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2021年9月，加拿大蒙特利尔一幢办公楼楼下，路过的行人被地上的鸟尸吓住了。几个小时内，几百只鸟稀稀拉拉摔在水泥地上，有的翅膀还在抖，有的已经没气。
当地野生动物机构赶来清点，一宿工夫，至少2000只候鸟撞上了这栋楼的玻璃幕墙。新闻传到网上，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心疼，第二反应是纳闷：候鸟飞了那么远，怎么就能一头撞死在窗户外头？
这事绝对不算罕见，北美多个研究机构做过的估算显示，每年因为撞窗死掉的鸟，按最低数也有3.6亿只，最高能超过10亿只。
候鸟迁徙是祖传的活儿，白天靠眼睛找路，晚上靠星星和磁场辨方向。可它们偏偏没有学会识别“透明玻璃”这个东西。玻璃幕墙看起来像什么？
像蓝天，像大河，像一片可以穿过去的空地。于是鸟该怎么飞还怎么飞，结果就是“砰”的一下。
白天的麻烦主要在反射，一栋被阳光照亮的玻璃楼，等于把周围环境原封不动搬到墙面上。楼前的树，天上的云，远处的水坑，全在玻璃上映得非常清楚。候鸟飞过，看到前边明明有片林子，样子和真的一模一样，那不就直接过去了？
它要是能分辨出那是假象，恐怕还得修一门光学课呢。人类爱用的高透玻璃也是一道隐形陷阱。这种玻璃干净透明，从屋里看出去外头啥样，从外头看进来屋里绿植摆放得明白。
有些鸟看见了室内的花花草草，想着进去歇歇脚，结果一头撞上玻璃。别看鸟小，飞起来时速也能有四五十公里，这一下撞上去，轻则脑震荡，重则当场送命。
再说夜晚的灯光，那才是大麻烦。候鸟中有一部分是夜行者，它们在夜晚迁徙是为了避开天敌、节省水分。鸟祖先们靠星星导航，从来没学过应付地面上的人造光源。
城市灯光经玻璃一反射，变成好几片光斑，再加上云层一兜，就好像给鸟挖了一个大坑。鸟被亮光吸引，围着楼绕圈，越绕越迷糊，说不清哪边是出路。
时间一长，体力耗尽，或者直接撞上亮着的玻璃，一场惨案就这么发生了。蒙特利尔那次事件，天气正是低云加小雨，灯光在空气里散开，大楼像座灯塔，周围候鸟成群飞来，一晚上就撞了两千只。
既然原因摸清了，防鸟撞的门道也就出来了，最有效的手段就是让鸟“看见”玻璃。美国鸟类保护协会的专家给过“2乘2规则”：在玻璃外侧贴上距离不超过5厘米的圆形贴纸，或者竖条纹、横条纹，图案之间的小空当必须小于鸟的翅膀宽度。
为啥要这么密？因为鸟飞起来不是慢悠悠，它看见一个大图案会躲，但看见一个空当就想钻，空当宽了它照样钻进去猛撞。
只有把空当压到5厘米内，鸟才会觉得前边没有能穿过去的道，绕开飞。这种贴纸网上一搜就有，价格也不贵，贴在自家大阳台窗户上，完全不影响采光。
还有一种更高级的玩法：利用鸟眼里的紫外线。人能看见的光和鸟能看见的光不太一样，鸟对紫外线特别敏感。科研人员把反射紫外线的图案印在玻璃上层，人看着是透明的，鸟看着就是一片亮光组成的障碍。
在国外一些机场和环保建筑上，这种防鸟撞玻璃已经投入使用，效果让监测人员都挺满意。普通人要换这种玻璃成本偏高，但可以买防紫外线的贴膜来补救，贴上之后同样能让鸟识别出前面有东西。
当然，最不花钱的办法是关灯，每年春天和秋天是候鸟迁徙季，纽约、多伦多、芝加哥这些城市都会发起“熄灯护鸟”行动：晚上十一点以后，大楼关掉不必要的灯光，拉上窗帘，让城市上空恢复到足够黑。
志愿者在行动期捡到的鸟尸数量，比平时少了一大截。咱们的写字楼商场到点了也没必要灯火通明，至少可以在春秋两季缩短深夜亮灯时间。
家里也是，客厅没人就关灯，或者把百叶窗拉下来。做个好邻居，也做鸟的好邻居。
现在不少新楼追求气派，把外立面修成一片连玻璃幕墙，那简直就是给鸟设的路障。好的设计师会在玻璃外头加竖向金属格栅，或者隔一层阳台，把一整块大玻璃切成几块小窗台。
玻璃面积小了，反射出来的“假树林”也跟着碎掉。那种带磨砂、压花的玻璃，鸟也会提前意识到这不是通道。房子造得又漂亮又带点粗粝，反倒是候鸟眼里的安全信号。
候鸟一年两次长途飞行，能跨越山海、穿过风雪，却倒下在城市最平常的玻璃窗前，实在让人心里不好受。
好在这件事我们真的能管：给玻璃贴几张防撞纸，晚上少留一盏灯，建筑图纸上加两层外遮阳。这些不起眼的小事，合起来就能救下无数条小命。
愿以后春天来临时，燕子返回老巢，柳莺停在枝头，不再有什么东西让它们拼命扇着翅膀往玻璃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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