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远骑车穿过将府公园,偶遇一对老年夫妇在摆弄吊床。这个画面让他想起马尔克斯小说里反复出现的吊床,也想起《霍乱时期的爱情》里阿里萨与费尔明娜在人生晚期才终于结合的爱情。50岁的他重读这些段落,突然对书中关于身体机能衰退的描写有了新的感受。
年轻时读马尔克斯,记住的是少年式的冲动。50岁再读,他注意到的是另一种细节:阿里萨一边心中燃烧,一边小心处理身体机能的问题。这种共鸣,是年轻时无法体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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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崇拜:大家都在推别人看得见的石头
许知远批评当下社会对青春的理解过于偏狭。他认为,这个时代特别崇拜年轻,崇拜所谓的青春时代,结果就是老年人假装像年轻人一样生活,中年人假装像年轻人一样生活,年轻人假装自己的青春永远不会过去。
他用西西弗斯作比:我们推石头,是想让别人看到我们在推石头,而且只推别人看得见的石头。但每个人其实都有自己的石头要推。真正的问题不是石头本身,而是怎么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那块石头。
抓蚂蚱的知识:社会奖励机制为何错位
许知远正在做费孝通的纪录片,谈到费孝通在《乡土中国》里讲的「抓蚂蚱的知识」:乡村小孩会抓蚂蚱,教授的孩子不会。他指出,识字算术只是当时被奖励的表象知识,而真正支撑生活的,往往是那些未被转化的「抓蚂蚱的知识」。
社会奖励机制随时代剧烈变化,知识价值因此错乱。他梳理了一条线索:
- 80年代,奖励诗人
- 90年代,奖励金融敏感
- 近几年,奖励网红特质
过去被珍视的谦逊克己,反而贬值了。我们这个时代是失眠的时代,背后是不安的神经和稳定价值观的崩解。
《自行车》诗社:边缘处的小小吊床
朋友小古带来了南宁诗社《自行车》诗刊的若干作品。1991年创刊的《自行车》坚持反对唯诗、拒绝正确的诗歌、捍卫个性与写作的不可替代性、回归语言本身。许知远朗读了《香氛皂》《所有的颜色正在消失》《树先生的某一天》等作品,称之为诗人们生活中的小小吊床。
在他看来,这种写作是一种对主流文化的诗意抵抗。高度网络化的世界里,中心叙事像沙虫一样裹挟所有人,但本质空洞,只是狂躁情绪的暂时爆发。与其寻找中心的声音,不如找到属于自己的自行车和吊床,安心地骑、安心地躺,并做那些不被他人注视的事情。
王小波:一个魅力无穷的outsider
结尾,许知远回忆起读者来信中提到王小波、母亲与《南方周末》、经济观察报专栏的往事。他感慨,王小波是一个魅力无穷的outsider。
整期节目从吊床出发,串起马尔克斯的老年爱情、西西弗斯式的青春崇拜、费孝通的「抓蚂蚱的知识」与南宁《自行车》诗社,落点是一句劝告:在分崩离析的时代,找到属于自己的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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