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一所学校在美军空袭中沦为废墟:失去孩子的家庭仍在哀悼夕阳西下,伊朗南部城市米纳卜的街头,海达尔·萨德吉又一次来到孙子曾就读的学校废墟旁。几乎每个傍晚,他都会坐在这里的一张长椅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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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德吉回忆起爆炸发生后的情景,他立刻赶到学校,在废墟中寻找亲人的遗体。“我在那些遗体中搜寻,想着也许能找到我的孩子。”他在周一傍晚说道。他不停地呼唤着他们的名字:“跟我走!我来接你们了。”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哭了:“可他们不在那里。”如今,沙贾雷·泰伊贝学校成为人们承受丧亲之痛和纪念遇难者的地方。亲属们努力理解这场难以接受的灾难:120名儿童在上课不久后失去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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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的调查显示,那天上午至少有一枚美国导弹击中了米纳卜的这所学校,但事件的具体经过尚未有定论。伊朗官方媒体称,空袭共导致168人死亡,其中大多数是儿童。特朗普政府至今未直接承认责任,也未公布五角大楼对这次轰炸的调查结果。对萨德吉而言,空袭当天原本是一个普通的上学日。他开车送哈米、哈米9岁的妹妹妮拉,以及他们的母亲萨利希扎德去学校。按照惯例,他计划下午1时接他们放学。“但铃声提前响了——是特朗普敲响的。”他说。
萨德吉回忆,哈米是个五年级学生,喜欢踢足球和骑自行车。爆炸后,孩子的遗体被严重毁坏,家人只能通过他身上的衣服确认身份。妮拉则从废墟中获救,幸存下来。“感谢真主,她身体无恙,”萨德吉说,“但心理上却不行。”现在,妮拉和父亲搬来与萨德吉夫妻同住。任何细微的声响都会让她惊恐。她常在祖母怀中入睡,却难以安眠。萨德吉说,他常邀请妮拉的朋友来家中过夜,希望同伴能帮她分散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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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看到她笑。”他说。因此,他会独自到学校哀悼,不让妮拉看见。“我来这里哭,然后回家,在孩子面前跳舞。”这所学校的楼上是女子学校,底层设有男子学校和幼儿园。部分学生的父母是毗邻学校的伊朗革命卫队基地的军官;更多学生则来自米纳卜当地,主要属于伊朗俾路支少数民族。现场的横幅上列出120名遇难学生的名字,包括47名女孩和73名男孩,另有26名教师和工作人员遇难。还有3名儿童被推定遇难,但遗体未被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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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墓里,法特梅·巴拉尼坐在女儿纳西姆·内耶斯塔尼的墓前。内耶斯塔尼生前是这所学校的二年级教师。巴拉尼每周都会来这里数次,陪伴女儿。她反复想着女儿人生最后几小时的经历。学校工作人员后来向她讲述了当时的情况,她也不断设想,事情本可能有不同的结果。那天上午9时许,传来首都德黑兰遭空袭的消息。伊朗最高领袖驻地遭到打击。当时人们尚不知道,最初的以色列空袭已造成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及多名最高层军事领导人死亡。
巴拉尼根据其他教职人员的转述说,内耶斯塔尼担心空袭会扩大,曾请求校长停课并通知家长接走孩子,但校长认为没有必要。随后,内耶斯塔尼亲自给自己22名学生的家长打电话,催促他们前来接孩子。巴拉尼说,空袭前,14名学生被家长接走,另有8名学生的家长未能及时赶到。她说,女儿起初把这8名孩子带到学校操场上,但校长认为祈祷室更安全,要求她将孩子们带进去。祈祷室遭到击中。巴拉尼说,女儿和身边的8名孩子全部遇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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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女儿的教室大部分都还完好,”她说,“如果她当时留在教室里,可能就不会死。”巴拉尼的说法无法得到独立核实,但与其他叙述相吻合。美联社对这次空袭的调查发现,在伊朗政府于上午10时15分下令全国学校停课前,数名教师曾致电家长,要求他们接走孩子。约一小时后,第一枚导弹击中学校。学校内悬挂的横幅记载,现场共遭3枚导弹袭击。男校和女校的两名校长均在袭击中死亡。
空袭后,巴拉尼的丈夫和儿子赶到学校,随后告诉她,女儿已经遇难。他们找到了内耶斯塔尼的手提包。但巴拉尼说,儿子们把包藏了起来,因为担心她看到后会更加痛苦。一些因内耶斯塔尼打电话通知而逃过一劫的学生家长曾前来吊唁,但巴拉尼说,自己当时悲痛欲绝,如今已记不起他们来访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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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至今仍无法走进女儿的卧室。她说,未婚的女儿很少闲着:上午在学校教书,晚上在化妆品店做销售;回到家后,她又会制作手工艺品,尤其喜欢“米娜卡里”——一种以珐琅装饰器物的传统工艺。巴拉尼说,制作珐琅工艺品能让女儿放松。那些珐琅作品至今仍散落在家中,提醒着她女儿曾经的存在。“这种悲伤每天都像重新发生一样。”巴拉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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