；还俗之后你还创业，都是特别重大的选择。

有没有哪几个瞬间，你其实是有点后悔的？会想说，我当时要是那样就好了，有吗？

柳智宇：

我觉得真正后悔的是很多的细节。

比如说我花了太多的精力去为别人付出，太少时间和精力真正关注自己，尤其关注自己的身体。

我一直身体特别虚弱，有一次跟一个老师下午聊了两个小时，结果躺了一周，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我后悔的是在身体透支的状态下，我没有叫停。

我没有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最开始身体透支是在出家那段时间研究经典，那个时候我还发了一个愿，我说临舍 20 年阳寿，我要把这些经典给编完。

现在来看，当时的那个发心真的是很珍贵。但是，其实我完全可以用更加中道的方式，来既把事情做好，又好好的爱自己。

崔璀：

这一点我就很好奇，好像有一段生命经历中，我们总会用一种献祭的方式在做事。

我其实也有一段时间是这样的。是为什么呀？

柳智宇：

在证明「我可以」，或者证明「我是值得的」。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一种希望，就是有一件事情能把自己完全托付出去，那个时候会有一种很强的归属感，会觉得说好像我这一生就做这件事情了，那种力量是很强大的。

我们好像都在寻求这样一个很稳定的、能让自己投入的事情。

但当有一天你发现你有更想做的事情的时候，身体却不能支撑了，那是很遗憾的。

崔璀：

是的，我在刚创业的前几年，当时的感受跟你说的一模一样，就是我认为我跟这件事情是一体的。

几年之后，我发现我受不了了，不仅是身体受不了，心也承载不了那些了，好像我再怎么拼命努力，总还是有人不够满意。

我就开始完成一些剥离，开始做更多其他的自我探索。

剥离的这个过程当中，让我突然意识到，有的事情你松一松，其实不是你放弃或者不够爱这件事情，反而是为了它更长久更好，我反而也能更长久了。

柳智宇：

我以前最开始因为不关注身体，拼命用眼，所以眼睛废掉了，数学也学不下去。

出家的时候也是不太关注自己身体，拼命干，然后弄得自己气血两虚。

但是现在我学会了，就是我要随时觉察自己身体的状态。

崔璀：

是的，身体会帮你做出更大的决策。

我后来意识到，我们总是会有一个期待说，我们要用一个大周期去修复自己。

但其实我们可以建立很多自己的小周期，一个小时、10 分钟，去做个正念或者是休息，就是非常非常好的环节。

柳智宇：

很多时候我们不接纳自己的不舒服和虚弱。

我们总希望自己是一直精力旺盛，更高、更快、更强。

我们不接受身体也有脆弱的一面，就是我们只接受阳刚的一面，我们不接受那个有阴影的一面。

有一位医生跟我说，他说人有两种状态，一种是「顺」，一种是「逆」。

「顺」就是你本来不舒服，你本来身体很虚，它就是展现出虚；你本来睡得不够，就展现出精神不好，这就是内外一致的。

这种情况下其实反而是比较容易调整的，因为身体在逼着你去休息，去关注它。

但是另外一种情况就是你的身体报警机制失灵了，这个叫做「逆」，就是你本来非常虚，但是你展现出来是气如洪钟。本来你非常缺觉，但是你觉得一点都不困。

这个更危险。

崔璀：

我觉得特别好。

因为我发现很多学员来的时候，我们会先带他练习觉察能力。

你问 10 个人「现在有什么感受」？8 个人会说我没有感受。

我们都把能量聚集在脑子了，跟脖子以下是完全失联的。

所以其实第一步就是我们得先把头和身子连起来，把那个觉察能力给培养回来，先回到身体的第一步。

第二步就是感受到脆弱，接受脆弱。

第三就是，我们可以建立一些小周期，去不断的循环，快速修复，或者是形成你自己的养生风格，也许就不会造成什么重大的一发不可收拾的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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