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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18日，三年前震惊全美的哈佛医学院遗体盗卖案，又迎来最新进展：哈佛同意支付5300万美元，与47名捐赠者家属达成和解。
可当这起案子的细节再次被翻出来，人们才发现，比5300万美元更刺眼的，是当年留下的一笔笔交易记录。
一笔1,000美元的转账，备注栏里写着"head number 7"（7号头颅）
这不是黑市暗语，而是一笔光明正大走完流程的PayPal转账。付款人知道自己在买什么，收款人也清楚自己在卖什么。
这笔交易，后来出现在哈佛医学院遗体盗卖案的起诉材料里，被检方当作证据，一字不差地摘录进公诉书。
图片来源：Spotify 播客《Head Number 7》节目封面，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那些被明码标价、按部位出售的遗体，原本属于一群做出过郑重决定的人。他们在生前签下协议，把自己的身体交给医学教育与研究，想用生命的最后一程，去照亮别人。
而接手这份托付的人，竟把它变成了一门生意。
二十八年的信任，二十八年的机会
塞德里克·洛奇，哈佛医学院太平间的管理员，在这个岗位上干了将近三十年。他熟悉每一具遗体从捐赠到教学、再到最终处置的全部流程，也因此比任何人都清楚，哪个环节最没人看管。
图为塞德里克·洛奇（Cedric Lodge）。图片来源：Steven Porter／The Boston Globe via Getty Images。版权属于原作者
据美国联邦检方披露，从2018年到2022年8月，洛奇利用职务之便，在遗体完成教学用途、尚未按协议进行后续处置的窗口期里，陆续取走了头颅、大脑、皮肤、面部组织等人体遗骸。他把这些东西带回新罕布什尔州的家中，和妻子丹妮丝一起，联系买家，逐笔出售。
图为洛奇的妻子丹妮丝·洛奇（Denise Lodge）。图片来源：Steven Porter／The Boston Globe via Getty Images。版权属于原作者
有买家甚至被允许直接走进哈佛的太平间，像挑选商品一样，当面查看、当面选定要买的部分。
其中一个人，就是宾夕法尼亚州男子Joshua Taylor（约书亚·泰勒）。
检方披露，洛奇曾允许Taylor进入哈佛医学院太平间，查看遗体、挑选自己想买的部分。2018年9月至2021年7月间，Taylor通过PayPal向洛奇妻子丹妮丝控制的账户转账39笔，合计37,355.56美元。
另外还有一笔200美元的付款，备注直接写着：
“braiiiiiins”——“大脑”。
但Taylor并不是这条链的终点。
他从洛奇夫妇手中买走遗骸后，又把其中一部分加价转卖给其他人。其中一名下游买家，就是Jeremy Lee Pauley（杰里米·李·保利）。
图为Jeremy Lee Pauley。其人体遗骸交易后来牵出阿肯色州另一名涉案殡仪馆员工。图片来源：Facebook／Jeremy Lee Pauley。版权归原作者
Pauley明知这些人体遗骸是偷来的，仍然从Taylor等多人手中购买，再继续卖给其他买家。检方披露，他曾通过PayPal向Taylor支付25笔、超过4万美元。而且他收购的遗骸不只来自哈佛这条线，他还从阿肯色州一家殡葬机构的员工 Candace Chapman Scott 手中购买被盗人体遗骸，再转卖出去。
图为涉案人员 Candace Chapman Scott。图片来源：Pulaski County Jail。
也就是说，一具从哈佛太平间里被偷出来的遗体，可能经历的是这样一条链：
洛奇从太平间取走遗骸 → Taylor等人直接购买 → 再卖给Pauley → Pauley继续转卖。
图为CBS 21制作的涉案人员关系图。图片来源：CBS 21／WHP。版权属于原作者
人体遗骸，在这一层层转手里，真的成了一门可以进货、付款、加价、再出售的生意。
而整起案件中，还有一个细节更加令人无法直视。
检方在洛奇的量刑材料中披露，他曾向一名买家提供人体皮肤，供对方将其鞣制成皮革，并用于装订书籍。
