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密档》主演李妍锡：有逻辑的即兴为表演添彩，从角色身上获得力量｜有艺思

封面新闻记者 雷蕴含 周琴

近日，取材于中央文库真实守护历史的谍战电影《密档》正在热映。该片跳出传统谍战片激烈对抗的叙事套路，将明争暗斗、激流涌动掩藏在市井烟火之下，在平凡处彰显伟大。演员李妍锡在片中饰演女主角沈玉琳，她既是妻子，也是母亲，更是守护绝密档案的地下工作者。在封面新闻的专访中，李妍锡回溯拍戏时的全过程，真诚分享了这个角色身上柔软与坚韧交织的力量。

李妍锡在采访时动情落泪。周琴摄

撰写万字人物小传

读懂角色的隐忍与坚强

李妍锡坦言，这是自己第一次接到这么有分量的角色。为演好沈玉琳，按照导演要求，她写了上万字的人物小传。“从出生，到她遇到徐书亭，再到他们一起去上海执行任务。所有大事件，还有影响她性格形成的前史，我全部都写进去了。”

在电影里，沈玉琳拥有双重身份。对外，她是一位温和普通的妻子；关起家门，她和丈夫徐书亭则是并肩守护档案的战友。两种身份时刻拉扯，构成了人物最核心的矛盾底色。对待外人的时候，他们不能露出任何的异样，甚至还要表现出来很恩爱的状态，然而，失去孩子的遭遇一直是夫妻二人心中难以愈合的伤疤。

剧本只给到孩子已经丢失的结果，至于孩子是怎么丢的，在哪丢的，剧本没有细说。李妍锡就自己反复琢磨，到底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弄丢，还是自己外出执行任务，孩子被别人带走。不光是她，搭档袁弘也写了属于自己版本的徐书亭人物前史。“刚开始，我心里的徐书亭，和他心里的沈玉琳，其实是不一样的。后来导演让我们两个人把版本统一，敲定了关键的大事件，开机之前我们把剧本之外的戏，比如孩子丢了之后我们是什么状态，全部都捋过一遍。”

在李妍锡的理解里，沈玉琳首先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女性，她是妻子，更是地下党员，身上有多重身份。“做任务的时候，她冷静、训练有素，特别坚韧。但是面对丈夫和孩子，她又很包容，还有点口是心非，普通女人身上有的东西，她身上全都有。”

李妍锡以片中的离别戏份举例，徐书亭让她去南方，说她怕冷，手容易生冻疮，自己去北方。她即兴表演，接了一句“蛮好的，我也是这样想的”。“其实这就是口是心非。两个人明明还爱着，但是沈玉琳要强，因为孩子这件事心里压着巨大伤痛，她不愿意低头，也不愿意再对对方敞开心扉。任务归任务，感情上已经很难再接受对方，地下党员、妻子、母亲这三重感情全部揉在一起，就是她当时的状态。”她解读道。

大量即兴发挥戏份

感谢导演给足创作空间

电影采用4:3画幅，没有拍大开大合的战争场面，整体表达十分克制，这同时也对演员的表演提出很高要求。李妍锡坦言，沈玉琳在家里的三场重头戏，全部是即兴表演，但并不是毫无章法地乱演。“即兴是有基础的，不是随便瞎来。我当时心里想，三场爆发戏，情绪一定要层层递进，即兴要建立在这个递进逻辑之上。”

说起扇自己耳光这场最激烈的戏，李妍锡认真还原了当时人物的内心：“作为母亲，孩子丢了，她活在巨大的内疚当中，心里总在想，如果当时她没有走，会不会不一样，她甚至会想还不如跟孩子一起没了，因为活着太痛苦。所以她扇自己耳光，是对自己的悔恨。”

李妍锡还透露，在她扇自己耳光时，袁弘拿起毛线针扎自己，这个举动是李妍锡事先完全不知道的。“设定是徐书亭知道孩子没了，但他不能告诉妻子，他要留给她活下去的希望。我当时代入的感觉是我理解他的身不由己，可心里的煎熬压不住，于是看到他的反应之后，我又补了自己一巴掌，表现出人物的自责。”

聊到合作伙伴，李妍锡直言自己很幸运。郑大圣导演非常尊重演员的想法，“以前遇到过剧组拍戏，就叫你照着剧本演。但大圣导演会跟我说，你放开自己发挥，拍完一条，再来一条更自由的，同一场即兴戏经常拍三条不一样的版本，由导演从中挑选最合适的。现在这样的创作机会真的不多。”开机前，剧组特意安排半个月让演员体验生活，提前建立情感。“私下我们剧组还有个群，群里所有人都喊我徐太太，提前就把角色之间的氛围建立起来了。”李妍锡笑着说道。

事实上，戏里很多服装道具的细节，演员也参与其中。沈玉琳在前期搬家的时候，戴着耳饰，穿缎面旗袍，而到了影片结尾，只剩一身素净衣服，什么首饰都没有。“人物设定里，他们夫妻二人为了执行任务，把首饰全部拿去换钱了。这些细节埋在戏里，可能观众第一遍看注意不到，得二刷三刷才会发现。”

李妍锡剧照，图源受访者

此外，还有一个很关键的道具——绿豆糕，这是李妍锡自己加上去的。“作为母亲，孩子丢了，我肯定会想去找他，想拿孩子的小物件，闻一闻孩子身上的味道。但是回去拿就会被逮捕，行不通。我就想到，孩子总有爱吃的东西，查过资料，那时候上海小孩爱吃绿豆糕。于是绿豆糕就被设置成了我和孩子之间的念想。片中有一段徐书亭伸手想去拿绿豆糕，她下意识抢过来，脱口而出“这不是给你吃的”，这段即兴就来源于这个设定。“他拿绿豆糕，是因为他无法面对我，我作为母亲看到这个，本能就会有这个反应。所有的即兴，全部都是建立在我们捋顺的人物前史之上。”

被先辈的信念感动

角色给自己带来力量

李妍锡告诉记者，拍完这部戏，自己实实在在体会到什么叫信仰的力量。“之前我没有接触过这类题材，当在剧本里读到‘备交将来，我们天下’这八个字的时候，我鸡皮疙瘩直接就起来了，到现在说起还会有感觉。我能真切感受到，为什么那一代人那么坚定。”在她看来，先辈的处境是现代人很难想象的。“人最可怕的是看不到希望，可他们明明看不到希望，依旧坚信一定会胜利，这股力量真的超乎常人。”

对李妍锡来说，沈玉琳算得上自己演艺生涯的里程碑角色。“这是我用心塑造过的角色，就好像长在我身上一样。拍摄那一个半月，我感觉我就是沈玉琳。直到现在回看电影，看到那些戏份，我依旧会觉得难受。到最后，心里有千言万语想对徐书亭说，但是再也没有机会，留下巨大的遗憾，可任务摆在面前，还是得昂首挺胸继续战斗。”

在李妍锡看来，《密档》想要致敬的，是千千万万没有留下姓名的革命先辈。沈玉琳不是天生的英雄，她会痛苦、会悲伤，有割舍不下的亲情，却依然选择守住使命。“演完角色，我自己也深受启发，它让我跳出小我，心态平和了很多。”而这也是这部电影希望传递给当代观众的力量，英雄未必总是轰轰烈烈，更多时候，是于平凡日常里守住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