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决定,当初看着不太起眼,但如今惠及了全村人。
1984年12月20日,安康市石泉县池河镇谭家湾村外的河滩上,农民谭福全带着儿女们去挖沙淘金。
这是当地农闲时的营生,也挣不到多少,主要给自己找点事做。
![]()
出土地点
那天挖到下午三点,沙坑已经有两米多深,二女儿谭可春端起最后一篓沙子在筛子里淘,忽然看见盆底闪出一小块金黄的物件。
她捞起来在河水里涮干净,是一只“蚕宝宝”,头昂着,尾巴微翘,九节腹节一节节排过去,胸足、腹足、尾足一样不缺。
和家里养的那些真蚕放在一起,大小也差不多。
谭福全过来一看,河沙里还混着几枚铜钱(汉代五铢),当即也不淘金了,先回家再说。
![]()
全家人围着看,喜爱得不行,谭可春问父亲:“这个像不像那个金蚕子?”
谭福全有经验,拿起来掂了掂非常轻,看起来不像是纯金,老伴付远香却说道:“这么好看的蚕宝宝,哪怕不是纯金的也稀罕。”
当即翻出陪嫁的红木匣子,垫上红绸装进去,锁进柜子珍藏起来。
也不知道是家里哪个人透露出去的,附近的村民接二连三的得知消息,越传越远。
![]()
付远香展示装金蚕的红木匣子
村里人不仅到处喊着“谭家淘到大金蚕了”,一位乡村教师甚至写了一篇广播稿,用大喇叭传遍每一个角落。
谭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有个小伙子借着欣赏金蚕的名义,拿过来就丢到嘴里含着,不想给!谭福全急得直喊,才讨了回来。
真正让他头疼的是后面来的那些人,文物贩子一个个上门,开价刚开始就几百元,不知谁先喊到千元,然后就是2000、5000再到8000块钱!
那可是1984年,大约只有成年人拇指长度的小金蚕,一下报出这个巨款,谭福全第一反应不是开心,却是有点“慌”。
![]()
文物贩子甚至把现金拍在桌上,看热闹的村民们也劝谭福全:“老谭啊,你家里人多又不宽裕,这么多钱不卖,你想什么呢。”
然而谭福全果断拒绝了,他觉得这么一个小玩意有人开高价,肯定不一般,就带去找到本地文物部门。
县里人看过后,说这是文物以前没见过,大概率很稀有,这更加坚定了谭福全上交的决心。
但等了许久也没见专家来征集,干脆自己跑一趟,1985年9月,他找到堂妹谭福兰,借了50元路费,辗转搭班车赶往西安。
![]()
找到陕西省博物馆(今陕历博)后,专家看得很仔细,最后告诉他这是汉代的东西,红铜铸造,表面鎏金。
虽然不是纯金,但比金子还珍贵!馆里按规定奖给他70元,有位专家听说他是借钱来的,又添了30元,凑够100元。
谭福全接过钱,说了句“交给国家就安心了”,转身回家。
1986年夏天,石泉县文化馆的工作人员告诉谭福全,这只“鎏金铜蚕”已被定为国家一级文物,送到北京的国家博物馆了(后又转回陕历博),谭福全听到后特别开心,此后就一直安稳务农了。
![]()
这只“蚕宝宝”通长5.6厘米,胸围1.9厘米,重量只有10克,如此小规格却极高,不仅工艺精湛,更是首次发现的金蚕实物。
像《邺中记》、《太平御览》等古籍,都记载过“金蚕”,这次终于发现实物后,证明汉代蚕桑业的兴盛,更重要的是,此乃“丝绸之路”的标志性文物。
“鎏金铜蚕”近些年多次参加国际大展,属于“国家文化名片”之一,重要性不言而喻。
谭福全2000年因长年劳作病倒,亲友提议向博物馆寻求帮助,但夫妻俩都拒绝,他们不想添麻烦,那年3月16日63岁的谭福全去世了。
![]()
牌匾
2018年,馆方发了一份“陕西历史博物馆荣誉馆员”的证书,交到谭福全四女儿谭可菊手里,还在房子前挂上了“鎏金铜蚕献宝之家”的牌匾。
付远香却依然守着旧居,每年春天照旧养蚕,有游客来了她就坐在院子里讲当年的事。
而谭福全当年换回100元的那只“蚕宝宝”,也因此惠及全村村民!
2019年陕历博唯一授权,安康市打造城市名片,石泉县叫响了“金蚕之乡、丝路之源”,池河镇修起金蚕广场,鎏金铜蚕文创产品展示中心在这里挂牌。
![]()
八旬老人付远香如今独守谭福全旧居
谭家湾村的谭福全旧居,被收拾成一处小型文化展示点,成了美丽乡村的一景,蚕桑产业也顺势做大,可以说很多人都因为那只金蚕受益。
如果当初真的8000块钱卖了,那就没有如今那么多文化联动了。
10克重的小蚕,它没有那么廉价,在谭福全无私的精神下,真正变成了无价之宝。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