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陈桂芳见我挂了电话，立刻把手机抢了回去。
她检查了一遍通话记录，确认没问题后，才白了我一眼。
“算你识相。”
“你爸可说了，只要你乖乖待着，每个月生活费少不了。”
她以为我是被裴铮的冷淡吓住了。
却不知道，我早已经对他们没有了任何期待。
下午的时候，老屋外面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不是祝悬。
是一辆白色的SUV。
车门打开，林菀穿着一身精致的米色风衣走了下来。
裴音穿着那件粉色的公主裙，像个真正的小公主一样跟在她身后。
陈桂芳一看是林菀，立刻迎了出去。
“哎哟，林太太怎么亲自来了？”
“这乡下地方脏得很，别弄脏了您的鞋。”
林菀嫌恶地避开地上的泥坑。
她皱着眉走进院子，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正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
“渺渺。”
林菀叫了我一声。
她走过来，从包里拿出几个花花绿绿的袋子。
“妈妈来看你了。”
“顺便给你带了几件衣服。”
她把袋子放在桌上。
裴音从她身后探出头，指着其中一个袋子说：
“姐姐，这是我不喜欢的裙子，妈妈说送给你穿。”
“还有那个玩具，它的耳朵被我扯坏了，我也给你啦。”
林菀的脸色微微一僵。
她赶忙捂住裴音的嘴。
“音音，别乱说。”
她转过头，有些尴尬地看着我。
“渺渺，妈妈最近手头紧。”
“这衣服音音只穿过几次，还很新。”
“你是姐姐，将就一下好不好？”
我抬起头，看着林菀那张伪善的脸。
上辈子，我看着裴音穿着漂亮的新裙子，而我只能穿她不要的旧衣服。
我哭着问林菀，为什么妹妹有新的，我没有。
林菀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渺渺，你是姐姐，要懂事。妈妈一个人带妹妹很辛苦，你跟着爸爸，爸爸会给你买的。”
可裴铮从来没有给我买过任何东西。
他们像踢皮球一样，把我的需求踢来踢去。
最终让我相信，是我自己不配拥有新的。
“不用了。”
我站起身，没有去碰那些袋子。
“我不冷。”
林菀愣住了。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拒绝。
“渺渺，你是不是在生妈妈的气？”
她叹了口气，蹲下身试图抱我。
“大人的事情你不懂。”
“妈妈也不想和你分开，但妈妈真的没有办法。”
就在她伸手过来的那一刻。
裴音突然跑过来，一把推开了我。
“不许你抱我妈妈！”
我被推得一个踉跄，后背重重撞在木桌的边缘。
一阵钝痛传来。
林菀吓了一跳，她本能地护住裴音。
“音音，你干什么？”
裴音理直气壮地指着我。
“她是坏姐姐！”
“她要抢我的妈妈！”
林菀不仅没有责备裴音，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她甚至连检查一下我有没有受伤都没有。
“好了好了，妈妈不抱她，只抱音音。”
她转过头，对我说：
“渺渺，音音年纪小，不懂事。”
“你别跟她计较。”
我看着她们母女情深的画面。
只觉得心里那一小块曾经叫做“渴望”的地方，彻底变成了一滩死水。
“我没有计较。”
我揉了揉撞疼的后背。
“你们走吧。”
林菀似乎被我的冷漠刺痛了。
她站起身，语气里带了几分责备。
“你这孩子，怎么脾气变得这么怪？”
“妈妈好心来看你，你就这种态度？”
她拉起裴音的手。
“算了，反正你现在跟着你爸。”
“我也不多管了。”
她带着裴音，转身走出了院子。
上了那辆干净漂亮的SUV。
车子绝尘而去，连看都没再多看一眼。
陈桂芳在一旁啧啧出声。
“城里人就是绝情啊。”
她转头瞪了我一眼。
“看什么看？”
“还不去把衣服洗了！”
我没有理她。
转身走回了阴暗的屋子里。
晚上，陈桂芳出去串门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算算时间，祝悬应该快到了。
我没有什么可收拾的。
裴铮买的衣服，林菀送的旧裙子。
我一样都不会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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