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坚外滩坦言：年轻人从来都是创造未来的主角

9月10日下午，外滩大会广场的露天舞台上，王坚站在这里，没有讲大模型，没有讲算力，也没有讲融资。他讲了一个听起来有点"过时"的词：年轻人。

“用年轻人的思考方式思考人工智能。"这是他抛出的命题。没有标准答案，只有一堆故事、一串数据和一场关于人类未来的灵魂拷问。

人类历史上年轻人最多的时候，但挑战也最大

王坚先给大家打了一剂鸡血：不管你信不信，这是人类历史上年轻人最多的时候。联合国的统计只到24岁，如果按现在恨不得45岁都叫年轻人的算法，这个数字大到你无法想象。所以，要有信心。

但紧接着，他泼了一盆冷水。一个月前联合国刚发的报告，距离2030年可持续发展目标只剩不到五年，干了十年，只有15%的目标完成了。最难受的是，还有15%严重倒退。

为什么？

因为从1950年开始，也就是工业革命之后科技爆发式增长的这七八十年，碳排放量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王坚说，作为一个科技工作者，有时候蛮内疚的。

我们引以为豪的科技发展，背后的逻辑其实是让人类大规模、毫无节制地使用自然资源的能力大大增加了。

城市大脑之问：我们能不能只用10%的资源活下来？

这就是王坚当年做"城市大脑"的初心。他管这叫"城市大脑之问"，后来被联合国人居署升级为"未来城市之问"：我们能不能只用今天人均消耗掉的10%的资源，就活得很好？

他举了个例子。在英国，每个家庭每天要用掉17个汽油桶的水，而在东埃塞俄比亚，每个家庭只用2个汽油桶。

我们天天讲环保，希望让非洲人用上干净水。

但王坚在伦敦问了一个问题：我们到底需要几桶水？如果我们只需要6桶，把剩下的11桶搞干净给别人，那才是真正的社会责任。

还有核电站。国和一号和华龙一号，装机容量差不多，但用的水泥量差了百分之六七十，电缆和管道也差很远。那我们盖房子能不能少用水泥？城市管网能不能减少50%？

数据是数字时代的自然资源，而人工智能，就是那个最有机会用好数据来降低资源消耗的武器。这是王坚给AI找到的一个终极使命——不是取代人，而是拯救资源。

什么是"青年人的方式"？

为了解释这个命题，王坚讲了一堆"不务正业"的故事。

他办了一个叫"2050"的大会，帐篷扎在会场，大家待在一起60个小时不回家。为什么？因为不待在一起，永远不会有新想法。

年青人是什么？年青人就是没有伞的孩子。天上下点雨落到身上是个问题吗？如果觉得是问题，那世界上所有事情都是问题。年青人就是下雨也不愿意打伞的人。

年青人也是不怕丢脸的人。2018年，朱秋国带着云深处的机器狗来"2050"，王坚给狗做了个金属架子，用钢丝绳拴着，狗趴在地上永远站不起来。但年青人不在乎，明知道有问题也敢拿出来给人看。因为不完美是完美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失败和成功加起来才叫年青人。

年轻人还是那种"自己未来不知道在哪，天天操心人类未来"的人。一个9岁被误诊、只能活10年的罕见病少年艾力，在"2050"碰到了一个被生物学专业劝退、去做销售、后来又发顶刊的"奇葩"。两个人用公益和AI解决罕见病问题。你看，世界把最难的问题留给了年轻人，而年青人用热爱把它们一个个啃下来。

还有做可回收火箭的楚龙飞，六七年以前就在稻田边上点火，没有鲜花没有掌声。还有做飞行背包和电动火箭的吴晓飞，把喷气发动机绑在100块钱买来的自行车上，带着王坚飙到了60公里时速。

王坚说，年青人是这个世界的发动机，青春的热爱是燃料。如果你把所有风险都计算好了，那你就不是年青人了。

AI耗电怎么办？Machine Intelligence不是Human Intelligence

现场有人提问，AI发展消耗了全球4%的电能，它本身会不会变成新的问题？

王坚的回答很直接：如果我们在人工智能技术上投入一度电，这个世界可能在别的地方可以少用10度电。今天的世界就像一个中风的人，喝一杯水要消耗远超正常的能量。而AI，就是那个让世界重新学会"正常喝水"的技术。而且AI自身的效率也会提高，也许最后只需要10%的Token就能完成今天需要大量算力才能做到的事。

至于AI会不会有自主意识、会不会取代人类？王坚不喜欢孤立地谈Artificial Intelligence。他更愿意用Machine Intelligence（机器智能）这个词。

人类智能是Human Intelligence，动物智能是Animal Intelligence，机器智能是Machine Intelligence。狗的鼻子比人灵，我们没觉得受伤害，反而喜欢狗。望远镜让我们看得更远，也没伤害眼睛。电脑发明后，人类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有"编程"这种技能。

所以，不要跟人工智能较劲。当AI替代了你熟悉的工作时，别慌，那可能是你发现自己潜能的时候。掌握这艘巨轮舵盘的，不应该是科技巨头，而应该是那些操心人类未来的年青人。

最后，王坚讲了一个关于需求的故事。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提出过"我要一首《第五交响曲》"，直到贝多芬把它写出来，大家才知道没有它活不下去。所有的未来都是被创造出来的，不是被需求出来的。

而年青人，就是那个把未来创造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