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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岁的戴安娜·尼亚德决定摆烂了。
几天前,她挑战从古巴游向佛罗里达。
出发仅2小时,就遭遇了箱水母的袭击,身体抽搐、呼吸困难。
她吸氧、打肾上素、止痛药、类固醇。
刚缓过来,第二只箱水母又来了.......
这是她第三次挑战,也是她第三次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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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过三。
回家之后,戴安娜把泳衣、泳帽、泳镜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md,我不干了!
28岁没完成的梦想,62岁了还想实现?发什么癫!
然而,垃圾车周五来。
周四那天,戴安娜蹲在垃圾桶面前,一件一件把装备捡了回来。
老娘就不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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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戴南娜就觉得自己必须跟大海耗一辈子。
5岁那年,继父摊开一本词典,指着“尼亚德”这个词告诉她:
在希腊神话中,这是生活在河流、湖泊和泉水里的水仙女。
“这是你的命运。”
“你将成为一名游泳冠军。”
戴安娜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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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岁,她开始游泳,一年内就拿下了100m、200m仰泳冠军。
一只振翅的灵蝶,水花是天际。
5年级,在作文中,戴安娜写下梦想:
我要成为一名伟大的运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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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梦想是一只被肢解的小鸟,洁白又血腥。
14岁一场比赛的午休,她遭受了教练的侵犯。
那晚,戴安娜赢得了团体冠军,所有人都在欢呼、大笑。
唯独她一个人,沉入池底。
一潭漆黑池水仿佛在低语:
孩子,欢迎来到现实世界,这一次,你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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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起,水底成了我的庇护所。”
她用训练来惩罚自己,用孤独来麻痹内心。
朋友回忆,戴安娜每晚都做1000个仰卧起坐。
她坚信:只有变强大,就能保护自己。
事与愿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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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岁,她再次遭到教练的侵犯。
恶心,好恶心......那天,戴安娜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想去任何地方,只要不是这里。
我想成为任何人,只要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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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彻底“疯”了。
读大学时,戴安娜背着降落伞从四楼宿舍窗户一跃而下。
像一只坠崖的鹰。
不是想死,而是想证明自己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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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她选择了游泳运动中最要命的一项:游泳马拉松。
那一年,她26岁,绕着曼哈顿岛游了8小时,污染严重的河水让她感染病毒,全身颤抖,语无伦次。
她回家睡了10天,再次挑战。
最后以7小时57分钟完成环游,刷新记录,震惊泳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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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草叶说:做自己,是我赌上整个人生的冒险。
28岁,戴安娜选择赌一把。
她对《纽约时报》豪言:
从古巴游到佛罗里达,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耐力壮举。
但如果有人能够完成,那个人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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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山莫欺海。
戴安娜在海里游了41小时49分钟,强劲的东风与巨浪将她推向西边。
越游越远,宣布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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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少年心气就如一瓶开封的汽水。
往后30年,戴安娜·尼亚德再也没有游过泳,一次都没有。
她成为了一名体育节目主持人,讲述别人的热血沸腾。
她撰写了自己的健身书,销量惨淡,鲜人问津。
她爱了十年的女友和别的男人结婚了。
女友生娃那天,她独自来到医院外守候,被树影筛过的阳光落到身上,像一袭被虫蛀烂的婚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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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妈妈患上了老年痴呆,在2007年去世。
一眨眼,人生半程,再回首,孑然一身,戴安娜自嘲:
我是没有爱人的浪漫主义者,我是失去目标的奋斗者。
认了吧,谁不是这样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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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天,在整理母亲遗物时,掉出了一句玛丽·奥利弗的诗:
你打算怎样度过自己唯一的、狂野而珍贵的一生?
