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婚礼前夜，柳德米拉·雷扎克熨好了精心刺绣的连衣裙，铺开一条白色薄纱裙摆和未婚夫的传统花纹衬衫，然后将它们挂在卧室门上。
因与俄罗斯的战争而多次推迟后，她距离在首都与43岁的伴侣——一名乌克兰士兵举行婚礼仅剩数小时。
但就在这对夫妇熟睡时，俄罗斯的袭击击中了他们楼对面的一间仓库，冲击波穿过公寓，险些令原定于周二上午举行的婚礼泡汤。
两人很快从废墟中挖出婚礼服装。33岁的雷扎克不得不从瓦砾下拽出裙摆，抖落上面的碎玻璃。
此次袭击发生在美国特使周日访问乌克兰后不久。那次访问曾带来俄罗斯攻击的短暂停歇。随后，无人机和导弹的攻击重新开始。基辅夜间持续近五个小时能听到爆炸声。周二白天袭击仍在继续。
与基辅的许多其他人一样，这对夫妇决定不让袭击打乱他们的生活，继续推进婚礼。她的未婚夫列昂尼德·雷扎克花了很长时间才从乌克兰东部前线赶回来。
“如果上帝给了我延续的生命，那我为什么要推迟呢？”新娘说。“对有些人来说，生命已经结束了。谁能保证明天不会再次发生？明天不会轮到我们？至少现在，我有权幸福。他和我都有。”
柳德米拉和列昂尼德被爆炸震醒，公寓的窗户被震碎，家具散落一地。烧焦的窗帘撕成碎片挂在原处。
爆炸震聋了他们的耳朵，这对夫妇当时唯一的念头是可能还有第二次袭击。他们带着柳德米拉6岁的女儿和两只豚鼠逃到避难所，但猫因为受惊躲了起来，没能找到。
他们很幸运：第二次袭击到来时，他们已经安全了。在修缮完成之前，公寓已无法居住。
两人三年前通过共同的朋友相识，作为不寻求认真关系的成年人走到一起。双方都曾有前段婚姻的孩子。
但友谊逐渐加深。她在他被派往前线期间一直支持他，慢慢地，这段关系发展为爱情。列昂尼德·雷扎克在波克罗夫斯克地区执行轰炸无人机任务的团队中服役，他在一周半前抵达基辅，享受期待已久的假期，恰逢几乎不间断的空袭警报和白天袭击开始扰乱首都生活。
当他们终于成功提交时，被安排在9月8日。没有人能预料到他们的公寓会在同一天遭到严重损坏。
这对柳德米拉来说不是第一次了。她在基辅经营一家宠物店。她此前已在8月20日的一次袭击中经历过生死，那次袭击切断了燃气管道并震碎了家中的窗户。她受到严重惊吓，一度不敢回去。
最终，日常生活把她拉了回来：婚礼即将举行，孩子们还要上学。
最终，两人穿上婚礼服装，前往登记处。
列昂尼德努力让大家保持乐观。他说，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新娘能面带微笑。
“没关系，我们会挺过去的。”他说。
当他们走出公寓时，庭院看起来几乎如同末日景象，一股黑烟从色彩鲜艳的儿童游乐场后面升起。正在清理废墟的邻居们停下来向他们道贺。
“我们都应该被庆祝，因为我们活了下来。”柳德米拉回答。
这对夫妇于上午10点40分准时到达登记处。
列昂尼德穿着绣花维什万卡——一种传统乌克兰衬衫，图案与柳德米拉裙子上的图案相配。
他没有穿黑色正装裤，而是穿着军裤——他无法从废墟中挖出自己的裤子——以及荧光黄鞋底和鞋带的黑色运动鞋，原因相同。柳德米拉的白色薄纱罩裙上有一些几乎看不见的小破洞，是她从废墟和碎玻璃中拽出时撕裂的。
他们到达后不久，警报响起：又一次袭击开始了，登记处为安全起见关闭。这对夫妇在院子里等候，不确定会持续多久。
附近地区遭到袭击，爆炸声在近处回荡，多处起火。将近三个小时后警报终于解除，这对夫妇赶紧回到室内。
就在进入仪式大厅之前，他们停下来，紧张地互相开着玩笑。
“我甚至都没来得及把家里的修缮做完。”列昂尼德拿他们现在已被毁坏的公寓打趣。
“我从未有过如此壮观的一天。”新娘回应道。
仪式如期进行，主持人对他们说：“爱就是两个人成为一个团队。”
片刻之后，两人正式结婚。
“我们正在获得新生命，因为我们活了下来。”柳德米拉说。“你大概可以称之为新生命，因为今天本来可能结束，那样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换一种情况，“我就不会穿着这条裙子了。别人会为我挑别的，颜色更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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