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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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原创：人生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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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比喻
惠崇春江，大文豪苏轼沉醉于晚景间，写下了这首著名的诗作：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水温的冷暖本来无形，画家很难直接画出来，但苏轼通过岸边嬉戏的鸭子入水，让无形的水温瞬间变得生动可感。
嬉戏在水中的鸭子，最先感知到江水的暖意，这是一个事实，亦是一个比喻，甚或可以成为某种世间至理的图画式说明。
至于这种至理到底是什么，那可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春江水暖鸭先知》（注一），作者何亚平，又会讲述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02
膈应
瞅着两只多出来的麻鸭，福广老汉心里有点膈应。
麻鸭是儿子陈玉禾带回来的。
儿子在县农委上班，最近在搞什么农业项目试点申报，忙得脚不落地，已经好久没回村，前几天开车回来，福广老汉心里原本还挺欢喜的。
可不是，想来儿子终于良心发现，还知道家里有个老爹在。
没想到儿子回来不是看他，却是特意丢下这两个家伙。
当时儿子把这捆住两只脚的麻鸭往院子里一扔，连晚饭都没在家吃就又走了，临走前还撂下这句话：
“爸，这两只鸭你先养几天！”
福广老汉无法可想，虽然家里没养鸭，也只好将两只麻鸭和自家的一群大白鹅先张罗在一起。
可不敢下水，不关几天认认家，这生鸭一下水，一不留神可就躲到芦苇荡去，到时让他哪里去找。
但是，老这么关着也不是个事。
鹅也好，鸭也好，都是在放养的，在草里跑跑，在水里游游，啄啄螺蛳，吃点鱼虾，比什么都强。
家禽其实和人一样，都得经常放放风，才能心情好，长得好。
上次儿子还和他讲，说什么国外养猪都放音乐了，听什么莫扎特。
新鲜归新鲜，想来也是一个道理。
想着想着，过了几天，福广老汉把两只鸭子放了脚，赶往村外的河汊。
两只麻鸭在鹅群里并不慌乱，紧跟着大部队嘎嘎叫着，一步一歪，兴奋得像出征的大将军似的。
看来已经认家合群了。
03
怀疑
河汊宽阔如江，河滩芦苇飘飘。
正是早春时节，水温正好。
春江水暖鸭先知，村头的福胜老汉早已赶着一群麻鸭过来了。
说起来福广老汉和福胜老汉算是一族，虽然已出了五服，但怎么说也是沾亲带故，不过前些年两人因为田地问题吵过一次，从此没了来往。
福胜老汉冷不丁瞅到福广老汉鹅群里的两只鸭，愣了一下。
眼前鸭子身上的麻纹，和自家麻鸭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该不是前些日子自家鸭群走丢的那两只吧？
福胜老汉这样想着，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难道是被福广这个不要脸的老家伙给捡回家了，也不晓得归还？不对，他和福广自小一起长大，这家伙不是这种偷鸡摸狗的人。
难不成自己看错了？
福胜老汉心里转了很多念头，眼睁睁看着福广老汉赶着鹅群下了河滩，有心想问，又有点犹豫。
福广老汉不是没看见福胜老汉和他的麻鸭群，心里也不是没有嘀咕过。
儿子拿回来的这两只鸭，怎么越看越像福胜老汉家的呢？
不对，儿子在县农委，沾他的光，有什么新的家禽品种都可以先试养，他现在养的大白鹅就是。
或许这鸭子也是新品种，不过被福胜老汉抢在前头，先沾了光？
福胜老汉可不知道福广老汉心里在想什么，满脑子怀疑的他既然开不了口直接问福广，只好使出绝招一试真假。
只见他甩了甩随身带的竹鞭，将自家鸭群慢慢赶到福广老汉的鹅群附近，随后打了个响鞭，唿哨几声。
那是他往常赶鸭群回家的信号。
04
春风
混在福广老汉鹅群中的两只麻鸭，像是接到某种指令，瞬间游了过来。
迎着福胜老汉质疑而又轻蔑的目光，福广老汉有点愕然，更有点气愤：
“福胜，你这是啥意思？”
“还好意思问我，我问你，这两只鸭哪来的？怎么一听我招呼，就和我家鸭合群了？”
“这是我儿子玉禾带回来试养的新鸭种，怎么，难不成是偷你家的？”
眼看着两个老汉就要吵起来，这时远处走来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是福广老汉的儿子玉禾和福胜老汉的儿子玉江。
原来玉江家引进了麻鸭新品种，肉质好，还能生双黄蛋，想着把鸭子带到县农委看能不能申请新品种推广，于是带着两只精心挑选的麻鸭，故意丢在玉禾那里，让他尝尝鲜吃了嘴短，好替自己出力。
没想到玉禾没吃他的鸭，却热心帮忙，还专门为这事跑回来两趟。
或许来回过于匆匆，玉禾将鸭子丢在家里时，没将这事的前前后后说给父亲听，也或许他不想过多讲本该自己做的事。
一阵春风拂过，阳光拱过厚厚的云衣，河边福广老汉和福胜老汉的影子被拉得斜长，像是靠在一起。
至于那两只麻鸭，因为没有听到后面的指令，又慢悠悠下到温暖的河水里。
春江水暖，鸭子自然是知道的。
实际上，它们比人知道得更早也更清楚。
人会因为各种误会老死不相往来，它们才不，不管在哪里都简简单单快快乐乐，随时随地融入身边的小伙伴中。
注一：原作刊载于《2020年中国微型小说精选》，微型小说选刊杂志社选编，武汉：长江文艺出版社，2021。
人生君说
“春风入户，春暖入水，春信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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