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一个人,连去世前一天都在认认真真记天气吗?半个多世纪前,八十四岁的竺可桢躺在北京的病床上,歪歪扭扭写下当日的气温、风向、云量,第二天心跳就停了。他坚持记了三十八年的天气日记,一天都没落下,没人能想到,这份跨越半世纪的坚持,居然藏着今天我们解答问题的钥匙。
![]()
竺可桢选气象这条路,其实藏着他年少时的一口气。他父亲的米店,就是被江南连绵的阴雨天赔垮的,生在农业大国,他太懂看天吃饭的苦。二十岁他拿庚款留学美国,先读农学后来转哈佛读气象,二十八岁就成了中国第一个气象学博士。美国大学开高薪留他,他想都没想就卷铺盖回国。
那时候中国的天气预报话语权全在洋人手里,上海徐家汇观象台是法国人的,青岛的归日本人。五千年的农业大国,老百姓要看个下雨晴天,还得看洋人脸色,这份憋屈,竺可桢忍不了。他一九二八年在南京北极阁,硬生生磕出中国第一个气象研究所,没多久就在全国铺了一百五十多个测候所。一九三〇年元旦,中国人第一次用自己的仪器、自己的方法向世界发布天气预报。
![]()
那天南京起大雾,能见度不到一百米,竺可桢在日记里,悄悄画了个不起眼的小笑脸。这短短一笔,藏着多少中国气象人说不出的开心。后来他又花了五十年,啃遍了二十四史、地方志、私人笔记里所有和气候有关的线索。一九七二年,八十二岁的他发表论文,画出了中国五千年的温度变化曲线,直接震动了国际气候学界。
他说气候从来不是一条平直线,是冷暖交替起伏的,每一次大的拐点,都和历史上的王朝兴衰紧紧绑在一起。放在今天看,这就是一份跨越千年的气候参考指南,现在的超强厄尔尼诺,早就有过无数先例。拉回二〇二六年夏天,日内瓦的世界气象组织直接甩了份公报,超强厄尔尼诺已经实锤,还会往更强走,极端天气风险会一路延续到二〇二七年。
中国气象局国家气候中心跟着表态,这一轮很可能是一八七五年以来最强的,一百五十年里,能和它抗衡的也就寥寥几次。这波为啥这么猛?说白了就是海洋攒了一大笔“热账”。七月到八月上旬,赤道太平洋次表层有的地方水温比常年偏高八摄氏度,这不是薄薄一层热水,是深海埋了一口巨型热锅,源源不断往大气散发热量。
![]()
欧盟监测机构的数据更直接,极区以外全球日均海表温度已经冲到二十一点一摄氏度,创了历史新高,整个太平洋都在“发烧”。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太平洋发烧,和明年中国的洪水有啥关系?说出来你别不信,关系真的大到超乎想象。
业内都知道一个规律,厄尔尼诺有滞后效应,当年发烧,一般隔年才结账。一九九八年长江大洪水,就是一九九七年那轮超强厄尔尼诺衰减年的账单,二〇一六年南方汛情吃紧,还的也是前一轮厄尔尼诺的账。按这个规律推,二〇二六年这轮超强厄尔尼诺要是年底见顶,二〇二七年上半年衰减,那明年春夏就是真正的高压期。
![]()
长江中下游、淮河、珠江流域的洪涝风险会往上抬一档,北方的松辽、海河要防旱涝急转,中东部的高温热浪,强度和持续时间都可能超过过去几年。南方防汛北方抗旱抗热,明年很可能同时上演。也别直接拿一九九八年的老剧本套,那时候三峡还没建好,长江上游没有像样的调蓄工程。
现在不一样,三峡、白鹤滩这些大工程连起来组成了梯级调度体系,中下游堤防也整了二十多年,硬件底子比当年厚太多。反过来讲,这些年城市化发展,不少低洼地被填了建商圈挖地铁,真来一场超标暴雨,带来的社会经济损失,说不定比当年洪水本身还大。硬件在升级,我们面对风险的暴露度也在升级。
二〇二六年上半年,中国气候相关损失已经达到四百二十一点四亿元,八月台风“海豚”登陆浙江玉环,一次就打破十三个气象站的单日降雨纪录,紧急疏散超一百万人,这还只是上半年的情况。这场应对极端天气的博弈,胜负手不在那些超级工程,而在大家容易忽略的最后一公里。
![]()
二〇二三年京津冀的暴雨给全国上了一课,极端降水的落点越来越难预测,一线城市的地下空间、老旧小区、山前地带都是明显的软肋。基层的雨水监测够不够灵,社区能不能快速动员,断水断电断网的时候有没有靠谱的通信保障,这些不起眼的短板补得快不快,直接决定明年夏天的损失。超级工程是骨头,这些末梢环节就是神经,神经不通,身体照样动不了。
这轮超强厄尔尼诺影响的可不只是中国,还会拨动全球格局的算盘。粮食是最先受影响的,全球四大粮仓有三个都在厄尔尼诺的敏感区域,印度季风、东南亚棕榈油、南美大豆只要出问题,粮价第一个动。粮价一动,撒哈拉以南非洲、也门、海地那些本来就在饥饿线上晃的国家最先撑不住,社会动荡还会往外溢。
![]()
巴拿马运河上一轮就因为水位下降限航,这一次大概率会重演,东亚到美东的航线不管绕路还是换道,成本时间库存全得重新算。中国台湾地区在西太平洋台风的主干道上,厄尔尼诺年台风路径整体北抬强度偏强,对当地电力供应、半导体产业链都是不小的考验。台积电的先进制程厂对水电要求极高,一场超出预期的旱情或者强台风,就能把全球芯片的供货节奏搅乱,这层风险很多人还没意识到。
当然也不用太慌,咱们国家早就做好了准备。粮食储备足够厚,稻谷小麦的库存消费比长期在国际警戒线的两倍以上,南水北调东中线年调水量已经超过百亿立方。国家应对气候变化的规划早就出了,截至去年底,各地已经排出五千四百多个气候相关项目,投资计划超过三万亿元,早就把该做的准备铺好了。
![]()
但也不能盲目乐观,从中央的规划到地方落地,还有一段谁都替不了的距离。能不能在明年入汛之前把这段距离跑完,才是真正的悬念。竺可桢一九七四年去世的时候,中国还没有一颗自己的气象卫星,天气预报全靠观测员爬到屋顶肉眼观云。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五十二年后的今天,风云系列卫星已经在轨道上排着队巡天,全国雨水情监测站点的密度,是他那个时候的几百倍。
他更想不到,当年自己在故纸堆里挖出来的五千年温度曲线,会在二〇二六年这个不安分的夏天,被我们一次次翻出来核对。回到最开始的问题,明年中国会不会有更多洪水,大方向上是的,但“更多”不代表“更惨”。这场博弈拼的是准备,是调度,是我们对自然的敬畏,就像竺可桢那样,哪怕到生命最后一天,都认认真真记下每一组天气数据。
![]()
太平洋深处的热锅已经烧起来了,账迟早要结,就等明年夏天,长江水位给我们递上考卷。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竺可桢:中国现代气象学的拓荒者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