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有些装备的名字，听起来和它的用途完全不搭。
在美军的说法里，“chicken plate”（鸡肉板）是一种在多种战斗场景中使用的防护盾。越战期间，这种护板被插进背心里——它能挡住小口径武器的射击，但又笨重又闷热。于是有些飞行员干脆把它坐在屁股底下，这样还多了一层好处：能防住从下方打来的子弹。
我第一次遇到另一种“鸡肉板”，是在伊拉克。当时我随一支美军车队在提克里特外围巡逻。
一个炮手的两个选择
那天早上，我坐在一辆加装装甲的悍马里，身边是三名士兵，车顶的炮塔上有一名机枪手。但那名机枪手——来自新泽西州的詹姆斯·墨菲中士——并没有坐在他的吊带座上。所谓吊带座，不过是钩在炮塔两侧之间的一条安全带而已。
如果他坐下，鸡肉板就会挡住他的视线。这给墨菲留下了一个选择：要么站着，一站几个小时，把头和胸口暴露在外；要么躲在护板有限的保护后面，却因为看不见威胁而让整个车队陷入危险。
在我交谈过的十几名炮手中，这个选择并不难做。其中两人干脆把鸡肉板整个拆掉，只为看得更清楚。
军方并没有关于炮手伤亡的具体数据，也没有数据说明这些鸡肉板是否真的在保护他们。但伊拉克的一位陆军将军却在问他的幕僚：为什么我们损失了这么多炮手？当时我交谈过的一名军官告诉我，只要有人站进炮塔里，答案就一目了然。
一篇报道带来的改变
我为《星条旗报》（Stars and Stripes）写了一系列关于炮手的报道。这份报纸虽然隶属于国防部，却有着悠久的编辑独立传统。
几周后，我回到当时的住处——冲绳一个海军陆战队基地里单身军官宿舍的一个房间——收到我们五角大楼条线记者的消息。他告诉我，军方官员读了这个系列报道，正在加快改进装备的部署。他们找到了办法，既能保护炮手，又不挡住他们从炮塔向外看的视线。
我不想夸大自己的作用。至少有一些军方官员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且一直在测试更好的护板原型。但许多士兵不愿意和高级领导讨论他们具体需要什么，因为他们担心自己会被看成是在抱怨。我很感激他们愿意信任我，把他们的故事讲出来。
现在回头看，真正让人觉得不寻常的，不是装备的缺失。而是五角大楼愿意接受那些点出短板的独立新闻报道，并用它来改善军人的处境。
穿军装的军方领导人并没有失去分析和采纳有用新闻的能力。但公开谴责这些报道或这家新闻机构，会让这件事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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