另一条交易中，涉案买家 Katrina Maclean 还曾把人体皮肤寄给Pauley，请他加工成皮革，并用另一块人体皮肤作为报酬。
图为Katrina MacLean在塞勒姆万圣节活动中售卖女巫帽。图片来源：John Blanding／The Boston Globe。版权归原作者
这中间隔着的，不是什么意外。是一整条已经运转起来的交易链。
"我们手里的骨灰，真的是他吗？"
案子在2023年曝光后，很多家属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当年那场庄重的告别，可能只是一个开始，而不是结束。
图为Nick Pichowicz。多年后，家人才得知他的遗体卷入了哈佛医学院遗体盗卖案。图片由其女儿Darlene Lynch提供。
尼克和琼是一对夫妻，两人生前都签署了遗体捐赠协议。尼克2019年去世后，遗体被送往哈佛，家属后来也收到了校方返还的骨灰。可2023年丑闻曝光后，家人才被告知，尼克的部分遗骸很可能曾被盗走、出售。
可此时母亲琼的遗体也刚刚捐给哈佛不久。于是孩子们立即要求把母亲接回来。而面对家中已经保存多年的父亲骨灰，孩子们又产生了一个无法确认的疑问：这些骨灰，真的是爸爸吗？
这不是一个能被轻易回答的问题。哈佛后来承认，由于记录缺失、涉案时间跨度长，学校已经无法精确判定，究竟哪些捐赠者的遗骸曾被洛奇经手盗取，只能依据联邦调查掌握的信息，结合火化记录、洛奇在校期间的工作记录，去做一个尽量接近事实的推断。
一份不确定的答案，比一份明确的坏消息更难熬。判决可以结束一场官司，却未必能揭示一切。只要真相没有被完全确认，那道伤口就很难真正合上。
审判，和解，以及一个迟到的道歉
2025年12月，洛奇因跨州运输被盗人体遗骸，被判处8年监禁；他的妻子被判1年零1天。此前，还有另外六名从洛奇手中购买遗骸的买家，也先后认罪伏法。
图为塞德里克·洛奇（Cedric Lodge）。图片来源：Steven Porter／The Boston Globe via Getty Images。版权属于原作者
刑事判决之外，家属们还打了一场更艰难的官司，起诉哈佛监管失职。哈佛的答辩理由是，学校并不知情，只是“善意”地履行了捐赠协议。这个理由起初奏效了，法院一审驳回了家属的诉讼。
直到2025年10月，马萨诸塞州最高司法法院推翻了这一裁定。
法官在判词里写得很直接：哈佛本应对捐赠者的遗体负起妥善处置的责任，却在这件事上"失职得离谱"。法院认定，捐赠者的遗体本该被有尊严地对待和处置，却在这起案件里被残忍地肢解、明码标价出售，这已经超出了所谓的"善意"能够辩护的范围。
这个判决，把哈佛重新拉回到了被告席上，也让家属得以继续追责、继续拿到证据。
2026年8月18日，波士顿一家州法院初步批准了双方的和解方案：哈佛同意支付5300万美元，分设两个基金，用于赔偿47名提起诉讼的捐赠者家属，整个分配过程预计要花上数月。
哈佛医学院正配合联邦调查，核查哪些捐赠遗体受到影响。图片来源：Brian Snyder／Reuters。
哈佛医学院的两位院长随后在公开信中谴责洛奇的行为，称其“令人不齿、令人发指，是对医学共同体价值观的公然背叛”。学校还承诺，会通过线上会议直接面对受影响的家属，解释这起事件之后，遗体捐赠项目究竟做了哪些改变。
遗体捐赠，本质上是一份信任。
家属把他们最重要的人交出去，相信他们会被尊重地对待、被有尊严地送别。
5300万美元能结束诉讼，却买不回那份被毁掉的信任。
罚款、吊销驾照，还是直接没收车辆？如果是你，会怎么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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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编辑：林时工
这份信任，谁来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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