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保平：直立行走的“露西”——非洲之行（四）

“露西”基因里那份人类固有的高级气场，那种直立行走、永不却步的勇气不会消失。

埃航的空姐和空乘，是我看到过的空乘人员中最气度不凡的。她们站着端盘，身体笔直。俯身问候，眉眼很高。说话不多，但每一字吐音都很准确。他们身上那股凛然之气，会让我想起埃及神话中的英雄、美人。改乘埃航，是因为迪拜的航班因战争停了。埃航是非洲最大的国际航空公司，可通往五大洲90多个国家，排名全球第四。我们入住的亚的斯亚贝巴大酒店，其宽敞、豪华、设施的先进，可与世界许多发达国家媲美。那里挂有色彩强烈的非洲壁画。走几步，就可闻到埃塞俄比亚独特的咖啡香味。

来这里一天，是为了去埃塞俄比亚国家博物馆瞻仰“露西”。她被称为我们人类共同的老奶奶。距今已有320万年。博物馆是一座面积不大的小楼，共四层。在地下室暗红色的灯光下，我们现在能看到的阿法南方古猿，是100%高精度复制品，一具稍弯曲的直立骨架。原始化石保存在恒温库房，不再对外公开展示，也不再出境巡展。我问讲解员，现在能证明“露西”是人类最早的祖先么？他露出雪白的牙齿，微笑着说，不是的。你们来看，这里还有更早的。这个叫阿尔迪的地猿始祖种，距今440万年，同样出土于埃塞俄比亚阿瓦什河谷。比“露西”早120万年。他既会直立行走，也还保留着爬树的身体特征。还有卡达巴地猿，距今520万-580万年，也发现于阿瓦什地区，是目前埃塞俄比亚境内年代最古老的人科化石，虽然多为牙齿、趾骨碎片，但证明已经具备直立行走特征。另外，肯尼亚也发现了580万年前的千禧人，股骨显示直立行走。讲解员还是有点自豪地说，“露西”的骨架完整度约40%，在几百万年化石里极为罕见，所以全球出名。“直立行走、直立行走”，讲解员反复讲着这个词。远古人类是先学会直立行走，之后大脑才逐渐变大。我们看到的唯一真品，是一个叫奥莫的头骨化石。距今约19.5万年，属于早期智人。但他们当时还没有走出非洲，仍在那片茫茫大陆一直走。直立行走，是人之所以成为人的标志。

我们离开博物馆时，亚的斯亚贝巴已是黄昏。一些酒吧、咖啡馆放着音乐。也有衣衫褴褛的乞丐。最惊人的是几乎每条公路上，都停满了绵延几公里的加油卡车。导游告诉我们，由于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这里供油十分紧张。这几天所有的旅游大巴、公交车都停了，改小型车。先保证生产用车。埃塞俄比亚是一个没有出海口的内陆国家。现在80%至90%的进出口货物，都要借邻国吉布提港出海。吉布提是非洲东北部一个小国，位于红海进入亚丁湾的咽喉要道。埃塞的大多数货物都要从亚的斯亚贝巴陆路先运到吉布提。可想而知，那些加油的卡车，对这个国家何等重要。埃塞俄比亚人有一种骄傲，因为他们是非洲唯一没有被殖民过的国家。1896年，意大利企图吞并埃塞俄比亚，但阿杜瓦一战，埃塞俄比亚大败意大利正规军，意大利被迫签下和约。承认埃塞俄比亚完全独立。这场战役当时震动整个欧洲，直接打消了英法意等殖民者瓜分它的念头。但埃塞俄比亚原本拥有漫长的红海海岸线，在1961-1991的30年内战中，却遭遇重大军事失败，使他们失去了对厄立特里亚沿海地区的实际控制。1993年厄立特里亚独立成为另一个国家。埃塞俄比亚可谓命运多舛。

记得在埃塞俄比亚国家博物馆参观时有观众问，为什么叫“露西”？讲解员说，欧洲联合科考队在哈达尔挖到这副骨架时，十分兴奋，当晚他们在营地庆祝，播放披头士乐队的歌曲“露西在缀满钻石的天空”，队员听着歌，随口就给化石起了昵称“Lucy-露西”。后来就成为全世界通用的名称。但埃塞俄比亚本土官方名称叫Dinkinnesh（迪基内西），来自阿姆哈拉语。意思是“你是了不起的，你很奇妙。”我又问：“那你们当地老百姓都称她什么？”他笑笑说：“我们尊重官方名字，但年轻人都习惯了‘露西’，那也没什么。”

“露西”，或比“露西”更早的古猿人，依靠“直立行走”的方式一路走来，500多万年，走到了全世界，走到了今天。人类文明如此灿烂，本是足可以骄傲的。遗憾的是人类历史上战争从未停止过，世界和平依然只是愿望。现在，碳基人还正面临硅基人的挑战。人类还能继续走下去么？再走500万年吗？我想起埃塞俄比亚曾诞生过世界最著名的超模莉雅·琦比德，评委称她有妩媚与深邃的气质，眼神充满故事感，自带非洲高原固有的高级气场。她除了走秀，还是世卫组织孕产妇健康亲善大使。埃塞俄比亚也是世界长跑冠军最多的国家之一。格布雷西拉西耶和贝克勒都先后4次连续拿下10000米世锦赛冠军。这是何等豪迈。我想，“露西”基因里那份人类固有的高级气场，那种直立行走、永不却步的勇气难道会消失么？不会的。

编辑：王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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