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每经评论员 杜恒峰
当地时间9月9日，美国财政部发布国债回购预告，本次回购操作拟于9月10日下午进行，最高回购面值达60亿美元，是其常规操作规模（20亿美元）的3倍。尽管如此，市场仍感失望，9月9日当天，美国国债收益率再度大幅攀升，中长期品种几乎全线上涨。其中，30年期涨了4.35个基点，20年期涨了3.35个基点，作为美国利率市场定价锚的10年期美债更是涨了4.84个基点，5年期和3年期都涨了5个基点，2年期也涨了2.54个基点。
美国财政部想要按下“葫芦”，但没能按下去。截至9日收盘，30年期美债收益率报收5.291%，和8月16日的高点只有45个基点的差距。更重要的是，美国财政部干预长期债券收益率，其必然动用库存财政资金，而这些资金需要靠发行更短周期的债券来弥补，这会加剧中短期美债的市场压力——“瓢”会浮起来。市场走势不会撒谎，8月19日以来，10年期美债收益率已累计上涨多达137个基点，其他期限的债券几乎同步。
日元汇率是另一个“葫芦”，为了避免日本保汇率抛美债，美国财政部主动和日方共同干预日元汇率。就在当地时间9月8日，美国财长贝森特公开喊话，“我现在就是庄家，所以当我们干预日元时，我对日本人、日本央行以及日本政策制定者将采取什么行动有着相当深入的了解。如果你想和我对赌，大可放马过来。”近期日元汇率确实十分强势，7月底以来对美元累计升值超过6%。
但这种干预是以弱美元为代价的，因为日元升值就意味着美元贬值。几乎和日元升值同步，7月底以来，美元指数累计下跌2.59%，由此直接引发两个后果。一是油价上涨压力，最近国际油价再度回到100美元上方，伊朗局势显然是主要原因，即便剔除这一因素，由于传统上美元和油价的负相关关系，美元贬值往往会推高油价，增大美国通胀压力，进而推高美债收益率。
二是美元资产吸引力下降。全球最大的主权财富基金——挪威主权财富基金，计划将美国国债在其固定收益组合当中的占比由34.1%逐步降至21.9%，对应减持美债规模预估近800亿美元。这是一个标志性信号——贝森特想要阻止日本抛售美债，但他无法阻止投资机构减持，这些机构基于收益决策而不是国际关系。不仅如此，美国股市近期也显著承压，其中，道琼斯指数在连续下跌之后，已经回到8月初以来的最低点。
从近期金融市场状况看，美债的压力仍在聚集。最核心的因素仍然是美国的通胀形势，北京时间9月4日晚间公布的非农就业数据大幅超出预期，叠加油价大幅上涨，美联储加息预期陡然增加。其次，是美国AI（人工智能）产业链上的企业大举发债，和美国国债争抢投资者。这种势头甚至从美国国内扩展至国外，比如最近亚马逊首次在英国发行了英镑债券，融资规模高达58亿美元。在瑞士这个规模较小的债市，亚马逊、谷歌母公司等企业今年发行的债券也已占到四分之一的份额。美国国债只是投资的一个品种，其需要提供更有吸引力的收益率才能获得市场认可。
30年期美债收益率又回到高位，“葫芦”没按住；中短期美债收益率加速上涨，大型机构要减持美债，油价也还在涨，其他“瓢”正在浮起来。贝森特的“庄家论”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私募基金经理的从业经历，让他擅长用博弈论的视角看待市场问题。但这些口头警告或小规模干预最多只有“刹车”的作用，改变不了美债走弱的状况，更改变不了市场整体走势。
正如笔者之前文章指出，只有美国停止制造国际紧张局势、整顿财政纪律、管住“贸易战”的手，其通胀形势才会扭转。否则，只有通过经济的走弱才能降低政府融资成本，但这种代价过于高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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