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年,黄子华主演的《毒舌大状》在香港票房突破1亿,成为首部完全不依赖外地市场便达成此成就的纯港片(注:实际有外地投资,但因全环节主导仍被认为是广义上的纯港片),之后推出的《破地狱》更是达到1.58亿港元(不含澳门数据),将此类电影的香港票房纪录刷到了新高度,当时无数影迷和影评人都兴奋地高呼“港产片复兴”,甚至流行起一种乐观的设想:港片只要坚持纯正港味,不走合拍路线,单靠本地市场就能收回成本、大赚特赚,同时在海外也会更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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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夏季到9月上旬的纯港片用冰冷的数据把这个乐观设想粉碎了。
我们可以直接看最近这一个月上映的纯港片真实成绩。
卢镇业、梁雍婷以及杨偲泳联合主演的《厨师发办》,8月21日开画,首周票房66.1万港元,上映满10天时仅134.9万港元,上映19天累计票房勉强冲破200万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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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浚笙、杨偲泳主演的《浪花男女》,8月27日正式上映,上映至今总票房连100万港元都未能突破。
至于《我未许愿先吹蜡烛》《大分瓶》《妈样年华》以及《善男信女》等刚上映或即将上映的纯港片,在整体大盘冰冻的生存环境下,业内对它们的香港票房预期也极度悲观,若能突破500万港元便是大成就。
更讽刺的是,若非得到基金补助,这些电影还会亏得更多。我查了一下资料,发现《浪花男女》拿到520万港元,《大分瓶》拿到800万港元,《妈样年华》拿到500万港元,《善男信女》拿到500万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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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厨师发办》,虽然没有在香港获得补助,导演黄浩然承认,电影获得过我国台湾省的拍摄补贴。
很显然,这些电影之所以至今还能呈现在银幕上,全靠这些补助打“强心针”。但这恰恰扯下了纯港片最残酷的遮羞布——补助再多,在极高的拍摄成本与严苛的院线分账双重夹击下,依然是杯水车薪,根本填不满商业运作留下的资金缺口。
要理解纯港片的亏损困局,首先避不开的就是香港高昂的影片制作成本。
由于人员薪酬水平、高规格器材租赁以及本地场地租金的差异,在香港拍戏的综合成本普遍比内地主要城市还要高出三成至五成。
有业内人士指出,一部配置及格的纯港片,总预算和宣发成本(即便是中低成本级别)极容易被推高至1200 万至 1500万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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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哪怕是《厨师发办》或《浪花男女》这类看似轻量级的时装小品、独立剧情片,一旦开机,剧组面临的就是极其昂贵的支出。
严苛的院线分账制度则是让片方亏损拉大的又一重大原因。
在当下的香港电影圈,中低成本电影普遍缺乏议价权,票房分账往往被压低至严苛的“四六分”。也就是说,一张电影票的收益里,电影院直接拿走60%,留给片方的仅剩40%。
必须指出的是,片方分到的这40%绝不等于纯利润。其中必须先扣除给发行商10%—15%的发行佣金,随后还要结清前期硬性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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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票房不高于总制作成本的两倍,甚至三倍,几乎不可能回本。
电影终究是高风险的投资。《毒舌大状》与《破地狱》的破亿票房奇迹,是在极致的情绪共鸣、现象级口碑和天王级阵容共同加持下,才诞生出的“罕见例子”。如果将这种偶然性当成常态,认为只要坚守纯正港味就能在商业上大获成功,无疑低估了市场的冰冷。
另外,香港本地市场的环境早已发生结构性改变。市民假日集体北上消费、全家外游,叠加流媒体平台的深度分流,愿意走进戏院观看非商业性纯港片的观众基数,已经萎缩到了临界点。纯港片每周几十万、一两百万的票房基数,根本无法支撑起一个专业团队的良性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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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香港本地的市场天花板,实在是太低了,纯港片在没有外地大市场支撑的情况下,只会越来越难以为继。如果不主动打破地域限制,不想办法提升自身的类型片商业吸金能力,那么仅存的港味,最终只会变成一门注定亏本、只能在极小圈子里自我感动的“夕阳手工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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