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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翔发了一条微博,把憋了十几天的话一口气说完了。
9月10日,他写道:“这么多天过去,等不到官方结果了,还是由我来说吧。”第一件事:9月1日已经买断,获得49.4万买断费,今后与体育局再无关联。第二件事:从2015年4月7日退役至今,所有工资补助加在一起,共收入982935元,9月2日全数捐给了中华慈善总会,用于西藏泥石流救灾。
九十八万,不是个小数目,更不是个随随便便就能做的决定。要知道,西藏吉隆县这场泥石流灾害,到9月4日已经造成31人遇难、531人失联。刘翔把钱捐到那里去,没有搞什么捐赠仪式,就是在微博里平平淡淡地列了一条,如果不是他自己说,外界根本不知道。
一个退役十一年的运动员,在被“安置”问题折腾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是把账上所有的钱清空,捐给灾区,这个操作,说实话,挺爷们儿的。
但真正让我觉得刘翔爷们儿的,不止是捐款这件事。把时间拨回8月26日,刘翔发了一条微博,配着2004年雅典夺冠的照片,问网友:“体育局让我买断或当教练上班,我该怎么办?”一个奥运冠军,被逼到在网上向陌生人求助,这画面本身就够荒诞的。当晚他又发了一条,话说得更直白:“十年了,突然现在要‘安置’我。当教练或买断二选一,这才导致我一阵迷茫。”“我一直没有离开,并不是我不想走,而是你没让我走。”
这话戳到根子上了。2015年4月退役,人事关系一直留在上海体育系统,挂团委副书记的虚职,不坐班,没行政级别。说白了,就是编制在那儿挂着,人不在岗。十一年,没人提安置,没人说该办手续,就这么搁着。突然之间,因为全国编制清理的大背景,上海体育系统被点名整改“在编不在岗”,要求梳理规范长期挂编人员,刘翔就成了那个需要“二选一”的人。
刘翔的质问特别有劲:“国家年年规范和整治‘在编不在岗’问题,为何11年后这么急匆匆的让我二选一?”这个问题,该回答的人一直没正面回答。
更微妙的是商业分成那笔账,巅峰时期的刘翔,代言品牌二十个左右,2007年前后全年广告收入约1.6亿。按照当年的分配规则,运动员拿50%,教练员15%,地方体育局20%,中国田协15%。体育局拿走了两成,而且是“只收钱不参与具体开发”。退役之后,耐克那份终身合同还在持续产生收益,分钱的时候按规矩来,安置的时候却要二选一,换谁心里能舒坦?
所以刘翔把九十八万工资全捐了,这件事的分量,比捐款本身更重。他在用最干净的方式做一个切割:体制给我的钱,我一分不留,全给更需要的人。我不占你便宜,你也别再拿“在编不在岗”说事。买断费49.4万,我拿了,那是按规矩办的手续费,但十一年挂编期间的工资补助,我不要了,捐掉。这叫什么?这叫把账算清楚。
还有一句话说得特别好:“把‘安置’这件事放在阳光下,不是为了让社会舆论施加压力寻求第三条路。反之,被社会看到、被大众讨论、信息对等,才会让这个社会更有秩序,这才是时代在进步。”刘翔没有哭惨,没有卖功勋人设,没有求谁开恩。他把事情摊开,让所有人看。这种做法,比任何一篇精心措辞的公关声明都有力量。
最后他补了一句:“我更加希望组织认真去考虑每一位退役运动员的出路,善待他们,让退役安置灵活多样,让他们有更合适的选择,因为他们搭上了整个青春和健康,甚至留下了永久的伤病。”这话不是替自己说的,他自己已经买断了,已经跟体育局再无关联了,说这些对他没有任何实际好处。他是替那些没有刘翔这个名字、没有奥运金牌、退役之后悄无声息消失在公众视野里的运动员说的。
一个在110米栏上跨过无数障碍的人,退役十一年后,还在替别人跨一道制度上的栏,这道栏,比雅典那十个栏架难跨多了。
刘翔爷们儿!不是因为捐了九十八万,是因为他把话说明白了,把事做干净了,然后还想着拉别人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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