戴安娜想起9岁那年,母亲曾带她站在佛罗里达的海滩上,指着海平面说:
古巴就在那里,近得你这个小游泳运动员都可以游过去。
可如今,她60岁,肌肉松弛,两鬓已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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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论如何,潜水》中有这样一段话:
“无论你对世界有什么期待,世界都不会如你所愿。
而幸运的是,无论世界对你有什么期待,你也无须如它所愿。”
戴安娜回到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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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实不是什么热血动漫。
戴安娜悄咪咪去了一家乡村俱乐部的小泳池。
30年没下水,如今游20分钟就喘得要死,差点惊动救生员。
最杀人诛心的是,隔壁泳道狗爬的大娘,都能轻松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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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别忘了,戴安娜是个“疯子”。
那段时间,朋友都觉得她中邪了,老是偷笑,皮肤变黑,难道又坠入爱河了?
坠是坠了,但不是河,是海。
5个月后,她完成了6小时的海泳。
10个月后,她开始在泳池进行100000m,6h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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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初夏,戴安娜胸有成竹地宣布:
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到了“怪兽级状态”。
时隔33年,她决定再次挑战佛罗里达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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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夏天,61岁的戴安娜把心一横,跃入海中。
3小时后,肩膀开始剧痛。雪上加霜,严重哮喘,持续了12个小时。
28小时43分钟,她被捞出了水面。
“这个遗憾,我可能要带进坟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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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狠人戴安娜,只允许自己丧6个星期。
9月,她又站在了岸边。
这次,她带了肺科医生,改变了入水方式,万无一失,劈波斩浪。
不哮喘了,肩也不疼了,但差点被箱水母活活蛰死。
坚持了40多小时,戴安娜又被捞了上来。
回家后她那个气啊,把装备全扔了:“我tmd不去了,结束吧。”
3天后,她又去翻垃圾桶: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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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劝她放弃,连团队成员都反对:“我们不想让她看起来像个疯女人。”
戴安娜没有争辩,只是一次又一次潜入海底。
水流一次次冲刷她的身体,上面有被水母蛰伤的道道疤痕,也有童年时的痛苦回忆。
戴安娜想起17岁那年被侵犯时,教练对自己说的那句话:你无足轻重。
“我拒绝成为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她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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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63岁生日的前一天,戴安娜第四次挑战。
没有奇迹。
两场风暴,先后袭击,剧毒水母,多次蛰伤。
就连嗜血的鲨鱼,也悄然而至。
戴安娜游了整整51个小时,两天两夜,她坚持前行,最终被团队强行制止:
再游下去,不止你,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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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是如此,失败总是贯穿始终,在命运面前,没有谁能不低头。
但有个声响从水下传来,闷闷的,像一颗不死的心:
我偏不,我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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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8月31日,戴安娜第五次潜入海里。
她自知机会渺茫,若再次失败,将解散团队,不再麻烦任何人。
但这天,剧毒的水母绕开了她,汹涌的洋流推动着她。
人们惊叹,就像大自然母亲心疼道:“好吧,让她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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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点水波吻过她的伤痕,无数只飞鸟越过她的孤影。
戴安娜曾这样描述游泳:
“游泳是感官剥夺最彻底的一种形式,你只能独自面对自己的思想,而且这种独处比其他任何时候都更加严酷。”
如一场孤独的朝圣。
而她,像一位入定的僧侣,每一次划水,都像在波浪里捻珠。
这一次,她游了52小时54分,约18万次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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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35年,戴安娜·尼亚德终于抵达彼岸,她只说三句话:
我们永远、永远都不应该放弃。
追逐梦想,永远不会因为年龄太大而来不及。
它看起来是一项孤独的运动,但它其实是一个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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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网友用这么一句话概括这项壮举:
钻石,也不过是一颗坚持到底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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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13年,戴安娜已经77岁,却依然笑说:
我拒绝向约定俗成的局限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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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68岁开始学打网球,每天正手击球100次、截击100次、反手100次。
“我绝不会在99次停下。”
她70岁开始1000个波比跳训练,每周2次。
曾因手腕骨折暂停,今年好了又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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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骂她疯子、偏执、不怕死,戴南娜一头白发像巨浪滔天:
孩子,我们终有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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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采访中,记者问戴安娜,你怎么总结自己的一生?
她闭上眼,念起狄兰·托马斯的诗句: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落幕之时的岁月应尽情燃烧咆哮;
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
撰文、编辑/ 快乐小神仙
图片来源/ 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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