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陆承洲准时回家。
他进门先从背后抱住我,鼻尖蹭了蹭我的头发。
“今天怎么想起来去公司看我?”
“想你了,给你炖了汤。”
我说。
他笑了一声。
“这话难得。以前去公司都是查岗,现在终于知道疼老公了?”
我笑了笑,继续切菜。
他的电话响了。
原本懒散靠在餐桌旁的人忽然站直。
“多少度?”
我一楞,削山药的刀从食指划过去。
血一下冒出来。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语气明显软了。
“许柠,别哭。三十八度不是小事。”
我按着不断冒血的手指看他。
陆承洲看了我一眼,嘴上却没停:
“先别碰冰水,你一发烧就胃疼。抽屉第二格有药,我上个月刚换的,没过期。”
他甚至知道药在她家的哪一格。
挂断电话,他才向我走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
陆承洲低头替我消毒,创可贴贴得很仔细。
“疼不疼?”
这一刻,他又像从前那个爱我的丈夫。
我轻声问:“许柠,是你公司那个新来的秘书吗?”
陆承洲动作顿了一瞬,很快笑了。
“对。”
我强压着,让声音显得不那么颤抖。
“你还知道他的药放在哪。”
陆承洲手上动作没停。
“她十六岁开始就是我资助的学生,一年住几次院我都知道。”
“十六岁?那你资助她八年了。”
“差不多。”
我看着他。
“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
陆承洲抬起眼。
“告诉你?”
他笑得有些无奈。
“你以前连根头发都能折腾半条命,我敢告诉你,我长期资助一个女学生?”
他替我按紧创可贴,语气像哄,又像训不懂事的小孩。
“现在好不容易正常了,别又自己找罪受。”
他又摸了摸我的头。
“好了,我只是可怜她,你没见过,小女孩当时穷的裤子都跟奶奶穿一条。”
门铃突然响了,司机站在门外。
“陆总,许小姐一直吐,可能得去医院。”
陆承洲几乎没有迟疑,伸手拿起外套。
我看了一眼桌上刚盛好的汤。
“你现在去?”
“她身边没人。”
“我的手也在流血。”
陆承洲低头看了一眼我贴好的创可贴,忽然笑了。
“手都给你包好了,还跟一个烧到三十九度八的小姑娘比谁病得重?”
他说着低头亲了亲我额头。
“你乖点,我送她到医院就回来。”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
“汤给我留着。”
司机瞥见我的手,小声问:“夫人这是怎么了?”
陆承洲已经迈进电梯。
“小伤,切菜划了一下。”
电梯门合拢。
我低头看着那块被血一点点浸红的创可贴。
原来一段婚姻走到最后,一个小小的伤口,就可以分出高低。
躺在床上,我无法控制的开始想他去了哪,他们会做什么。
我开始把父亲的病例拿出来看,强迫自己冷静。
他对我很好,对我家人很好,或许我应该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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